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情

作品:《我农家武状元,你让我作诗?

    吴承安的话半真半假。


    赵真确实最终理解了他的做法,但那个理解的过程,充满了帝王的审视与权衡。


    不过这些,没必要让韩若薇知道。


    “真的?”韩若薇抬眼看他,眼中还有怀疑。


    “真的。”


    吴承安点头,语气轻松起来:“陛下还夸我考虑周全,说北境有我在,他放心。”


    他顿了顿,看着韩若薇依旧紧蹙的眉头,忽然笑了:


    “师姐,你就别担心了,别说陛下没怪我,就算真要怪罪——”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


    “那也得等咱们完婚之后再说,总不能让我这个新郎官,半个月后穿着囚服拜堂吧?”


    这话说得俏皮,韩若薇先是一愣,随即脸颊飞起两片红云。


    “你……你这人!”


    她又羞又恼,抬手就在吴承安肩上捶了一拳:“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那一拳很轻,更像是嗔怪。


    吴承安微微一笑:“劳烦师姐担心了~”


    随后,转身对身后士兵吩咐,“送韩小姐回府,夜深了,路上小心。”


    韩若薇却摇头:“我不走。”


    她担心吴承安故意想支开自己


    “师姐。”


    吴承安无奈:“真的没事了。而已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深夜留在男子府中,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半个月后咱们就成亲了,不差这一时半刻。”


    这话说得在理,韩若薇咬了咬嘴唇,终于点头。


    但她临走前,还是深深看了吴承安一眼,那眼神里有担忧,有心疼,更有一种说不清的坚定。


    “吴承安!”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我既然选择了你,就不怕什么名声,更不怕什么危险,我只怕……只怕你有事不告诉我,一个人扛着。”


    说完,她转身快步离开,淡青色的衣裙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弧线,很快消失在街角。


    吴承安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秋风吹过,带来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是茉莉花香,很淡,却很好闻。


    许久,他才缓缓转身,走进侯府。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月光。


    也隔绝了那个女子担忧的目光。


    吴承安走在回廊上,脚步很慢。


    但他脸上,却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师姐!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看起来温婉,实则倔强。


    明明担心得要命,却还要强撑着不表现出来。


    半个月后的婚事……


    吴承安抬头,望向夜空中的明月。


    希望一切顺利。


    希望这满城的风雨,不要波及到她。


    希望他能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


    哪怕这个未来,需要用血与火去铺就。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回廊上。


    吴承安的身影,在月光中拉得很长。


    而侯府之外,洛阳城的这个夜晚,注定有许多人无眠。


    三日后和谈。


    半个月后大婚。


    这两件事,如同一张网,将他和这个王朝的命运,紧紧缠在了一起。


    而他,已经没有退路。


    镇北侯府的客厅不算奢华,甚至有些简朴。


    这与吴承安的侯爵身份颇不相称,却是他特意保留的。


    厅中只点了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不大的空间。


    吴二河和李氏坐在灯下的两张木椅上,椅背都磨得光滑了,映照出两张着急的脸。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抬头。


    “承安!”


    李氏几乎是跳起来的,动作快得不像个四十多岁的妇人。


    她快步迎到门口,借着灯光上下打量儿子,双手在吴承安身上摸索,声音都在发颤:


    “你没受伤吧?啊?让娘看看...”


    吴二河也站了起来,这位老猎户虽然竭力保持镇定,但微微发抖的手暴露了他的紧张。


    他走到李氏身边,目光紧紧盯着儿子,尤其是左肩——他刚才分明看到,儿子进门时,左臂的动作有些不自然。


    “爹,娘。”吴承安笑了笑,握住母亲的手:“孩儿没事,真的。”


    “你这孩子,从小就喜欢报喜不报忧!”


    李氏的眼圈红了,她拉着吴承安走到灯下,非要让他转个圈。


    “今日那事,满城都在传,说你们在演武场上杀得天昏地暗,你,你真的没动手?”


    吴承安顺从地转了个身,动作流畅,除了左肩稍微僵硬些,看不出什么异样:


    “娘,今日是三百对三百的军阵对决,孩儿是主帅,坐镇指挥,没亲自上阵。”


    这话半真半假。


    他确实没参与最后的厮杀,但之前在幽州战场确实受过伤。


    不过这些,没必要让父母知道。


    但李氏显然信了——或者说,愿意相信。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又心疼又后怕:“你这孩子,从小就这样,上山打猎遇到熊瞎子都不怕,非要跟它较劲。”


    “这次是大坤的长公主啊,那是龙子凤孙,你……”


    “好了。”吴二河忽然开口,打断了妻子的话。


    他将李氏拉到自己身后,对吴承安正色道:“承安,你过来,坐下说话。”


    吴承安依言在父亲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油灯的光晕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吴二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


    这位一辈子与山林野兽打交道的老猎户,不擅长说漂亮话,但每一句都发自肺腑。


    “今日的事,为父听说了些。”


    吴二河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街坊邻居都在传,说你在演武场上,把大坤公主的三百亲兵全杀了。”


    吴承安没有否认,只是点了点头。


    吴二河深吸一口气:“为父不知道朝堂上的事,也不知道两国之间的弯弯绕。”


    “但为父知道,你是我儿子,你做的事,必定有你的道理。”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十六岁中武状元,十七岁带兵打仗就封侯。”


    “这一路走来,为父没帮上你什么忙,只能在家为你担心,为你娘担心。”


    “爹……”吴承安想说什么。


    吴二河摆摆手,示意他听自己说完:“为父不问你为什么要杀那些人,也不问这么做对不对。”


    “为父只想告诉你——无论你做什么决定,为父都理解,也都支持你。”


    这话说得很重,也很简单。


    理解,不是赞同,不是支持,而是“我懂你为什么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