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回了静安堂,林清红习惯性地摸了摸暗格。


    可今日,她的手指摸了个空。


    暗格里空空如也,那个冰凉的小瓷瓶,连同她偷偷放进去的几件分量不轻的金饰,全都不见了!


    一瞬间,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是谁?


    谁敢动她的东西?


    林清红吓得不轻,万一她藏起来的毒药被人发现了,那就完了。


    很快,林清红想到了江沁,因为没人比她更恨自己了。


    不行!


    此刻万万不能乱了!


    林清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又唤来自己安插在江沁院子里的那个小丫鬟,塞过去一支沉甸甸的银簪子,厉声低问:“四小姐最近可有什么异常?有没有带回来什么特别的东西?”


    小丫鬟被她的神色吓到,又贪图银簪,哆哆嗦嗦地回道:“四小姐昨夜回来时,神色是有些慌张,急匆匆进了内室,还不准人打扰……”


    果然是她!


    这个不知死活的小贱人!


    林清红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声张,因为此事一旦闹开,最先遭殃的就是她自己。


    她必须把东西拿回来。


    于是,林清红耐着性子等了两日,在江沁终于出门时,悄悄避开人眼,潜入了江沁的闺房。


    她了解江沁,这丫头自负又藏不住事,重要的东西定然不会藏得太深。


    林清红径直走到床榻边,伸手在床板下的一个隐蔽凹槽里摸索,果然触到了一个硬硬的布包。


    打开一看,正是她那个失窃的瓷瓶和几件金饰。


    找到了!


    失而复得的狂喜在心头激荡。


    不过,林清红不敢久留,悄悄溜走了。


    但很快,她又觉得忐忑不安,毕竟江沁偷了她的瓷瓶,应该知道里面装的是毒药。


    这药……不能再留着了……


    当夜。


    月色昏暗,万籁俱寂。


    林清红如同惊弓之鸟,揣着那两个瓷瓶,悄悄溜到府中最偏僻的荷花池边。


    她左右张望,确认无人后,这才颤抖着手,将里面的粉末尽数倒入了漆黑浑浊的池水中。


    看着粉末消失在水中,林清红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这下没了证据,哪怕是江沁,也不能指控她了。


    另一边,江沁发现藏好的毒药和金饰再次不翼而飞,又急又怒,几乎咬碎了牙。


    她立刻断定是林清红干的。


    “好你个林清红,偷回去是想留着害谁?还是想反过来威胁我?”


    江沁毕竟年少,又自小骄纵,早就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为了和张明远双宿双飞,决定破釜沉舟。


    “你不仁,休怪我不义!没有毒药,我照样能弄到!”


    随后,江沁叫来自己的心腹丫鬟环儿,低声吩咐:“去外面药铺,就说府中闹鼠患,要买最烈性、最快的老鼠药。”


    “记住,要无色无味的那种。”


    “多跑几家,务必买到!”


    江沁塞给环儿一锭银子,眼神狠厉。


    环儿吓得脸色发白,但不敢违逆,匆匆去了。


    她不知道,她刚出府门,就有人将她的行踪报给了乔婉。


    凝香阁内,乔婉正在查看账本,听了翠儿的禀报,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想买毒药?真是自寻死路。”


    江沁还是太蠢了,若是她真毒死了江屹川,怎么可能查不到她的头上?


    就算买,也是自己去买,而不是吩咐一个丫鬟。


    真是个没脑子的。


    乔婉放下账本,淡淡道,“让她买,再让人把她的药偷偷换成烈性巴豆霜。”


    “记住,做得干净利落,别留下痕迹。”


    “是,夫人。”翠儿心领神会,立刻去安排。


    ……


    几日后。


    夜晚。


    江屹川坐在书房里,正在秘密接待三皇子和他的幕僚。


    只要三皇子还没放弃他,就还没机会。


    江屹川一边给三皇子倒茶,一边侃侃而谈,自觉搭上了通天梯,前途一片光明。


    三皇子看了看面前的热茶,却没有喝的意思。


    他的谨慎,自然也落入到了江屹川的眼中,于是主动喝了一杯,示意无毒的。


    当然了,江屹川也不会蠢到给三皇子下毒。


    那不是自掘坟墓吗?


    不料,没过一会儿,他脸上的惬意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惊恐和扭曲。


    腹中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绞痛,还发出“咕噜”的声响。


    不好!


    江屹川想去净房,可刚一起身,竟瞬间控制不住了。


    “噗——”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伴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瞬间充斥了整个书房。


    江屹川僵在原地,脸色一寸寸变白了。


    他清晰地感觉到裤裆里一片温热黏腻的狼藉……


    他,堂堂镇北侯,竟然在三皇子的面前,失禁了!


    奇耻大辱啊!


    三皇子脸上的从容和伪装出来的亲和,在这一声巨响和随之而来的恶臭中瞬间碎裂。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连退数步,用宽大的袖袍死死掩住口鼻,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震惊,以及滔天的厌恶。


    “江!屹!川!”


    三皇子气得手指都在发抖,“你竟敢在本皇子的面前,如此污秽不堪,不成体统!”


    他带来的幕僚也早已避到远处,脸上同样是惊骇与鄙夷交织的神情。


    江屹川后背一凉,顿时跪下了。


    此刻,他也顾不得身下的狼藉,一边磕头,一边狡辩。


    “殿下!殿下息怒!臣……臣不知……定是有人害我!有人给臣下药!臣对殿下忠心耿耿,绝无半点不敬之心啊殿下!”


    “下药?”三皇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字字句句都带着彻骨的寒意,“你自己喝的茶,自己出的丑,还想攀诬他人?”


    “本皇子看你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三皇子越想越觉得恶心,今日之事若传扬出去,他的脸面都要被这个蠢货丢尽了。


    “滚开!别用你的脏污碰触本王!”


    见江屹川还想爬过来抱住他的腿哀求,三皇子厉声呵斥,再次后退,生怕那污秽沾染到自己的衣袍。


    他最后嫌恶地瞥了一眼瘫软在地的江屹川,拂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