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你就是江淮?

作品:《重活一世,侯府主母让不孝子统统跪下

    几日后,黄昏时分。


    刑部大牢深处,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言的恶臭味。


    这里关押的多是重犯死囚。


    一人穿着不起眼的灰色斗篷,在两名衙差的引领下,悄无声息地穿过昏暗的甬道,来到最里面一间独立的囚室前。


    衙差低声道:“小姐,就是这里了。只有一炷香时间,千万快些。”


    说完,两人退到不远处把风。


    斗篷人影微微颤抖,不知是寒冷还是激动。


    苏晚晴凑近那粗大木栏,借着甬道壁上微弱如豆的火光,看向里面。


    囚室不过方寸之地,地上铺着霉烂的稻草,角落放着一个散发着恶臭的便桶。


    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人影蜷缩在稻草堆里,一动不动,宛如死物。


    若非那身影偶尔因寒冷或痛苦而轻微抽搐,几乎让人以为那只是一堆破布。


    这就是曾经的镇北侯府二公子,江淮?


    苏晚晴压下心头的厌恶和一丝莫名的恐惧,压低声音道:“你就是江淮?”


    那人颤了颤,僵硬地抬起头。


    乱发披散,遮住大半张脸,露出的部分皮肤污浊不堪,一双眼睛也布满了红血丝。


    “……谁?”


    “我是一个同情你遭遇的人。”苏晚晴忍着刺鼻的气味,声音更低了,“你母亲,燕王妃,如今可是风光无限,深受燕王宠爱呢。”


    “她大概早已忘了还有你这个儿子在牢里受苦等死吧?”


    “燕王妃?”江淮想了一下,才意识到苏晚晴说的人是谁,混沌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骇人的恨意。


    忽然,江淮挣扎着想扑过来,手脚上的沉重镣铐哗啦作响,形如恶鬼。


    “是她害我!都是她害我!我要杀了她!杀了她!!”


    江淮嘶吼着,声音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显得凄厉极了。


    苏晚晴被吓得后退一步,心中却涌起一阵快意。


    对,就是这样!


    恨吧!


    越恨越好!


    苏晚晴定了定神,继续煽风点火:“可惜啊,你马上就要被问斩了,再也报不了仇了,而你那个好母亲,却会踩着你的尸骨,享受她的荣华富贵,和燕王双宿双栖呢。”


    “不……”


    江淮发出绝望不甘的咆哮,疯狂地用手捶打着地面,镣铐深深勒进皮肉,渗出血迹也浑然不觉。


    忽然,江淮抬起头,死死盯着苏晚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忽然伸出枯瘦肮脏的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穿过木栏缝隙,一把抓住了苏晚晴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


    “帮我!救我出去!”


    “我知道你是谁家的人,只要你救我出去,我什么都愿意做!我要乔婉那个毒妇不得好死!”


    江淮嘶哑着,力道大得惊人。


    “啊!”苏晚晴吓得魂飞魄散,手腕上传来冰冷黏腻的触感和疼痛,让她胃里一阵翻腾。


    “你放开我!”


    苏晚晴拼命挣扎,想要甩开那只令人作呕的手。


    可江淮爆发的力气异常惊人,眼中是孤注一掷的疯狂,“如果你不答应,我就喊!你也别想好过!”


    远处的衙差听到动静,往这边来了。


    苏晚晴又惊又怕又恶心,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挣,只听“刺啦”一声,袖口被扯破一块布料。


    “呼……”


    苏晚晴终于挣脱开来,踉跄着倒退数步,手腕上已留下几道青黑肮脏的指印和抓痕。


    此刻,她再也顾不得其他,也忘了自己来的目的,如同见了鬼一般,在衙差的催促和江淮不甘的低吼咒骂声中,狼狈不堪地跑了。


    直到坐上等候在远处的自家马车,车帘放下,将牢狱的阴冷彻底隔绝,苏晚晴仍旧惊魂未定,浑身发抖,看着手腕上那明显的污痕和淤青,胃里一阵阵恶心。


    她本以为能看到乔婉儿子的凄惨,给自己找点乐子和刺激,却没想到江淮已经半疯了,反而让自己受了惊吓和侮辱。


    可气啊!


