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风宴定的很快。


    皇上病了,没有在宫中大摆宴席,而是由姜家和礼部督办,宸王和太子坐镇,代替皇上嘉奖众将士。


    也算是一桩大事,六品以上官员官眷都要参加。


    云向晚换好衣裳出门时云流筝已经等在门口了。


    几日调整,她的面上已经不见憔悴,只是眉目间仍带着浅淡的忧愁。


    雪白素衣,银簪挽发。


    符合一个刚没了母亲的孝女形象。


    云向晚在她身边站定,却没有要上马车的意思。


    “姐姐,今日宴会不好迟到,咱们该走了。”云流筝小声提醒。


    “我要等公主殿下一起,妹妹很急吗?”


    云向晚侧头。


    云流筝当然急。


    姜明回来那日她就想去见。


    可惜老夫人病了,云谦以侍疾为由不让她出门。


    今日好不容易才有这个出门的机会。


    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可她不能表现出来,便只能得体一笑。


    “只是看时辰不早了,这样的场合迟到总归是不好的。”


    “妹妹若是着急就先走吧,反正马车也是够的。”


    云向晚让开了路。


    “这……”云流筝有些犹豫。


    “放心,我不会跟父亲说的。”


    云向晚给她吃了颗定心丸。


    云谦不喜云流筝和姜家走的太近,敲打过她多次。


    先前姜氏在时她还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如今姜氏没了,姜献再如何也不能管到云家内宅,所以她还是要看云谦脸色。


    听云向晚这么一说云流筝不再扭捏。


    见她上了马车,云向晚顺口跟车夫说了一句。


    “出城南巷今日不通,走北巷吧。”


    车夫调转马车往北边去了。


    云流筝坐在车内心潮澎湃的想着如何与姜明诉说委屈。


    如何让姜家对她再多费点心思。


    她现在必须紧抓姜家这棵大树。


    突然,马车一个急刹,云流筝险些扑倒。


    “怎么回事。”


    她摸了摸精心梳好的发髻探出头去。


    只见一个三四岁的小姑娘坐在马车前正在哭。


    车夫正常赶路,这小娃娃突然冲出来摔在了马车前。


    还好车夫速度不快,勒住了马。


    云流筝被人耽搁了时间心里不快,却也还是下车查看。


    她刚要去扶小姑娘,一个妇人冲出来急忙把小姑娘抱在了怀里。


    “灵儿,你没事吧?”


    小姑娘抱着娘亲哇哇大哭,显然是被吓坏了。


    “抱歉姑娘,是我刚刚没看好孩子叫她乱跑了过来。”


    妇人很是礼貌。


    倒让云流筝的火不好发作。


    “无妨,快看看孩子有没有受伤?”


    妇人检查了一番,好在孩子一切都好。


    云流筝松了口气转身要走,妇人却又叫住了她。


    “姑娘可知出城的路怎么走?”


    云流筝正要指路,街边的马蹄声引了她的注意。


    她侧头去看,竟是陆轻舟骑马而来,视线还看向了这边。


    云流筝心思一转,觉得这是个表现自己的机会。


    她曾见过陆轻舟行善。


    笃定他也是喜欢善良温柔的女子。


    若能将自己贤惠大方摆在他眼前,也许能得几分另眼相待。


    如此一想,她立即柔着声音询问。


    “你们是要出城吗?”


    妇人有些不好意思:“我们是外地来寻亲的,进了城绕不出去了。”


    “盛京大,迷路也正常。你一个人带孩子要走很久的,我正好也要出城去,带你们一程吧。”


    云流筝继续装。


    妇人忙要拒绝。


    陆轻舟却已然走近。


    他看了二人一眼,笑道:“二小姐倒是很有善心。”


    云流筝心中得意,面上不显。


    “不过正好顺路,算不得什么善心。”


    她亲自拿了妇人的行李,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吩咐如意带两人上马车。


    盛情难却,妇人只好顺从。


    云流筝拿捏着分寸与陆轻舟道别上车。


    她沾沾自喜,自认为一切恰到好处,陆轻舟此刻一定对她有所好感。


    事实上,陆轻舟也确实望着驶向街头的马车一脸沉思。


    玄青倒是对自家主子的舍近求远很困惑。


    “主子,为何要专程绕来走这条路?”


    陆轻舟嘴角噙了笑:“帮她一把。”


    她?谁?


    玄青尚在疑惑,陆轻舟已催马离开。


    另一边,云向晚与陆金棠一道下了马车。


    陆金棠今日一改往日活泼的装扮。


    丁香色裙装,烟紫色的发簪耳饰,温婉动人。


    她一下马车视线就游走了一圈。


    没找到目标她拍了拍云向晚的肩膀。


    “我先去给皇兄把他要的东西拿进去,你自己逛逛。”


    没人时候她管太子叫哥哥,有人就称皇兄。


    云向晚已经习惯了。


    二人分开,云向晚看时辰还早就没急着进去。


    这处园子周遭的景色不错,阳春三月,生机盎然。


    在门口站站也是心旷神怡的。


    云向晚正欣赏着美景,身后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传来。


    “你就是云向晚?”


    问话毫不客气。


    云向晚转过头去。


    少年张扬的眉眼戾气横生。


    手中的软鞭打在地上噼啪作响。


    “姜大公子。”云向晚眉目清冷。


    仇人又来了一个!


    前世她失手弄脏了云流筝的裙子,姜若风为给云流筝出气把她绑在马尾巴上拖行。


    还是陆君回撞上救了她。


    她遍体鳞伤,陆君回找上丞相府要求严惩姜若风。


    丞相府却搬出宸王压人。


    陆君回气急,打伤了姜若风,却因此被宸王罚跪,还打了板子。


    “你认识我?”


    姜若风惊讶云向晚知道他的身份。


    他们俩可都没见过。


    “姜大公子与我母亲有些想象。”


    姜若风与姜氏眉眼有七分像。


    “你还有脸提我姑姑。”


    姜若风眼神阴寒。


    “云向晚,若不是你,我姑姑和星瑶也不会死,我今日便要教训你为她们报仇。”


    他长臂一挥,鞭子直奔云向晚而来。


    云向晚侧身一避,鞭子打偏了。


    “姜大公子学艺不精啊。”云向晚嘲讽。


    姜若风也没想到云向晚能躲过,当即大怒。


    “还敢躲。”


    他运足功力,鞭子舞过长空,奔袭云向晚而去。


    云向晚眼中杀意一现,内力翻涌。


    就在鞭子迎来的瞬间,一道蓝影踏风而来。


    他挡在云向晚面前,挥剑而出。


    鞭子从中斩断,姜若风被内力震飞出去,摔在一旁的台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