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宋青山来了
作品:《重活一世,侯府主母让不孝子统统跪下》 夜深人静,小院的油灯一直亮着。
宋青山坐在父亲留下的旧书案前,面前摊开着那本《南疆草木异闻录》,以及另外几本相关的杂记和地方志。
他一页一页仔细翻阅,不放过任何关于藤类植物、寒性果实、别名带“冰”字的记载。
眼睛酸涩了,便闭目片刻,用冰凉的井水拍打额头,继续查找。
查找的过程枯燥而专注,但那个人的身影,却总在不经意间闯入他的思绪。
她会因为找不到冰魄”而失望吗?还是依旧那般沉静从容,仿佛没什么能真正难倒她?
若是真能找到线索,她会不会露出欣喜的神色?像那日在凝香阁,谈及香道时眼中偶尔闪动的光彩……
宋青山痴痴想着,一时有些愣怔了,却又在下一秒告诫自己,那是燕王妃,岂是自己能心生遐念的?真是疯了!
于是,宋青山强迫自己将全部注意力放回古籍上。
就在天边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油灯将尽,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终于看到了一丝丝希望。
“滇南雾谷,有藤名‘寒露’,蜿蜒附阴湿石壁而生。秋深果熟,浑圆如珠,剔透若冰,触之森寒入骨。土人亦称‘冰魄珠’,取其极寒之意。然此果寒毒甚烈,鲜食立毙。偶有采药人以玉刀取之,深埋阴土七日,去其锐寒,或可入香道……”
寒露藤!冰魄珠!描述与香谱上的冰魄子何其相似啊!
生于阴湿之地,果如冰珠,性极寒……
宋青山的心脏狂跳起来了,疲惫一扫而空,几乎要叫了出来,但见妹妹还在睡着,又硬生生憋下去了。
找到了。
虽然不是完全相同的名字,但应该就是了。
宋青山欣喜若狂,第一个念头就是立刻去告诉乔婉。
然而,他刚跑到院子里,却猛地停住了脚步。
不行,天还没大亮呢,燕王府门禁森严,他这个时辰跑去,说什么求见王妃,简直荒唐。
不仅冒昧,更可能引人非议,损了王妃清誉。
罢了,再等等吧。
宋青山在院子里不知站了多久,直到天色大亮,坊间渐渐有了人声,才渐渐回过神来。
“这是最后一次了……”
此次过后,他们再见便是陌生人,各走各的阳关道。
宋青山深吸一口气,将那段至关重要的记载反复看了几遍,确认无误,这才怀揣着那本《南疆草木异闻录》,出了门。
来到燕王府角门,他递上名帖,言明有要事求见王妃,关乎王妃所寻之物。
门房见他虽衣着朴素,但气度清正,又是王妃曾经接见过的人,便进去通传了。
院里,乔婉刚用过早膳,正听翠儿汇报昨日又来了几批自称有冰魄子的人,依旧一无所获。
她揉了揉眉心,说不失望是假的,正打算今日再去翻阅其他古籍,看看有无其他替代香料或思路。
翠儿正说着:“王妃,要奴婢说,这告示贴了也有四五日了,来的都是些想蒙混的,恐怕这冰魄子真的……”
话未说完,一个小丫鬟来报,说是宋青山公子求见,言及王妃所寻之物。
乔婉抬起眼,有些意外了。
宋青山?
他此时来,难道……
“请宋公子到偏厅稍候。”
乔婉起身,心中生出了一丝希望,若非宋青山有把握,应不会贸然前来的。
翠儿撇了撇嘴,低声道:“宋公子是读书人,对香料未必……”
“看看再说。”
乔婉打断她,整理了一下衣袖,缓步走向偏厅。
偏厅内,宋青山静立等候,身姿挺拔如竹。
见乔婉来了,宋青山的态度冷冷淡淡,但还是行了一礼:“见过王妃。”
“宋公子不必多礼,请坐。”
乔婉在上首坐下,目光落在他身上,见他眼下略有青黑,但眼神清亮,带着某种克制的喜悦。
宋青山并未落座,而是从怀中取出那本《南疆草木异闻录》,翻到做了标记的那一页。
“我昨夜翻阅先父遗留下的古籍,无意中看到此段记载。”
“其上所言‘寒露藤’所结‘冰魄珠’,其形态、习性、乃至处理之法,皆与王妃所寻冰魄子描述极为相似。”
“我不敢断言必是同一物,但或可为一线索,特来告知王妃。”
乔婉接过那本明显年代久远的书册,目光落在宋青山所指的那段文字上。
越是细看,她清亮的眼眸中光彩越盛。
果如冰珠,触之森寒,生于阴湿之地,土人称“冰魄珠”,需深埋阴土七日以去其锐寒……
每一点,都与香谱记载严丝合缝!
尤其这“深埋阴土七日”,分明就是香谱中那语焉不详的“冷凝萃取”技法的另一种表述。
连日来的失望,在这一刻被巨大的惊喜取代了。
太好了。
冰魄子不是虚构之物,而是确有其物。
乔婉抬起头,脸上不由自主地绽开一个清浅却真实无比的笑容,那笑容如冰雪初融,春水乍暖,照亮了整个偏厅。
“宋公子,此记载极有价值。”
乔婉的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振奋,比往日多说了几句,“这冰魄珠,十有八九便是香谱中所载的冰魄子,尤其这处理之法,解了我多日困惑,你真是帮了大忙。”
宋青山看着她脸上那毫不作伪的欣喜笑容,一时竟有些怔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乔婉露出如此生动的表情。
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王妃威仪,也不是客气疏离的淡然,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笑意。
这笑很淡,却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格外不同。
一时间,宋青山的心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连忙稳住心神道:“能对王妃有所助益就好。”
乔婉合上书册,递还给宋青山,语气温和而郑重:“此书乃令尊心血,亦是公子珍爱之物,我不便久留。”
“此番多亏宋公子细心,方能寻得线索。”
乔婉说着,转头对侍立一旁的翠儿吩咐道:“翠儿,去取银子来。”
宋青山闻言,却是拒绝了:“不必了,我并非为酬金而来。”
“宋公子,一码归一码,张贴告示时既言明酬谢,岂能因是你便作罢?这并非施舍,而是你应得的报酬,也是我做事的规矩。”
“你若不收,倒让我心中难安了。”
宋青山沉默片刻,发现自己说不过乔婉,便只能接受了。
很快,翠儿取来了银子。
乔婉让她直接交给宋青山,又道:“你妹妹的身体可好些了?我新得了一些上好的血燕,性温平补,最宜女子滋养,稍后让人送些过去。”
“不必了,我妹妹一切都好。”
乔婉深深看了他一眼,见他坚持,便也不再强求了。
走出燕王府,秋日明朗的阳光洒在身上,怀中的银子沉甸甸的,宋青山却觉得心中空落落的,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