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砚儿,我可是你爹啊!
作品:《重活一世,侯府主母让不孝子统统跪下》 暮色渐浓。
江砚忙完了,便也回去了。
然而,当他走在一条阴暗的小巷子时,一个人影忽然冲了过来,挡住了去路。
那人穿着一身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烂锦袍,袖口和下摆沾满了污渍和破洞,头发乱蓬蓬地纠在一起,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唯有一双眼睛布满了红血丝,直勾勾地盯着江砚。
竟是江屹川。
“砚儿!”江屹川的声音嘶哑难听,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好孩子,爹可算找到你了!”
江砚脚步一顿,清俊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深深的复杂与警惕。
“请自重。晚辈姓江,名砚,家父乃是当今燕王。”
江屹川的脸皮剧烈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怨毒,但很快又被更强烈的渴望压了下去。
他如今声名狼藉,身染恶疾,昔日巴结他的人早已作鸟兽散,如今连口饱饭都难以为继,更不知何时就病死了。
现如今,江屹川能想到的人,也只有江砚了。
“是!是!江公子!”
江屹川连忙改口,却更凑近了些,一股溃烂伤口的臭味扑面而来。
“你看,我如今实在是走投无路了,看在我们好歹血脉相连的份上,你如今跟着燕王吃香的喝辣的,手指缝里漏一点,就够我活命了。”
“我不多要,就十两,不,五两!五两银子就行!”
江屹川伸出脏污枯瘦的手,眼神贪婪地盯着江砚腰间的荷包,那模样哪里还有半分昔日勋贵的体面,全然是个陷入绝境的乞丐。
江砚看着眼前这形容可怖的生父,心中五味杂陈。
有厌恶,有警惕,但也有一丝极淡的怜悯,毕竟此人与他有血缘之牵。
江砚抿了抿唇,终究是心软了,于是将荷包递了过去。
“拿去,速速离开。莫要再来寻我,更不可去扰我母亲清净。”江砚的声音很冷,带着警告。
江屹川一把抢过荷包,打开一看,只见只有区区三两银子,顿时失望极了。
忽然,他的目光又落在了江砚腰间系着的一枚玉佩上。
那玉佩质地温润,雕工精湛,乃是上好的羊脂白玉,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江屹川眸光一闪,指着那玉佩道:“这玉佩瞧着不错,反正你如今在王府,什么好东西都有,不如也一并给了我,让我拿去换些药钱吧。”
“我这身子,实在是熬不住了。”
江屹川说着,竟伸手去夺。
江砚脸色骤变,猛地侧身避开,一手护住玉佩,声音陡然严厉起来:“不可!此乃家父所赠,绝不可予人!”
“家父?”
这两个字犹如当头一棒,让江屹川骤然红了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原以为他在装腔作势,不曾想真把燕王当亲爹了?
江屹川唾沫横飞,猛地往前冲了几步,“小畜生,我才是你爹!你身上流的是我江家的血!乔婉那个贱人!带着我的儿子改嫁,教得你连亲爹都不认了?”
忘恩负义!
个个都忘恩负义啊!
此刻,江屹川看着江砚护着玉佩,口口声声喊着赵玄澈“爹”的模样,仿佛看到了乔婉决绝离去的背影,看到了自己众叛亲离的惨状,所有理智都在这一刻被疯狂的怒火烧尽了。
“把玉佩给我!”
江屹川狂吼一声,如同疯狗般扑了上来。
江砚没料到他突然暴起发难,虽然身手比这被酒色疾病掏空身子的生父灵活,但毕竟年少,力气有所不及,被他死死揪住了衣袖,挣扎间颇为狼狈,那玉佩的丝绦被扯得绷紧。
“放手!”
江砚又惊又怒,用力想掰开他的手。
就在两人纠缠拉扯,江砚渐感吃力之际,一道身影从斜刺里快步冲来,一把抓住了江屹川肮脏的腕子,用力向旁一拧。
“住手!”
“光天化日之下,你竟敢强抢伤人?”
来人声音带着怒意,正是恰好路过此处的宋青山。
他远远看见有人纠缠江砚,岂能坐视不管?
江屹川吃痛,“嗷”地一声松开了些力道,踉跄着后退两步,恶狠狠地瞪向坏他好事的人。
待看清宋青山的面容,他浑浊的眼睛眯了眯,似乎觉得有些眼熟。
宋青山也同时看清了江屹川的脸。
那眉眼,那神情,不正是此前差点玷污了他妹妹的歹人吗?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宋青山护在江砚身前,看向江屹川的眼神充满了冰冷的敌意和鄙夷:“原来是你这败德之人!落魄至此,犹不知悔改,竟当街行抢?”
江屹川也终于想起来了,指着宋青山怪笑:“嗬,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穷酸秀才。”
“怎么,你巴结上燕王府的人了?”
“但我劝你最好滚开,因为这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这外人插手!”
江屹川说着,又要强抢。
宋青山岂会再让他得逞?
他虽是个书生,但近日劳作,又年轻力壮,对付一个半疯癫的病弱之人绰绰有余。
于是乎,宋青山再次格开江屹川的手,厉声道:“什么家事?江公子乃是燕王世子,与你早已无瓜葛,你若再胡搅蛮缠,我立刻喊人,将你这当街行凶的狂徒押送官府!”
听到“官府”二字,江屹川猖狂的气焰窒了窒,毕竟他如今最怕的就是见官了。
江屹川死死瞪着宋青山,又看看面色沉凝的江砚,知道今日这玉佩是夺不成了。
满腔的怨毒无处发泄。
恨啊。
江屹川猛地啐了一口,指着两人道:“好好好,你们都给老子等着!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狠话放了一半,江屹川便连连喘气了,最后用那双充满血丝和恨意的眼睛剜了两人一眼,攥紧那三两碎银,转身踉踉跄跄地逃了。
小巷子恢复了安静。
江砚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袖和玉佩丝绦,郑重地拱手一礼:“方才多谢宋兄出手相助。”
宋青山看着江砚依旧有些苍白的脸,再想到刚才那疯癫之人竟是他的生父,心中一时滋味杂陈。
“江公子客气了,举手之劳。”
“倒是此人……你日后还需多加小心……”
有些话,点到即止便可。
“我明白。”
江砚点点头,目光望向江屹川消失的方向,眼底最后一丝因血脉而生的微弱涟漪也归于平静,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然。
宋青山看着眼前这位少年,明明比自己年幼,却已显露出超越年龄的沉稳与通透,相比于自己……
他先前那些因身份差距而生的自怜自艾,竟是如此狭隘。
于是,宋青山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两人并肩,一同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