112.债与锚
作品:《【综】宫主大人今天也在挠人》 意识是从一片温暖而沉重的黑暗中缓慢浮起的。
最先恢复的是嗅觉。
浓郁的药草气味,混合着一股极其精纯、带着清新草木气息的灵力波动,萦绕在鼻尖。
然后是听觉——很安静,但并非绝对的寂静。
他能听到窗外隐约的鸟鸣,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还有……近在咫尺的、平稳而绵长的呼吸声。
■■费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
光线并不刺眼,是透过窗棂滤过的、柔和的天光。
他发现自己躺在那张熟悉的、铺着柔软干草和锦缎的软榻上,身上盖着轻薄的丝被。
房间里的布置依旧雅致整洁,但空气中弥漫的药味和那股时刻流转、温和却强大地包裹着他的自然灵力,提醒着他昏迷前发生的一切。
他微微偏过头。
白司清就坐在床榻边的矮凳上,闭着眼睛,似乎在小憩。
他依旧穿着那身素白深衣,但脸色比记忆中苍白了许多,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连那总是流泻着月华般光泽的银发,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最刺眼的是,他的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已经干涸的金色痕迹。
神血。
那是神祇本源受损才会流出的、蕴含着最核心力量与生命的血液。
■■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了,窒息的疼痛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是他……都是因为他……
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开始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后山崖边的疯狂执念、毁灭的共鸣、指向心口的刀锋、白司清惊怒的呼喊、药婆的木杖和怒吼、还有最后……那不顾一切将他包裹、承接所有混乱与疯狂的温暖本源……
他记得自己体内那股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记得那力量有多狂暴。
而白司清,是用自己的神源,硬生生替他扛下了反噬。
值得吗?
为了他这样一个……从骨子里就想把自己烧干净的怪物?
他配吗?
冰冷的自我厌弃如同毒藤般缠绕上来,勒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紫眸深处,刚刚恢复的一丝清明,又开始被熟悉的灰暗浸染。
就在这时,白司清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银灰色的眼眸在对上■■视线的瞬间,先是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随即那抹温和便沉淀下来,化为深不见底的平静。
“醒了?”白司清的声音有些低哑,却依旧温和,“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没有问“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死了”,也没有责备,只是平静地关心着他的身体状况。
这种平静,比任何质问都更让■■无地自容。
“……对不起。”他张了张嘴,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三个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白司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深邃,仿佛要看到他的灵魂深处。
那目光让■■无所遁形。
他下意识地想要移开视线,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不是身体上的禁锢,而是那种沉重的愧疚和自我否定,将他钉在了原地。
“为什么要道歉?”白司清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你受伤了。”■■低声道,目光落在白司清嘴角那抹金色上,如同被烫到般迅速移开,“因为我。”
“嗯,是受伤了。”白司清坦然承认,甚至抬手轻轻抹去那点痕迹,“本源有些震荡,需要静养一段时间。但……”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银灰色的眼眸紧紧锁住■■:“■■,看着我。”
■■身体一僵,不得不重新对上那双眼睛。
“我受伤,不是你的错。”白司清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那是我自己的选择。是我选择了用那种方式接住你,是我判断那是当时最有效的方法。”
“所以,责任在我,不在你。”
“你不需要为此道歉,更不需要……为此背负什么。”
这种将责任完全揽过去的说法,非但没有让■■好受,反而让他胸口的窒闷感更重了。
“不……”他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我……是我控制不住……是我引动了那些东西……是我……”
“是你太聪明,太敏锐,太想找到答案,也太……不相信自己值得被好好对待。”白司清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所以你会去冒险,会去触碰那些危险的东西,会下意识地把一切‘不好’的源头归咎于自己,然后用更极端的方式去‘纠正’或‘偿还’。”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内心最隐秘的症结。
“但■■,”白司清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理解,“你不是灾祸,不是错误,更不是需要被‘纠正’的东西。”
“你只是一颗……暂时迷了路、被冻得太久、以至于忘记了自己也会发光的星星。”
“我们接住你,不是因为你‘值得’,而是因为‘我们想’。”他伸出手,轻轻覆在■■紧握成拳、微微颤抖的手上,“就像太阳升起不是因为大地值得照耀,而是因为它本就如此。”
“我们对你好,也是因为我们本就愿意对你好。这不需要理由,也不应该成为你的负担。”
这番话,逻辑上无懈可击,情感上……却让■■更加混乱。
不需要理由的好?
