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衍的死给了高家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整个府中死气沉沉。


    高老爷更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每日天不亮就坐在高衍的院子里发呆。


    柳氏接了云谦的传信寻了过来。


    “宁国公说银子凑齐了,你与我一起去。”


    高老爷没什么精神:“我劝你不要以此要挟,云谦是个狠角色,你当心惹上麻烦。”


    宁国公府本都是要没落的,云谦撑着到了今日,能是什么好人。


    “他们害死了我儿子,我没要他们全家偿命已经是仁慈了。”


    柳氏恨得咬牙切齿。


    转头又将错处全都怪在了高老爷头上。


    “都怪你,我当时要让衍儿学些防身之术,你非不同意,说学什么经商之道要紧。若是你能听我的,我儿也不至于落得这般凄惨的下场。”


    “事到如今,你如今又与我争论这些有什么用?”


    高老爷不耐。


    “衍儿已经不在了,眼下要紧的是后头的事。”


    “这些银子拿回来,让云星瑶偿命,让宁国公府鸡飞狗跳,这才是应该做的。”


    柳氏很执着。


    高老爷不想吵架,也不愿掺和,由着柳氏骂骂咧咧的离开。


    柳氏照着云谦信上的地址出了城。


    刚拐过城门不远,马车突然停下了。


    柳氏正要骂人,鲜红的血迹涌进了门缝。


    丫鬟战战兢兢打开门,一柄长刀瞬间贯穿了丫鬟的身体。


    两个黑衣人跃上马车。


    他们一脚踢开了丫鬟和车夫的尸体,往柳氏面前来。


    “你,你们是什么人?”


    柳氏吓破了胆,整个人缩在角落。


    “你们要钱是吗?我这里有。”


    她战栗的扔出钱袋,褪下手上的镯子,连头上的步摇都摘了下来。


    “这是我全部的银钱,求求你们别杀我。”


    黑衣人视若无睹,扬起长刀就砍了下去。


    柳氏惊叫着抱头。


    黑衣人却突然定住。


    下一刻,砰砰两声,二人径直摔在柳氏身前。


    柳氏下身一热,衣裙湿了个透。


    她顾不得羞臊,踢了踢身前黑衣人,才见他们嘴角溢出了黑血,显然已经没气了。


    柳氏连滚带爬的要越过尸体,手边却突然按到一硬物。


    宁国公府。


    云谦焦灼不安的在屋里来回走动。


    “几个时辰了,派出去的人怎么还不回来?可别出了什么岔子。”


    “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夫人能出什么岔子,你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这点小事就如此沉不住气。”


    姜献坐在堂前慢条斯理的喝茶。


    那处变不惊,稳如泰山的气势是云谦这辈子都学不来的。


    云谦在屋里又走了两圈,正朝外望着天色。


    管家跑的满头大汗的进了门。


    “国公爷,衙门来人了!”


    碧水轩。


    “郡主,国公爷和丞相都被衙门的人带走了。”


    鸣春低声才说,老夫人就寻了来。


    云向晚随意的将换下的外裳扔在一旁的竹篓里,迎出门去。


    “晚儿,你爹出什么事儿了?”


    老夫人此刻慌得手脚发麻。


    “祖母莫慌。”


    云向晚扶她坐下。


    “父亲又不是街边的贩夫走卒,京兆尹找他许是有什么公事。何况丞相大人也跟着一起呢。”


    “天大的事也不至于让衙役来找吧。”


    自宸王府的事后,这几天老夫人的心都怦怦跳。


    “晚儿,你与太子关系不错,可否派人去打探打探?”


    老夫人这会儿想到了云向晚的用处。


    云向晚乖顺的答应,并立即让鸣春去传话。


    老夫人这才放心离开。


    “小姐,您真得要找太子殿下帮忙?”


    鸣春攥着牌子问云向晚。


    “去吧,姜献和云谦位高权重的,表哥坐镇安全些。”


    费了这么大心思让柳氏闹去京兆尹,要是被姜献不声不响的压下去了多可惜。


    公堂上。


    柳氏正跪在地上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诉说自己的遭遇。


    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的念叨。


    “宁国公府贪她高家银两不还,丞相姜献帮他杀人灭口。”


    白纸黑字的契约,染了血的姜家令牌全都搁在京兆尹面前。


    京兆尹眉头紧锁。


    好一个烫手山芋。


    高衍和姜若清云星瑶的案子还在大理寺压着。


    如今又出这一档子事儿。


    倒是一下把他架在火上烤了。


    姜献和云谦来的很快。


    二人瞧见柳氏面色都是一变。


    云谦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不是做梦!


    “奸佞小人,无耻之徒。”柳氏指着二人破口大骂。


    “住口,公堂之上,岂容你大呼小叫。”


    京兆尹呵斥一声。


    转头跟姜献和云谦解释叫他们来的因由。


    “一派胡言。”


    姜献脱口而出。


    “我与他高家本就无甚交集,为何要害你性命。”


    “你为了帮你女儿遮盖她的丑闻。”


    柳氏声嘶力竭,双目几乎要瞪出眼眶。


    “大人,那契约民妇都交给您了,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


    京兆尹也不好说,只能叫人将证据呈上。


    “下官也觉得这妇人之言实乃无稽之谈,这可些东西又摆在此处,所以下官也不好定夺。”


    京兆尹是个滑头。


    不想得罪姜献和云谦,又不想叫柳氏抓了把柄,所以将事情推给他们。


    顺便看自己能不能捞到什么好处。


    姜献望着托盘上的令牌眉头都快拧成川字型了。


    他不想冒风险,所以杀手是云谦找的。


    可这令牌是他府上暗卫的,怎会出现在此处?


    他眼神余光瞥了眼云谦。


    难道是他算计他?


    “你既说本相派人杀你,为何你会好端端出现在这里,还带回了这块儿令牌?”姜献问。


    “我遇到个路见不平的高手,见我遇险出手救了我。”柳氏说。


    “高手呢?”姜献又问。


    “自然是走了。”柳氏答道。


    “去了何处?是男是女?身材长相,你可说的出?”


    姜献到底是丞相,会抓重点。


    一连串的问题把柳氏问懵了。


    她其实根本不知是谁救了她。


    那人只是杀了两个黑衣人,从头到尾都没露面。


    令牌是她在黑衣人手边发现的。


    瞧着上面的姜字她确定是姜献要杀她,一气之下来报了官。


    “我看你这妇人胡编乱造,一派胡言。”


    姜献厉声一喝,眼中杀意凛然。


    “诬陷朝廷命官,按律当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