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重构
作品:《风闻绯事》 “诶诶,正要找你呢!”梁栖月瞧见从山谷里快步走出来的江知渺,赶紧迎上去。
江知渺像是有什么急事,头也不抬,听见她的声音后依旧走得飞快。
梁栖月紧赶两步,跟在她身边。
“AURA那边你到底怎么想的啊,这都快一周了,他们品牌部一直在问我签不签约……哎,你慢点,着什么急啊?”
“警方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她依旧步履匆匆,不过这次抬起头,严肃地盯着她。
梁栖月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她问的是什么。
“警方?人不是都抓了吗,还能有什么消息?”
“你开车了吗?”
“开了。”
“带我去一趟警察局。”
“啊?”
等坐到车上,踩下油门,在梁栖月的百般追问下,江知渺终于告诉她。
“刚才我遇到了沈筱悠。”
“沈筱悠?听着怎么这么耳熟……是之前被换掉的那个小演员?演你小时候那个?”
“嗯,是她。”
梁栖月仍然一头雾水,“她?她来做什么?”
“准确地说,她是来找我的。”
江知渺张开手掌,看着自己手心的红痕,那是刚才沈筱悠紧紧握出的痕迹。
“你知道她姐姐是谁吗?”
梁栖月摇了摇头。
“关旖旎。”
梁栖月猛地踩下刹车,两个人都重重地往前甩了一下。
她不禁皱起眉头,几乎是屏住呼吸在问:“难道关旖旎的死……”
江知渺望着前方,一马平川的郊区柏油路上,一道道亮起的红灯,仿佛双双赤红的眼睛,盯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她告诉我,董梁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还有人在暗中控制着VZ,操纵着这一切。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只知道她姐姐是那个人杀死的。而那个人还逍遥法外,甚至正在毁掉她的人生。她就是因为反抗那个人的安排,才被换掉的。
接替她角色的苏钰晴,是她的好朋友,她帮沈筱悠混进了片场。”
“她混进片场是为了找你?”梁栖月用陈述的语气说道。
“她跟我说,这个圈子里,她只能相信我。她希望我能揭开那个人的真面目,还她姐姐清白。”
说完,江知渺如释重负地靠在椅背上,眼前的红灯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由远及近,一个接一个变成绿色。
三年前,18岁的小花关旖旎坠楼身亡,被人发现时未着片缕,在其居住的豪华公寓内,发现了大量昂贵的珠宝首饰、名牌衣包。
以一个刚成年的青年女演员的财力,不可能负担如此奢侈的花销。
网络上一夜之间流传起“关旖旎被富商包养,生活酒醉金迷,因服用过量兴奋类药物,误从高处跌落”的流言。
而当时,她的家人将矛头指向了狗仔,痛斥他们为挖猛料,日夜在关旖旎屋外监视,导致她抑郁症发作,精神混乱之际选择自杀。
假如沈筱悠说的是真的,那么,关旖旎的死因,就是第三种解释:为反抗他人的操控,遭受报复,被凶手推下了阳台。
梁栖月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她重新启动车子,问道:“你是怎么想的?”
“说实话,我没想好。”
江知渺叹了一口气,手背搭在眼睛上,让黑暗将视线完全笼罩。
最近一段时间她都是这样,只有在完全的黑暗中,才能勉强静下心来想一想。
“栖月,我有点累,而且好像也没那么有勇气了。为了找出‘艺心’丑闻和柏霆宇死亡的‘罪魁祸首’,我已经失去了太多,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承受得起更多。”
皮肤下的眼皮开始发烫,细微的泪水从睫毛下悄悄溢出来,她用力地压了一下,将眼泪止住。
“可如果真凶依旧逍遥法外,他就有能力随时夺走我拥有的一切,我的良心也永远不可能安宁。”
梁栖月伸出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理解,柏霆宇的事,牵扯出这么多纠葛,如今好不容易盖棺定论,你和邵聿都从中干净地脱身了。即使现在他或许还没法彻底放下心里的芥蒂,但以后总会好的。”
江知渺下意识地抠住了车门处的扶手,心跳随着梁栖月的分析时重时轻。
“但是,要帮沈筱悠,就意味着要推翻现在的所有结论,把你以前经历过的痛苦翻出来再嚼一遍,一个个细节,都得掰开揉碎去分析。这对于你和邵聿来说,太不公平了。”
说完这句,她们没有再聊一个字。
寂静的车厢内,除了发动机枯燥的噪音外,什么都听不见。
拐过前面那个路口,就要抵达刑侦队所在的警察局大楼了,梁栖月打破了沉寂一路的空气。
她笑着转过头,借着等红灯的时间,趴在方向盘上,从下往上去找江知渺的眼睛。
“不过有一点,我觉得你没有跟我说实话。”
江知渺茫然地看向她,像是慢动作。
“你其实已经下定决心要帮她了,不然,为什么那么急匆匆地从山里跑出来,连解释的时间都不留,直接让我带你来找警察呢?”
