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作品:《我农家武状元,你让我作诗?》 “微臣不敢妄言。”
影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战场之事,瞬息万变,胜负往往在一念之间,武菱华的亲卫确实精锐,拓跋烈也是名将,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但镇北侯既然敢主动提出签下生死状比试,想必是有几分把握的。”
“镇北侯行事,看似张扬,实则谋定后动。幽州会战如此,今日之事亦当如此。”
赵真盯着影看了许久,像是要从那双唯一露出的眼睛中看出更多东西。
“几分把握?”他追问:“五分?六分?还是七分?”
影摇了摇头:“微臣不敢猜测,但据臣观察,镇北侯提出对决时,眼中没有犹豫,只有决绝。”
“这样的人,要么是狂妄无知,要么是真的有必胜的信心。”
赵真若有所思。
他想起吴承安入宫面圣时的样子。
那个十七岁的少年,跪在御阶下,背脊挺得笔直,眼神清澈而坚定。
他说:“陛下,北境一寸土都不能丢,臣宁可战死沙场,也绝不让大坤兵马踏入幽州一步。”
那样的眼神,那样的语气,不是一个狂妄之徒能有的。
那是一个真正经历过生死,真正知道自己要守护什么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赵真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在御书房内又徘徊了几步,每一步都踏得沉稳,仿佛在丈量这个王朝的江山。
终于,他停下脚步,重新看向影,脸上所有的犹豫、忧虑、不安,都在这一刻沉淀下来,化为帝王的决断:
“密切关注此事!”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威严:“西郊演武场的一举一动,朕都要知道,胜负分出的那一刻,无论结果如何,立即来报。”
“是。”影躬身。
“还有,”赵真补充道:“太师府那边,也看紧些,李崇义若是有什么动作……”
他没有说完,但影已经明白了。
“微臣明白。”
影再次躬身,身形缓缓后退,重新没入殿角的阴影之中,如同从未出现过。
御书房内,又只剩下赵真一人。
他走到窗前,望向西郊方向。
那里,演武场应该已经准备就绪,两支军队应该已经列阵相对。
秋风从窗外吹入,带着深秋的凉意,也带着远方隐约传来的喧嚣——那是洛阳城的百姓正在向西郊涌去的声音。
赵真闭上眼睛。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画面:三百玄甲对三百大坤亲卫,吴承安对武菱华,大乾对大坤。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对决。
这是一场关乎国运的赌局。
而赌注,是一个年轻的侯爷,一个王朝的尊严,以及北境万千百姓的命运。
“吴承安!”
赵真喃喃自语,睁开眼,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让朕看看,你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窗外,日头偏西。
演武场上的对决,即将开始。
而这场对决的结果,将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将波及这个王朝的每一个角落。
赵真知道,无论胜负,今夜之后,朝堂都将不再平静。
而他这个皇帝,必须做好一切准备。
迎接胜利的荣耀。
或者,承受失败的代价。
秋风更紧了。
太师府后园,水榭亭中。
李崇义依然坐在那张紫檀木的太师椅上,手中那对乌黑铁球匀速转动着。
“咯咯”的摩擦声与池中偶尔响起的鱼跃声交织,构成一幅闲适的午后图景。
但这份闲适,很快就被打破了。
“太师!太师!喜事,天大的喜事啊!”
朱文成几乎是跑着穿过回廊的,官袍下摆被他提在手中,露出下面急匆匆的步伐。
他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狂喜,双眼放光,额头上还挂着汗珠,显然是一路疾走而来。
李崇义手中的铁球顿了顿,淡淡看了他一眼:“何事如此失态?”
朱文成冲到亭前,也顾不上行礼,喘着粗气道:
“那、那吴承安...他居然和武菱华签了生死状!双方三百对三百,此刻已经去了西郊演武场,准备真刀真枪的生死战!”
他说得急促,语气中透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太师,这是天赐良机啊!无论胜负,吴承安都难逃罪责!”
“若是败了,就是擅起边衅、破坏和谈,若是胜了,也是私自调兵、威吓使团!咱们只需等结果出来,便能……”
“便能如何?”李崇义打断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朱文成一愣:“自然是在朝中参他一本,将他扳倒!届时北境兵权……”
“朱尚书。”
李崇义缓缓站起身,走到亭边,望向池中游弋的锦鲤:“你跟了本太师多久了?”
这突兀的问题让朱文成又是一愣:“下官……下官自先帝追随太师,至今已有十二载。”
“十二年。”
李崇义重复道,转过身,目光如古井般深不见底:“十二年,你难道还不明白一个道理?”
朱文成被他看得有些发毛,躬身道:“请太师明示。”
“胜负未分之前,莫要高兴得太早。”
李崇义一字一句道,手中的铁球重新转动起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可黄雀之后,还有持弓的猎人,你怎知自己不是那只螳螂,或是那只黄雀?”
朱文成张了张嘴:“太师的意思是……”
“本太师的意思是,”李崇义踱步回到椅前,缓缓坐下:“万一吴承安赢了呢?”
“不可能!”
朱文成几乎是脱口而出,眼中满是不信:“武菱华的亲卫都是北境战场上百战余生的精锐,领兵的拓跋烈更是鲜卑名将,追随武菱华八年未尝一败!”
“吴承安那三百人虽然也是玄甲精锐,但毕竟年轻,怎么可能是对手?”
他说得信誓旦旦,仿佛已经看到了吴承安兵败如山倒的场面。
李崇义却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深意,几分讥讽。
“朱尚书,你在大乾朝堂待了二十年,可曾真正上过战场?”他问。
朱文成一滞:“下官……下官是文官,自然不曾。”
“那你可知,战场之上,胜负从来不只是看谁兵精、谁将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