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王爷厚爱,宋某愧不敢当!
作品:《重活一世,侯府主母让不孝子统统跪下》 风很大。
吹得人心头愈发纷乱。
宋青山有些呆呆的,思绪早就飘远了。
“宋兄?宋兄!”
江砚喊了几声。
宋青山猛地回过神,心头一惊。
不知何时,赵玄澈和乔婉竟已走到了近前,连同江砚,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宋青山连忙敛衽,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在下宋青山,拜见王爷,王妃。”
“不必多礼。”赵玄澈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方才本王与王妃说话,见你在此处帮忙,甚是尽心,砚儿也与本王提及你多时了。”
江砚适时上前半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爹,这位便是宋青山宋兄。”
“此次疫病,宋兄出力良多,不仅文书核对细致,前几日还冒险入山,采回了急需的碧水通幽草,解了燃眉之急。”
“且宋兄为人正直勤勉,虽家境清寒,却一心向学,实为难得。”
这一番夸赞,出自江砚之口,真诚而具体。
宋青山听得耳根发热,连连摆手,窘迫道:“江公子谬赞了,宋某只是略尽绵力,不敢居功。至于采药之事,更是侥幸。”
赵玄澈的目光在宋青山身上停留片刻,缓缓开口道:“砚儿甚少如此推许一人,你很不错。”
“且你一个读书人,能不顾险阻,主动在此危难之处奔走相助,这份心志,已属难得。虽无官职,亦是于国有功。”
“本王向来赏罚分明,你既有功,亦有所劳,可有所求?”
此言一出,旁边之人都暗暗抽了口气,看向宋青山的眼神瞬间复杂起来。
燕王金口一诺,这简直是天降的机缘!
功名、钱财、甚至一官半职,或许都有可能!
然而,宋青山却愣住了。
所求吗?
他能求什么?
宋青山垂下眼,声音有些干涩了,“王爷厚爱,宋某愧不敢当。”
“宋某在此帮忙,本是出于本心,并未奢求回报。”
“且宋某一介白身,才疏学浅,实无颜面有所请托,还望王爷见谅。”
赵玄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细微的讶异,重新打量了他一下。
倒是个有些骨气的书生。
赵玄澈不再坚持,只微微颔首:“既如此,本王也不强求。不过,功劳苦劳皆在,不可不赏。”
随后,赵玄澈命随从取来五十两银子,赠予宋青山,算是酬谢他这些时日的辛劳,亦可贴补家用,安心读书。
五十两!
这几乎够普通人家两年的用度了!
周围隐隐传来羡慕的吸气声。
宋青山脸色白了白,下意识就想拒绝:“王爷,这……这实在……”
“宋兄,”江砚适时地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胳膊,诚恳劝道,“我爹爹一片心意,且你家中尚有妹妹需要照料,便收下吧,莫要推辞了。”
江砚目光清澈,带着善意的提醒。
宋青山看着江砚,所有推拒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贵人所赏,不可不收。
宋青山僵硬地接过随从递来的沉甸甸钱袋,躬身道:“……谢王爷赏赐。”
“嗯。”
赵玄澈不再多言,握住了身旁乔婉的手,对她低声道:“此处风大,随我一起回去吧。”
乔婉点了点头,对江砚嘱咐了一句:“砚儿,此处收尾事宜,你多留心。”
“是!”江砚应道。
两人并肩离去,步履从容,周围忙碌的人群自然而然地为他们让开道路。
宋青山的手里攥着那袋沉甸甸窘境的银子,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两道渐渐远去的背影,心情复杂难言。
乔婉和赵玄澈一走,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笑得热切。
“哎呀,宋公子!恭喜恭喜!王爷亲自赏赐,这可是天大的脸面啊!”一个负责药材搬运的小管事率先开口。
“正是正是!宋公子学识渊博,又肯吃苦,这份功劳合该受赏!”
“宋公子往后必定前途无量!听说王爷最是赏罚分明,得了王爷青眼,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
七嘴八舌的恭维声在耳边响起。
宋青山活了这么多年,一向家境清寒,埋头苦读,何曾受过这般众星捧月似的恭维?
那些笑容,那些话语,热切得近乎虚假,却又实实在在地冲他而来。
手中的钱袋越发烫手。
宋青山感到脸颊发热,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一种不太舒服的滋味悄然在心间悄然泛开了。
宋青山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却发现喉咙发紧,“诸位过誉了,我只是尽本分,实在不敢当……”
他越是谦逊,恭维声就越热烈。
宋青山无所适从,又干巴巴地应付了几句,便借口去忙了。
不料,他一转身,却听到了一些刺耳的声音。
“……啧,瞧瞧,这就嚣张起来啦?方才王爷在时,那副清高样子,我还以为真是视金钱如粪土的君子呢。”
“呵,你懂什么?这叫以退为进!真要视金钱如粪土,刚才何必收那五十两?装模作样罢了。”
“就是!要我说,他一个穷秀才,放着书不读,跑到这里图什么?还不是瞅准了能在贵人的面前露脸?”
“他呀,天天跟在江小公子身边,鞍前马后的,那点心思谁看不出来?如今可好,辛苦没白费,到底入了王爷的眼,得了赏银,怕是心里早乐开花了吧?”
“嘘!小声点!不过,这话在理,毕竟这世上哪有什么无缘无故的好心?不过是算计得好罢了。如今人家得偿所愿,我,们也就只能看看喽……”
宋青山后背一僵,很想跟他们辩驳一番,却硬生生忍住了。
呵,呵呵呵……
他得偿所愿?沽名钓誉?
这些时日,宋青山行事全凭本心,但在这些人口中,竟都成了处心积虑的算计?成了攀附权贵的垫脚石?
一时间,宋青山感到了巨大的荒谬感。
心中那刚刚泛起的一丝波澜,彻底沉寂下去,只剩下一片自嘲。
人言可畏,不过如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