她的这个朋友、老板、外加从未与旁人道的偶像,就是这样的人,梁栖月有自信她猜得没错。
三十岁的年纪,却像永远长不大似的,那颗充满热血的心仍然有着旺盛的生命力。
不知道什么是认输、什么是害怕,只追寻着“正确的”方向。
即使从来没有人告诉她什么是对的,她也要向着“正义”的方向,用自己的双脚踏出一条坦途来。
绿灯亮起,梁栖月的目光又投向前方。
她熟练地拐了一个漂亮的九十度弯,红色跑车利落地停在警察局大门前,轻巧操控解开门锁。
江知渺黯淡的眼眸,在看到蓝白相间的警局大楼时骤然亮了起来。
听到梁栖月“揭穿”她后,她立刻握住了门把手,车子刚还没停稳,就准备跳下去。
“等等!”
在车门即将被她甩在身后时,梁栖月猛地叫住了她。
江知渺回过头,问道:“怎么啦?”
“我和你一起去。”
“这件事太危险了,你不……”
“江知渺。”梁栖月严肃又郑重地绷起脸,说道:“我不是清晨第一缕阳光,不需要你小心翼翼地珍藏。”
她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带上几分温和笑意。
“所以,你不用害怕把我拉入黑暗。如果那真的是黑暗的话,至少我还可以照亮你。”
江知渺忍了一路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警察局里人来人往,比菜市场还要热闹。那些被传讯过来的“老板”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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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难啃的硬骨头,个个身后跟着一串律师。
她们上上下下找了一圈,才从一堆律师的中央,把周屹泽拉出来。
“呼——真是累死我了,跟这些律师说话,嘴皮子都磨薄了。”
他端起水杯,大口大口地灌了三杯。
“知渺,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江知渺和梁栖月对视一眼,瞬间就读懂了对方的想法:沈筱悠的事情,现在还不能告诉警方。
一则,沈筱悠手上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幕后黑手另有其人。
二则,如今所有证据都指向VZ便是罪魁祸首,贸然提出其他可能,有打草惊蛇的风险。
她向四周张望了一圈,问道:“马警官怎么样了?”
“马哥好多了,我早上刚去医院看望他。所幸都是外伤,今天已经可以自己扶着墙走路了,医生说伤口恢复得不错,下周就可以出院了。”
“那就好,自那天从VeilMansion离开,我就一直放心不下,今天刚好有时间,方便的话请你帮忙和他说一声,我想亲自去医院探望他。”
周屹泽连连摆手,斩钉截铁地说:“不用不用,我们当警察的,受点伤都是家常便饭,这是我们的职责嘛。而且他那个脾气你也知道,一开始他怀疑你是凶手,现在终于破了案,你又出现在他面前,不是提醒他之前猜错了吗,估计他现在不好意思见你。”
江知渺笑着点点头,表示理解,“那我等马警官出院了再来感谢他吧。”
周屹泽应了下来,原以为她马上就要离开,却没想到江知渺依然安稳地坐着。
“还有其他事吗?”说完,他赶紧补充了一句:“不是催你走啊,我就是觉得你应该挺忙的……”
“嗯,的确还有别的事想问问你。”她抬起眼眸,目光灼灼,周屹泽不禁跟着严肃起来。
她向身旁的周屹泽靠近一步,低声问他:“董梁他们都招供了吗?”
周屹泽先是点了点头,马上又开始摇头,瞥见她疑惑的眼神后,颓然地叹了口气。
“他认倒是都认了,其他的事情,现在多多少少也能找到些证据,但柏霆宇的死……现场的情况,他说得很含糊。”
“含糊?”梁栖月探出头来。
“对,我们问他当天的情况,他说是柏霆宇忤逆他的命令,拒绝继续为他们卖命,所以一气之下把他杀了。但问他说了什么吵了什么,他就说当时气上了头,记不清楚。”
梁栖月悄悄从身后拽了拽她的衣角,江知渺明白她的想法,继续问道:“那‘艺心’还有那些女孩的事呢?”
“这倒是证据确凿,我们从他的家中和办公室里找到了大量与‘金主’的沟通记录,这不,顺着这些记录,我们正在挨个审问VZ的客户,可以确定他就是这十年间连通女孩与客户的关键人物。”
这倒是与沈筱悠告诉她的不太一样,江知渺原以为董梁也只是真凶的一枚棋子,如今看来,VZ背后的勾当似乎真的只是董梁一人在操控。
那么,那个“真凶”和此事的关系,恐怕没这么简单。
“阿泽,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似乎预料到她想问什么,周屹泽的目光开始躲闪。
“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邵聿的?”
江知渺没有打算放过这次问清楚的机会,还是把他最不想回答的问题抛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