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尘的事让云流筝被云谦彻底厌弃。


    她知道姜家出事想去看看,却不敢找云谦说。


    想着来老夫人身边示好,让云谦看见她的孝心也许能有所缓和。


    没想到一来就看见如此骇人的一幕。


    她拼命捂嘴不发出声音,却在惊慌之下打翻了丫鬟搁在窗台上的瓜子盘。


    看着居高临下望着她的云向晚,云流筝赶忙换成了跪着的姿势。


    “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云向晚也不说话,只是盯着她。


    云流筝冷汗直冒。


    “大姐姐,我,我不会乱说的,你相信我,之前的事我都没提过。”


    云向晚俯下身伸出一只手抬了云流筝的下巴。


    “你最好不会,否则府上就要办两次丧事了。”


    云流筝战战兢兢的点头。


    看云向晚出了院子她才敢哆嗦的跟上。


    姐妹俩没隔多远的距离。


    云流筝一直低着头不敢靠近。


    本想出了前头的花厅就绕到另一侧回去,结果一只脚才踏出拱门姜若风来了。


    “流筝。”


    姜若风小跑而来。


    云流筝一见他激动的险些哭出来。


    “表哥。”


    她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怎么了,怎么还哭了?”


    姜若风云流筝如此狼狈,立马恶狠狠地瞪向云向晚。


    “是不是你欺负流筝?”


    云向晚偏了下头。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欺负她了?”


    “不是你还能是谁?”


    姜若风对云向晚的恨意日益剧增。


    “云向晚,流筝性子软,好欺负,我姜家可不是好惹的,你再敢欺负流筝我就对你不客气。”


    云流筝看见了云向晚眼中的杀意,吓得赶忙拉了拉姜若风的衣袖。


    “表哥快别说了。”


    可这位祖宗好似听不懂人话,一个劲儿的想展示自己的男子气概。


    “流筝你不要怕,这种有娘生没娘教的小畜生就是该好好教训她才能学乖。”


    姜若风傲气十足地偏过头。


    视线还未聚焦,云向晚已经到了眼前。


    她说:“既然送上门了,那你也去死吧。”


    凉意漫过脖颈,姜若风瞪大双眼摔在地上。


    脖颈上涌出的血染红了云流筝坠地的裙摆。


    云流筝吓得要尖叫。


    云向晚手中染血的簪子晃到了她眼前。


    喉间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剩身子剧烈颤动。


    “妹妹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云流筝拼命摇头,眼泪决堤。


    “妹妹怎么能没有要说的呢?姜大公子可是替妹妹出头。”


    云向晚转了一圈。


    “妹妹杀了姜若清,如今姜若风也因你而死,你舅舅和祖父知道了会如何呢?”


    “不。”


    云流筝慌得不成样子。


    “我没有……”


    “妹妹既然这般害怕,不如我也一起送妹妹去吧。”


    云向晚将簪子扔在了云流筝面前。


    “不,不。”


    云流筝将簪子攥在手里趴着去抓云向晚的裙子。


    “姐姐,我不曾见过表哥,我今日不曾见过表哥。”


    “是吗?”云向晚歪头看她。


    云流筝连连点头,求生欲到达了顶峰。


    “对,我,我一直在院子里休息,不曾见过表哥。”


    “既然如此,妹妹就好好待在院子里,不然,我可不能保证……”


    “好,好。”


    云流筝话都顾不得听完,连滚带爬的往回跑。


    直到进了院子才忍不住扶着门框干呕。


    如意虽也吓坏了,可还是给云流筝倒了热水。


    云流筝喝不下去,抱着如意哭的伤心。


    “怎么办啊如意,我该怎么办啊。”


    云向晚太可怕了。


    这府里她没有能靠的人。


    姜若风也死了,姜家她或许也靠不上了。


    云流筝此刻无比想念姜氏。


    云向晚盯着姜若风的尸体思索了一阵。


    “秋霜,元冬,把姜若风的尸体送去给表哥,让他等我。”


    秋霜和元冬是陆君回新送来的丫鬟。


    二人武功不凡,话也不多。


    面对如此场面也是面不改色。


    从容的将姜若风裹了黑布带走了。


    云向晚回去换了身上染血的衣裳打算出门。


    与刚刚回来的云一珩碰了个正着。


    “大姐姐这么晚了还要出去?”


    云向晚点点头,没打算多说。


    “大姐姐看着脸色不大好,可是身子还未痊愈?”


    云一珩态度关切,倒叫云向晚翻涌一夜的情绪有了些许安稳。


    “是有一点。”


    “那你要去哪里,我陪你吧。这大晚上的,姑娘家自己出门不大安全。”云一珩转过身来。


    “不用了,我去找太子说点事情。”


    云向晚拒绝。


    云一珩闻言也不坚持:“那姐姐一路小心。”


    “一珩。”


    云向晚突然又叫住了他。


    “听说你父亲有意让你之后去工部?”


    云一珩点头。


    “父亲说我工部能锻炼人,但大伯父觉得不好。”


    “为何要听他的,你觉得好就好。”


    云向晚直言。


    “你想去工部吗?”


    云一珩对云向晚的问话有些惊异。


    但也还是实话实说。


    “我是想去的。”


    “好,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云向晚转身就走,没有半句多余的话。


    云一珩觉得奇怪,但也并未多想,抱着书本进了门。


    陆君回看着姜若风的尸体惊呆了。


    “你杀了他?”


    他望向冷静喝茶的云向晚。


    “嗯,还有老夫人。”


    云向晚十分坦然。


    “不是,你,你……”


    陆君回的脑子险些转不过来。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这件事有些复杂,等明日……你会知道的。”


    云向晚此刻脑子有些乱,不知道该怎么跟陆君回说今夜发生的事。


    “我来找你是想跟你说,姜家的威风日子该到头了。”


    陆君回神色复杂的看了眼尸体。


    “向晚,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顾邵请客吃饭那日他就想问。


    但当时觉得云向晚不清醒,也就算了。


    可如今事情搬到他眼前了,他不能不问清楚。


    “我为报仇而来,从初见你那一日就是。”


    这是云向晚第一次将自己的目的摆在了陆君回眼前。


    “所以,你一开始是在利用我。”陆君回看她。


    “对。”


    云向晚依旧坦然。


    “我利用你的同情心接近姨母,就是为了个自己寻个靠山,然后为我娘,也为我自己报仇。”


    陆君回心口一涩,目光悄然生变。


    “那么时至今日,你也是为了利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