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氏本也心烦意乱。


    不想看云谦的冷嘲热讽,顺势在娘家留下。


    本想和姜献说说云星瑶的事,姜献却将她劈头盖脸的先骂了一顿。


    姜氏心中委屈,却又不敢违逆暴怒的父亲,只能到姜老夫人床前哭诉。


    “娘,我现在真的是走投无路了,你一定要让爹帮帮我,帮帮瑶儿。”


    姜老夫人被疼痛折磨的早已形同枯槁。


    一双眼睛凸出眼球,十分骇人。


    见女儿哭成这般她是身上疼,心里也疼,正要拉着姜悦的手安慰。


    陈氏推门进来。


    她双目红肿,狰狞的表情仿佛要吃人。


    “云星瑶害死了若清,你还有脸回来。”


    姜氏忙辩解:“嫂子,这件事儿不会是瑶儿做的,她与若清自小感情深厚,她怎么可能杀害若清。”


    “高衍的死大家有目共睹,我的若清也死在那院子外头,不是她还能是谁。”


    陈氏疾言厉色。


    想到自己的女儿恨不得将云星瑶碎尸万段。


    “杀人凶手,就该偿命!”


    “她不是凶手!”


    姜氏语气坚定的维护女儿。


    “你说她不是凶手,你有证据吗?”


    陈氏尖着嗓子。


    “姜悦,若清管你叫一声姑姑,你就没有半点愧疚吗?”


    “瑶儿还管你叫一声舅母呢,你为何不能网开一面放她一条生路?”


    姜氏也来了气。


    “那大牢里又湿又脏,我的女儿此刻还在那里受苦!”


    想到大牢里的环境和云星瑶可怜巴巴的样子,姜氏心如刀绞,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陈氏气笑了。


    她红着眼眶,按着自己的头发近乎疯狂。


    “受苦又如何,你的女儿起码活着,可是我的若清,她死了,她再也回不来了。”


    姑嫂二人争执不休。


    老夫人气的险些翻下床来。


    她喘着粗气指向陈氏。


    “你闭嘴,还嫌家里不够乱吗?”


    陈氏愣了一下。


    像是不敢相信老夫人指责她。


    “母亲,若清是您的亲孙女儿,我为她说几句话有什么错?”


    “若清是我孙女,可瑶儿也是我的外孙女,悦儿也是我的女儿。你这般不依不饶,是要逼死她们吗?”


    老夫人用力过猛,剧痛瞬间将她淹没。


    她不住声的哀嚎。


    吓得姜氏赶忙喊了嬷嬷进来帮着给老夫人灌药。


    陈氏冷眼旁观的瞧着乱作一团的众人。


    姜老夫人的话犹如魔音在她耳畔响了一声又一声。


    她一步步挪出院子,独自走在漆黑的长廊下。


    孤独和夜色仿佛要将她吞噬。


    “你的女儿丢了性命。她们却还要护着杀人凶手,天理何在。”


    清冷的声线从走廊的尽头传来。


    陈氏顿住步子。


    一身白衣的少女穿过黑夜,在她面前站定了步子。


    “云向晚。”


    陈氏有些诧异会在这里见到她。


    云向晚凝视着她:“夫人不必惊讶,我来这一趟是专门找您的。”


    “找我做什么?”陈氏冷声。


    “云星瑶不会死。”


    云向晚开门见山。


    陈氏侧头:“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云向晚捡了陈氏散落在地的披帛,动作温柔的给她披好。


    “我母亲不会舍得她死,我父亲也不想背上教女无方的名头。至于丞相大人……他不会舍得云流筝这颗棋子。”


    “所以,姜若清白死了。”


    云向晚的话好像一下刺中了陈氏的内心。


    “凭什么!”


    她嘶吼着,突然很激动。


    “我要去和她们说清楚。”


    “去吧。”


    云向晚面无表情。


    “去跟她们说,你要为女儿报仇,这样你就会以突发失心疯被关起来。直到云星瑶平安无事。”


    陈氏惊了一下,又冷静了。


    云向晚说得对。


    姜献绝对不会允许有人忤逆他的决定。


    到最后被牺牲的只会是她。


    还有她可怜的若清。


    “你为何同我说这些?”陈氏望向她。


    “我想为自己在国公府求个安稳。”


    云向晚坦然。


    “当然,我也是见夫人可怜。我虽未见过我娘,但我也知失去至亲的痛楚。”


    “姜姑娘还未议亲,本该有大好前程,可惜了。”


    云向晚看见了陈氏眼中的沉痛和泪光。


    “世间万事,刀不扎在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痛的,夫人还需好生思量。”


    她的声音掠过陈氏的耳畔,消失在了黑夜中。


    陈氏立在惨白的月光下,随风飘扬的素白衣裙宛若灵堂之上的白幡。


    她目光森然,掌中的血顺着指缝低落在地。


    “你们那么想让云星瑶活,我偏偏不叫你们如意。姜悦,我要你也尝感同身受一下我的痛楚。”


    姜献一夜未眠。


    将前前后后的事理了一遍,天不亮就急匆匆的去了宸王府。


    “王爷,下官实在是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二十万两不是一笔小数目呀。”


    宸王斜倚在榻上,睡意未散。


    “所以你来的意思是想说让本王来拿这些银子?”


    “下官不敢。”


    姜献忙躬下身去。


    “只是此事麻烦,下官怕处理不好,所以特来请王爷明示。”


    “姜献,你在官场纵横多年,难道不知有些人挡了路就该除掉的道理吗?”


    宸王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叫姜献心头一惊。


    他抬起头看了眼宸王,又忙低下头去。


    宸王坐直身子,手掌撑在腿上。


    “高家的合作本王放弃了,宁国公府不能失了,其他的你看着处理就是。”


    答案摆了出来。


    姜献心中有了数,安心去寻云谦了。


    “岳父大人这么快就凑齐了银子?”云谦依旧摆谱。


    “你不用阴阳怪气了,我来是与你将此事做个了结,你若愿意听咱们就说,你若不愿听,那就各扫门前雪。”


    姜献懒得跟他绕弯子。


    云谦眼角抽了抽,最终还是听了一番姜献的低语。


    “这……赶狗入穷巷,能行吗?”云谦不安。


    “那眼下你可有更好的法子?”


    姜献横眉冷声。


    “若清的事,我能寻个借口不计较。可高衍能成吗?高家人能放过瑶儿?谋杀亲夫,往后你这个国公爷走出门还要不要这张脸了?”


    云谦踱步思索。


    这两桩事都是大麻烦。


    就算银子弄清楚了,高衍的死也不好说。


    倒不如一步到位……


    他眼中厉色一闪:“就按你说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