不应该成为负担?
可他明明就是负担。
他引来了“暗网”的注视,他身负危险的因素,他体内藏着可能引爆的“星火余烬”,他甚至……连自己的心都无法控制,随时可能再次坠入毁灭的深渊。
这样的他,凭什么坦然接受这些毫无保留的好?
凭什么让白司清为他受伤?
让药婆他们为他担心?
让整个灵山为他耗费心力?
他不配。
这个念头如同魔咒,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白司清似乎看穿了他的挣扎,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药婆给你配了新的药,按时喝。木老加固了你房间周围的结界,也调整了地脉流向,这里现在很安全,你可以安心休养。”
他站起身,动作依旧从容,但■■敏锐地捕捉到他起身时那一瞬间极其细微的凝滞——那是神源受损带来的影响。
“……你要去哪?”■■下意识地问,话出口才意识到这问题带着多么明显的依赖。
白司清回头看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却真实的笑意:“去处理一些领地事务,顺便……接受药婆的‘治疗’。”
他顿了顿,“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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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开了方子,比你那份苦得多。”
他说得轻松,但■■知道,神源受损的“治疗”,绝非喝几碗苦药那么简单。
看着白司清离开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躺在软榻上,望着天花板,紫眸一片空洞。
他该怎么办?
继续留在这里,当个随时可能爆炸的隐患,继续消耗这些人的善意和力量?
还是……
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念头浮现出来:离开。
趁着自己还能控制,趁着自己造成的伤害还不够深,离开这里,回到那个他熟悉的、只有他自己的灰暗世界里去。
那里没有温暖,也就没有失去的痛苦;
没有羁绊,也就没有连累他人的愧疚。
他本就是不该存在于光明中的影子。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便如同野火般迅速蔓延,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诱惑。
是啊,离开。
这是对所有人最好的选择。
他挣扎着坐起身。
身体依旧虚弱,四肢无力,神魂深处传来阵阵钝痛,那是强行共鸣和后续冲击留下的后遗症。
但他勉强还能动。
环顾房间,他的打刀和那枚玉佩就放在不远处的矮几上。
血珀晶石依旧贴在心口,裂痕似乎更明显了,传递出的暖意也微弱了许多,带着一种衰败的气息。
他掀开丝被,双脚落地时一阵发软,险些摔倒。
他扶住床沿,缓了缓,然后一步步挪到矮几边,拿起打刀和玉佩。
刀身冰凉,玉佩温热。
这样东西,是白司清给的。
不能带走。
他轻轻将玉佩放在矮几上。
然后,他看向门口。
门虚掩着,外面是安静的庭院。
他能感觉到结界的存在,但白司清说过,这个结界是为了保护他,隔绝外部侵扰,似乎并没有限制他外出。
或许……可以试试。
他扶着墙壁,慢慢挪到门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午后的阳光洒进庭院,温暖明亮。溪水潺潺,鸟语花香,一切都宁静美好得如同幻境。
他踏出房门,站在阳光下,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觉得浑身冰冷。
他朝着记忆中山谷出口的方向,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动。
身体很重,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耗费极大的力气。
但他咬着牙,没有停下。
不能停。
停下来,就再也走不了了。
就在他快要走到竹舍院门口时,一个慢吞吞、沙哑的声音忽然在旁边响起:
“想去哪儿啊,小账主?”
■■身体猛地一僵,循声望去。
只见药婆正坐在院角那株老槐树下的石凳上,面前摆着一个小药碾,手里拿着一株■■不认识的草药,正慢悠悠地捣着。
她头也没抬,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出去走走。”■■低声道,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哦。”药婆应了一声,依旧没抬头,“记得一个时辰内回来。你今天的药,申时三刻煎好,过期不候。”
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却让■■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药婆……”他喉咙发紧,“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