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一场秋雨一场寒

作品:《重活一世,侯府主母让不孝子统统跪下

    夜里,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淅淅沥沥。


    敲在屋瓦上,发出细细碎碎的声响。


    但没过多久,雨势便转了性,风声渐紧,裹挟着冰冷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敲得窗棂都在微微震颤。


    那雨里带着深秋侵入骨髓的寒意,顺着门窗的缝隙无孔不入地钻进来。


    乔婉冻醒了,迷迷糊糊地往身边的热源靠了靠。


    赵玄澈立刻醒了,将她往怀里抱了抱,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


    但即便是这样,那股湿漉漉的寒气还是弥漫在锦帐之内。


    乔婉侧耳倾听,外头风雨交加。


    “下雨了?”


    “嗯。”赵玄澈也醒了,怕她冷着了,“听着雨势不小。”


    “乔婉蹙了蹙眉,有些忧心了,“这雨一下,天气怕是要彻底转冷了。”


    昨日库房报上来的棉衣数目,虽经筹措,面对数千流民仍是杯水车薪。


    这场雨,简直是雪上加霜。


    “砚儿那边……”


    乔婉忍不住撑起身子,朝外间望了望。


    江砚就住在他们院子东侧的厢房。


    “他那么大了,屋里自有值夜的丫鬟婆子照应,冷不着。”赵玄澈将她按回怀里,掌心抚过她微凉的手臂,“倒是你,手这么凉。”


    随后,赵玄澈命人在屋里又点了两个炭盆。


    屋子渐暖。


    乔婉还是忧心,披了件厚实的衣裳,起身了。


    “我去看看砚儿,再加床被子。”


    外间值夜的翠儿听到动静,揉着眼睛起身,被乔婉摆手止住了。


    区区小事,便不必劳烦人了。


    守夜的婆子睡了。


    江砚也睡得不甚安稳,被子裹得紧紧的。


    乔婉伸手摸了摸他露在外面的手背,果然有些凉,便悄悄从柜子里又取出一床轻薄但保暖的被子,给他加盖上去了。


    做完后,乔婉才悄悄回去了。


    赵玄澈已经起身,给乔婉倒了一杯热茶,“婉婉,你喝口热的暖暖吧。”


    乔婉双手捧着,温热的瓷壁熨帖着掌心。


    “这场雨下来,城外的人难熬了。”


    那些流民挤在一起,又经了一场秋雨,病倒的人只怕更多。


    赵玄澈揽着她的肩,沉默片刻。


    他如何不知?


    今日朝会上已有人隐晦提及流民聚集恐生疠气,这场雨无疑是火上浇油。


    “孙老大夫和太医署的人都在,药材也备了一些,明日我再去催催,看能否从京营旧库里再调拨一批防雨的油布和木料应急。”


    赵玄澈的声音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但愿别出事。”乔婉低低叹息。


    ……


    同一夜,江屹川蜷缩在一堆半湿不干的烂草堆上,身上只盖着一件扯破了的旧夹袄,冻得牙齿咯咯作响,浑身每一处关节都像被冰碴子碾过一样疼。


    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身上那些溃烂处,在潮湿寒冷的刺激下,又痛又痒,仿佛有无数蚂蚁在啃噬,脓水混着雨水,将本就脏污不堪的里衣黏在伤口上,一动就是钻心的疼。


    想他堂堂镇北侯爷,昔日奴仆成群,何时吃过这等苦头?


    不行。


    再这么下去,他真会活活冻死的。


    江屹川熬不住了,悄悄溜出了破屋,竟是去偷被子。


    但他太衰了,被人逮个正着。


    “好哇,哪儿来的毛贼,竟敢偷到我们客栈的头上?”


    一声怒吼在身后响起。


    江屹川猛地回头,只见客栈的伙计举着灯笼和棍棒,将他堵在了墙角。


    “我不是贼,我……”


    江屹川下意识地想辩解,甚至习惯性地想挺起胸膛,摆出侯爷的架势。


    “呸!”领头的伙计一口唾沫啐在他脚边,灯笼往前一凑,嫌恶地捏住了鼻子,“咦,你跟鬼似的,也敢出来偷东西?”


    “兄弟们,给我打!打折他的狗腿,看他还敢不敢来!”


    众人闻言就打。


    “啊!”江屹川惨叫一声,抱头缩在地上,嘴里却还下意识地嘶喊,“住手!我是镇北侯爷,你们敢打我?”


    他不喊还好。


    这一喊,那几个伙计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加响亮的哄笑。


    “哈哈哈,他说他是侯爷!”


    “侯爷?侯爷能是你这副鬼样子?”


    “呸,谁不知道镇北侯府早就垮了,那江屹川听说染了脏病,烂得没人样了,说的就是你吗?”


    有人用棍子捅了捅江屹川蜷缩的身体。


    “我……我真是……”


    江屹川又痛又羞又怒,还想争辩。


    一个伙计凑近了点,仔细看了看江屹川裸露的手腕和脖颈,果然又烂又流脓,隐隐还发出了一阵恶臭,不禁吓了一跳。


    “你该不会真是那个得了脏病的江屹川吧?”


    这话一出,几个人像避瘟疫一样猛地后退几步,脸上的鄙夷和厌恶浓得化不开。


    “晦气,你一身烂肉,竟还来偷被子,万一过了病气,我们找谁去?”


    “你脏死了,赶紧滚!”


    “……”


    辱骂声不断。


    江屹川屈辱极了,但也怕挨打,只能一声不吭地走了。


    回到破屋,总觉得更冷了。


    江屹川瘫倒在湿冷的草堆上,浑身剧痛,还生出了浓浓的恨。


    恨乔婉。


    恨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伙计。


    恨圣上对他不公。


    他是镇北侯爷,他岂能遭人践踏,他不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