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声堂。


    云谦为哄老娘开心,回去写折子了,倒是云向晚去而复返。


    老夫人激动的冲她伸出了手。


    云向晚乖顺的走至床前。


    “得偿所愿,祖母可还高兴?”


    老夫人奋力点头。


    她自然是高兴的。


    早知道如此就能让云谦改变主意,她应该早就用这招。


    她想拉云向晚,无奈手指不好用力,半天也只勾动了一下云向晚的衣袖。


    “药,解,药。”


    老夫人口齿不利。


    目的达成了,她可不想一直这样躺着。


    “祖母在说什么呢?”


    云向晚一脸不解:“可是难受,要喝药?”


    老夫人蹙了下眉,又继续努力。


    “解,药。”


    “药也不能当饭吃,祖母这病要慢慢养,不可心急。”


    云向晚眉眼带笑的望着她。


    老夫人急了。


    这丫头健忘了不成?


    解药啊,她的解药!


    她内心嘶吼,可却怎么也喊不出来。


    云向晚对她这种无力感十分满意。


    她上前一步伏在老夫人耳边。


    “祖母,我忘了说,刚刚太紧张,给您找错了药,您服下的是没有解药的毒药。”


    “您说自己年纪大了,该颐养天年了,我也算助您达成心愿了。”


    老夫人震惊的望着云向晚,她嘴角的笑冰冷又瘆人。


    老夫人后知后觉自己上当了。


    云向晚是故意引她装病,又故意引她吃药。


    可是,为什么?


    这个孙女分明平日最是乖巧听话,为何突然间如此心狠手辣?


    她用力的抓住云向晚,想问一句原因。


    云向晚却轻而易举的推开了她的手。


    她直起身子,神情间的冷漠。


    “祖母心里的疑问等死的时候我会告诉您,您就暂且如此享受着。”


    云向晚出了门去。


    老夫人恼怒,不甘,拼尽全力却也只打翻了一侧热着的粥碗。


    守在外头的杜鹃朝里张望了一眼。


    “祖母病了,性子也急躁了些,好好伺候。待祖母西去,我会还你自由。”云向晚说。


    杜鹃眼底一喜:“多谢郡主。”


    送走云向晚杜鹃去了屋里。


    老夫人激动的比划。


    示意杜鹃去找云谦,她要揭穿云向晚的恶毒面孔。


    可杜鹃再也不似往日贴心,面无表情的捡了地上碎瓷片。


    “老夫人既然不想吃饭,奴婢就收下去了。”


    老夫人懵了。


    不明白杜鹃为何也转变如此之大。


    当年,杜鹃有一门说好的亲事。


    她拿了攒够的银两想出府嫁人。


    结果她母亲过世,老夫人不想旁人伺候,非要留在她身边。


    以至于她生生错过了心上人,在这后宅荒废光景。


    杜鹃心中的怨气日益剧增,却不敢表现。


    直到云向晚许给她自由,她立马就倒戈了。


    老夫人躺在床上悔恨交加,可她此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由着泪水和口水一道浸湿枕头。


    罪妇新丧,老夫人重病。


    国公府一时萧条万分。


    反倒是连日沉静的姜家热闹了起来。


    姜明回京了。


    他从宫中复命归家,第一时间就进了姜献的书房。


    得知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又知妹妹惨死,他怒火中烧。


    “云谦这个负心汉,我要去杀了他!”


    姜明提剑就走,被姜献厉声呵斥。


    “你还嫌不够乱吗?”


    自己的女儿,姜献心里也在滴血。


    “你妹妹杀人,人赃并获,还有认罪书,圣上和宸王都是瞧过的,云谦按理没有做错,你拿什么去拼?”


    “难道就让妹妹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姜明不甘。


    他与姜悦兄妹感情极好。


    实在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


    “云谦眼下还有用处,不能动。但你妹妹的这些事情与云向晚脱不了干系,听筝儿说她本事了得,又靠着皇后和太子,这丫头,不能留。”


    姜献不能杀了云谦泄愤,就把恨都转嫁到了云向晚身上。


    “那我去杀了她。”姜明又冲动的要走。


    “你回来!”


    姜献无奈拍桌。


    “整日如此冲动,都不知你在战场如何领兵。”


    姜明只能忍着心里的火听训。


    “我都说了她靠着皇后和太子,太子又盯了咱们姜家多时,你刚刚回京,不要惹事,先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好。”


    姜献拿了文书出来。


    “皇上身子近来不爽利,让我督办此次的接风宴,我打算定在了你城外的那处园子,你叫人收拾出来。”


    姜明本想说妹妹尸骨未寒,他无心参加什么宴会。


    可又想到这是圣意,无人能改。


    “时辰不早了,先回去看看你媳妇吧,若清的死对她打击不小。”


    姜献说到过世的孙女,语气沉了几分。


    姜明的面色也是一暗。


    陈氏精神状态已经好了很多,只是人瘦了不少。


    她一见姜明就忍不住落泪。


    诉说着姜若清的点点滴滴。


    姜明起初耐心的听着。


    直到她哭诉:“夫君,若非云星瑶那个毒妇,若清也不会死。”


    姜明蓦地转过头望着她。


    “是你杀了瑶儿?”


    陈氏的哭腔戛然而止。


    “姜悦跟你告状了是吗?”


    她冷笑:“我就知道她会告状。没关系,我不是那敢做不敢当的小人,就是我杀了云星瑶。”


    姜明望着她,神色复杂。


    “她是悦儿的女儿,是你的外甥女,你怎么能……”


    “我怎么不能!”


    陈氏声音尖锐。


    “她害死了我的若清,她不该死吗?姜明,若清也是你的女儿,你怎么能这么冷静的问出我这样的话?”


    姜明无言。


    确实,比起姜若清,大儿子姜若风能武善战,更得他喜欢。


    对这个女儿他甚至都没多少关注。


    “瑶儿是自家人,她怎么会害若清?定是有人诬陷,你不该如此冲动。”姜明仍偏着云星瑶。


    陈氏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这么多年了,每每有事你都向着你妹妹。可这次是咱们女儿死了呀,她死了。”


    陈氏抓着姜明的衣襟泪水横流。


    “当日众目睽睽,何人能诬陷她?姜明,你如此是非不分的偏心,就不怕若清死不瞑目吗?”


    姜明被这番话刺痛。


    他推开陈氏的手。


    “你脑子不清醒,我不与你争论。待你冷静了再去我妹妹坟上赔罪。”


    他大步离开,只剩了陈氏在错愕中又哭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