    回府后,苏晚晴一头扎进了院子,但她还未平复呼吸,一个穿着浅碧色衣裙女子便从廊下快步迎了上来。


    “晚晴姐姐,你回来了?此行可还顺利?那江……”


    来人正是柳芊芊,因其父是苏大人手下,便时常巴结讨好苏晚晴,以她马首是瞻。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便狠狠挨了一个耳光。


    “啪!”


    柳芊芊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贱人,你还有脸问我顺不顺利?”苏晚晴像上前一步,染着丹蔻的指尖几乎戳到柳芊芊的鼻尖,“你给我出的什么馊主意?”


    呸!”


    苏晚晴越说越气,将一腔怒火都发泄到了柳芊芊的头上。


    “不是的,晚晴姐姐,我怎么会……”


    柳芊芊强忍着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和心中骤然升起的滔天恨意,泪水涟涟。


    “你还敢狡辩?”


    苏晚晴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在她的手臂上狠狠掐了一把,看着柳芊芊痛得吸气却不敢挣脱的样子,心中那口恶气才算稍稍出了一点。


    “柳芊芊,我告诉你,别以为你爹在我爹手下当差,你就能在我面前耍心眼了。”


    “这次我受了这么大的惊吓和侮辱,都是你的错。”


    “要是你不能将功补过,让我出了这口恶气,我就把你扔出江南外祖父家!”


    柳芊芊瞳孔骤缩,终于微微变了脸色。


    那是她最不愿触及的伤疤。


    柳芊芊虽是嫡女,却因母亲早逝,父亲偏心继母所出的妹妹,自小便被半放逐般送到江南外祖父家寄养,经常一住就是小半年。


    日前才被接回京城。


    却依旧在家中像个透明人,父亲不疼,继母不亲,妹妹更是处处压她一头。


    因此,柳芊芊才会拼命巴结苏晚晴,就是想借着尚书府的势,为自己在家中争得一席之地。


    此刻,苏晚晴不仅打了她,辱骂她,还用她最不堪的过往威胁她……


    柳芊芊恨极了,不禁掐紧掌心了。


    再抬起头时,她脸上依旧是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只是眼圈更红,声音更加卑微顺从了。


    “姐姐息怒,是芊芊思虑不周,让姐姐受惊了,芊芊该死……”


    柳芊芊强忍下屈辱,急急道:“姐姐若想对付燕王妃,未必一定要从侯府旧人的身上下手。”


    苏晚晴眯了眯眼,让她有屁快放。


    “姐姐,你想啊,燕王妃如今最大的倚仗是什么?一是燕王殿下的宠爱和维护,二便是她如今挣来的贤名。”


    “燕王那里,我们暂时难以动摇,但这贤名嘛……”


    柳芊芊顿了顿,瞥了一眼苏晚晴渐渐专注的神情,继续道:“疫病之事,最怕反复,也最怕意外了。”


    “若是城外的疫病,在看似好转之时,突然因为某些‘人为疏忽’或‘用了不对的药’而再次恶化,甚至死更多人……”


    “姐姐你说,那些流民还会对她感恩戴德吗?朝廷和皇上,还会觉得她能力出众吗?”


    “到时候,流言再起,只怕会比之前更烈。”


    “她这贤名,怕是立刻就会变成害人性命的污名吧。”


    苏晚晴的眼睛亮了起来,但随即又怀疑道:“你说得好听,但怎么制造意外?”


    那些药材看得极紧呢。


    柳芊芊心中冷笑,面上却更加诚恳,甚至带着一丝神秘的意味:“姐姐,明着来自然不行,但有些事,未必需要我们自己动手嘛。”


    “我听说,京城里恨燕王妃的人,可不止我们。”


    “有些人藏在暗处,或许比我们更想看到她倒霉呢?我们为何不利用一下他们的心思?”


    柳芊芊的话说得含糊,却充满了暗示。


    苏晚晴不是蠢人,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哼了哼道:“你总算说了句有用的话。”


    这话依旧高高在上,但怒意明显消减了不少。


    柳芊芊低头不语。


    苏晚晴又哼了哼,扶着丫鬟的手,转身款款向内院走去,背影依旧骄傲。


    直到苏晚晴的身影彻底消失,柳芊芊才慢慢直起身,眼中全无泪意,唯有深深的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