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朕就再信你这一次

作品:《我农家武状元,你让我作诗?

    吴承安的话让赵真心中一动。


    “哦?”赵真停下脚步:“你如此肯定?”


    “微臣从小在幽州长大,又在北境和大坤对峙过,对大坤的国力、军力了如指掌。”


    吴承安正色道,“数月前那一战,武镇南损失的不只是十万兵马,更是大坤积累了五年的军械粮草。”


    “如今他们能凑出七八万能战之兵,已经是极限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微臣回京前,已在居庸关做了布置。”


    “马肃将军和岳鹏举将军,率领三万精锐驻守关隘。”


    “居庸关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武镇南即便真能调集七八万大军,想破关,也非易事。”


    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有理有据。


    赵真脸上的怒意,渐渐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思索。


    他重新坐回龙椅,手指轻叩扶手,沉吟良久。


    “马肃稳重,岳鹏举勇猛!”赵真喃喃道:“有此二人守关,确实可保一时无虞。”


    他看向吴承安,眼中终于有了一丝赞许:“你倒是考虑得周全。”


    “为陛下分忧,是臣的本分。”吴承安躬身。


    殿内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一些。


    但赵真的问题还没有问完。


    “即便如此,”


    赵真话锋一转:“三日后和谈,你准备怎么谈?武菱华今日受此大辱,心中必然恨你入骨。”


    “她会同意和谈吗?就算同意,又会提出什么条件?”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杀人是手段,不是目的。目的是和谈,是为大乾争取最大的利益。


    吴承安沉默了片刻。


    他缓缓站起身——赵真没有制止,这是默许。


    “陛下!”


    吴承安走到殿中悬挂的北境地图前,手指点在上面:


    “武菱华恨臣,这是必然,但她更恨的,是臣今日打碎了她所有的骄傲和依仗。”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她原本以为,带着大坤的威势,带着朝中某些人的支持,可以轻松压服大乾,兵不血刃拿下北境。”


    “但现在,她知道了——大乾的刀还利,大乾的将士还敢死战。”


    吴承安转过身,看向赵真:“所以三日后和谈,她不会再提那些苛刻的条件,至少,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提。”


    “那她会提什么?”赵真追问。


    “她会退而求其次。”


    吴承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割地,或许会变成租借,赔款,或许会变成补偿,互市,或许会从五处减少到两处,至于让臣入赘……”


    他冷笑一声:“这个条件,她绝不敢再提。”


    赵真若有所思:“你有多大把握?”


    “八成。”


    吴承安回答得很肯定:“因为武菱华现在怕了。”


    “她怕臣,更怕大乾真的不惜一战,大坤已经损失不起,她武菱华更损失不起。”


    这番话,说得自信,甚至有些狂妄。


    但赵真没有反驳。


    因为他知道,吴承安有这个狂妄的资本——数月前幽州会战,所有人都以为必败,就是这个十七岁的少年,硬生生逆转了战局。


    今日演武场,所有人以为他会见好就收,又是这个少年,选择了最血腥、也最有效的方式。


    “好。”赵真终于点头:“朕就再信你这一次。”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三日后和谈,朕要你在场。”


    “朕倒要亲眼看看,这位大坤长公主,是如何退而求其次的。”


    “臣,遵旨。”吴承安躬身。


    殿外,传来三更的梆子声。


    夜已经很深了。


    但这场关乎两国命运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站在殿中的这个紫袍少年,已经将棋子,摆在了最关键的位置。


    接下来,就看对手如何应对了。


    夜色已深,洛阳城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秋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更衬得长街寂静。


    吴承安策马缓行,马蹄铁叩击青石板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清晰。


    侯府的门匾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镇北侯府”四个鎏金大字,是皇帝御笔亲题。


    吴承安在府门前勒住马,翻身下马。


    门房早已听到马蹄声,连忙打开侧门。


    见是侯爷回来,正要行礼,却忽然愣住了。


    因为门内,还站着一个人。


    一袭淡青色的衣裙,在秋夜的月光下显得格外素净。


    乌黑的长发简单绾起,只插了一支白玉簪子。


    那张脸算不上绝色,却清秀温婉,尤其是那双眼睛,此刻正满是担忧地望着门外。


    韩若薇。


    “师姐?”吴承安有些意外:“这么晚了,你怎么……”


    话没说完,韩若薇已经快步迎了上来。


    她走得急,裙摆都微微扬起,一直走到吴承安面前才停住。


    月光下,吴承安能清楚看到她眼中的焦急,看到她微微发红的眼眶,看到她因为紧张而紧抿的嘴唇。


    “师弟……你没事吧?”韩若薇的声音有些发颤:“我听说……听说你今天在演武场……”


    她说不下去了。


    今日演武场的事,早就传遍了洛阳城。


    虽然百姓们传的版本五花八门,有的说镇北侯大展神威,有的说大坤公主狼狈认输,但有一点是共同的——死了很多人,很多很多人。


    韩若薇在家中坐立不安,从午后等到黄昏,从黄昏等到深夜。


    父亲韩成练回府后,只简单说了句“承安进宫面圣了”,便不再多言,但她从父亲凝重的脸色中,知道事情绝不简单。


    所以她来了。


    在这侯府门口,等了整整一个时辰。


    “我没事。”


    吴承安笑了笑,那笑容有些疲惫,但很真诚:“你看,胳膊腿都在,一根头发都没少。”


    韩若薇却不信。


    她上下打量着吴承安,目光最终落在他身上——沾染过血迹,身上的血腥味还在。


    她的眼圈更红了。


    “陛下……陛下可有为难你?”


    韩若薇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掩饰不住的心疼:“我听说,你杀了大坤三百人,武菱华已经认输了,你为什么还要……”


    “师姐。”


    吴承安轻声打断她,伸手想拍拍她的肩,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手上还有血腥气,不该碰她。


    他改为温声道:“陛下明察秋毫,善解人意,今日之事,我已经向陛下陈明缘由,陛下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