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自己,也为帮你。”


    云向晚正视陆君回的目光。


    “当时我知道姜氏不怀好意,但我没有能力与她抗衡,只能借姨母才能在云家立足。所以,我很抱歉。”


    这些话迟早都要说清楚的。


    陆君回很聪明,这么长时间他对她一定是有猜测的。


    否则顾邵请客那一日他也不会突然问那一句话。


    当时她未想好说辞,装醉混了过去。


    如今大势已定,与其日后因这些不坦诚生出隔阂,倒不如趁这个机会摊牌。


    “为什么杀高衍?”陆君回看着她。


    “因为高衍该死,也因为他死了,宸王就没了那一层经济支撑。”


    云向晚依旧没有隐瞒。


    “今日也一样,姜家是宸王的左膀右臂,与姜家牵扯的人不在少数,只要除掉姜家,就能趁机除掉宸王不少势力。”


    “表哥,我不会害你!”


    短短几个字叫陆君回心头的酸涩又慢慢散开。


    初见云向晚那一日她的瘦弱仍在眼前。


    与如今坚定睿智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自然知道云向晚不会害他,否则他也不会等到今日。


    “你会武功?”


    云向晚点头:“也会医术,云谦和老夫人,都是我下的药。”


    陆君回哑然。


    早有猜测,今日也算心中明了。


    “你跟何人所学?”


    陆君回派人去查了,并没有在槐安城查到什么特别的人。


    这一次云向晚没有干脆的回答。


    她在犹豫,也在顾虑。


    “表哥,这个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他对我有恩,不得允许的时候,我不想随意与人谈起他。”


    青风阁不是秘密,但季来之是。


    她不能把季来之随意暴露在人前。


    哪怕这个人是陆君回。


    陆君回理解,也没有紧抓不放。


    “有自己的盘算是好事,你早该与我说的。而且,朝堂上的事你不该掺和。”


    云向晚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看向陆君回的目光也变了。


    “你,不怪我?”


    “怪你?”


    陆君回皱眉,似是不理解她的意思。


    “我瞒了你这么多事,还利用了你,我以为你会……”


    云向晚有几分不好意思。


    说之前她甚至想过陆君回可能会跟她大发脾气。


    陆君回突然抬手揉了揉她额前的碎发。


    “你都与我实话实说了,我怪你什么?”


    说这话时陆君回有几分心疼。


    内宅女子的处境艰难他知道。


    他能帮到她的事也是寥寥无几。


    云向晚一个人不知挣扎了多少黑暗才为自己谋得了今天的生活。


    “往后不要这般冒险了,宸王心狠手辣,若他知道你在帮着我和父皇,不会放过你的。”


    云向晚心中一暖,露出笑来。


    “我与姨母的关系摆在这里,你以为宸王能将我排除在外吗?”


    云向晚看了眼姜若风的尸体。


    “姜家不会放过我,不除掉,日后迟早是麻烦。”


    陆君回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


    “这件事儿交给我,你回去吧。”


    “还有一件事。”


    云向晚让陆君回安排云一珩进工部。


    “他是你二叔的儿子。”陆君回记得。


    “嗯。”


    云向晚说:“云一珩很聪明,是个可用的人才。有他在,日后云家一定是你的帮手。”


    云墨瞧不上宸王。


    要趁这个机会好好拉拢。


    陆君回明白她的意思,自然答应。


    送走云向晚,陆君回唤来了林寂。


    “去将大理寺,刑部和京兆尹统统找来,就说本太子在城中遇刺受伤。”


    寂静的黑夜被纷杂的喧闹和马蹄声打破。


    云向晚盯着向蓁蓁的手书看了一夜,直到天边泛白,她开门往外。


    临走时看着廊下打瞌睡的念夏还帮她拉好了被子。


    另一边,姜明是被人抬着入宫的。


    看着儿子了无生气的尸体,他肝肠寸断。


    实在想不明白,只是叫他去国公府看看云流筝,怎么人就躺在这儿了。


    “皇上,犬子不会如此糊涂,他不会行此荒唐事的。”


    姜若风虽然行事张扬了些,可也不敢去干这样要命的事。


    “那你的意思就是本太子在冤枉他了?”


    陆君回左手缠的绷带上还带了血,冷冰冰地看向姜明。


    “不,下官不敢,只是觉得这当中或许有什么误会……”


    “他刺伤了本太子,被本太子一剑封喉,如何误会?”


    姜明无话可说。


    捉贼拿赃。


    尸体都躺在这儿了,说一千句好似也无用。


    宸王转着手中的扳指,脸色阴沉。


    “此事本王还是觉得有些蹊跷,姜若风好端端的,作何要行刺太子?”


    姜若风是蠢,但又不是疯了。


    “本太子也想不明白,毕竟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陆君回抱着胳膊将椅子坐实了些。


    “姜若风行刺太子证据确凿,姜明,你可还有话说?”皇上咳嗽两声也开了口。


    姜明欲哭无泪。


    他都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说什么?


    “皇上明察,臣的忠心日月可鉴。至于犬子……臣虽教子无方,但也不信他能如此糊涂。”


    这句辩驳苍白又无力。


    事已至此,认或不认,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差别。


    “太子遇刺非同小可,大理寺尽快将此事查清,在此期间,丞相之权暂交太子所管。姜明暂革去将军之位,军权交与顾邵统管。”


    宸王转动扳指的手一顿。


    这哪里是在处置姜家,分明是在夺他的权。


    “君回还有伤在身,怕是好好歇息才对。”宸王沉声。


    “多谢皇叔,但这外伤,碍不到什么大事。”陆君回拒绝了他的关心。


    宸王正思索着怎么扭转局面,陆轻舟开了口。


    “皇上,顾将军的品阶不能够掌控如此多的将士。”


    宸王迅速反应,权没了,姜明的手里的兵绝对不能落在顾邵手中。


    “轻舟所言有理,不如暂且交给周然,他品阶也够。”


    周然是他提携的人。


    “周将军朕有旁的安排了。上次打了胜仗本也未嘉奖顾邵,便趁此机会将顾邵升为神武大将军。”


    宸王猛的握紧了手中的扳指。


    他抬起头,皇上也正看向他。


    兄弟二人目光交汇,隐有杀机暗藏。


    半晌,皇上先移开了视线。


    “天亮了,等一会儿也要早朝了,你们都出去候着吧。”


    才说了一声,外头突然传来阵阵鼓声。


    所有人齐齐朝外看去。


    这个时辰,何人击鼓?


    “报——”


    侍卫匆匆进门。


    “启禀皇上,长乐郡主在宫门外击鼓鸣冤!”


    陆轻舟扶着宸王的手倏然一紧,眸光骤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