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蠢笨的女人

作品:《怜春娇

    裴芷愣愣瞧着谢玠,平日很是温软的眼瞪了圆了些,半天才“哦”了一声。


    谢玠微微蹙眉,等着她的回答,亦或者是等她做些什么来让自己耳目一新。


    可等了半天,裴芷除了那个“哦”字外,就没发出别的声音,更没有做什么。甚至他原以为的事,她连指头都没动一分。


    当然她若是做了那些事,就当自己瞎了眼,救错了人。


    烛光柔柔,映在她玉雪般的面上,除了一片赏心悦目的美与温柔外,连一点心思都瞧不出来。


    看来,眼前的女人浑然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谢玠沉沉与她对视了许久,忍不住问:“哦是什么意思?”


    裴芷满脸茫然:“妾身不是一向都听大爷的吩咐吗?还要说些与做些什么呢?”


    谢玠:“……”


    裴芷柔柔低了头:“再说妾身身边空无一物,没有别的好东西可以给大爷的。”


    她的东西还在清心苑中,除去先前寄出去二百两银票想买瓜洲的院子外,剩下的体己银钱也被谢观南抄了。


    她很是茫然,亦是很惭愧。


    大爷如此帮她,她除了不值钱的忠心与温顺外,好像也拿不出半点好处报答他。


    想着,她低低道:“对不起。”


    谢玠挑眉,垂眸瞧着在身边羞愧低头的女人。


    她真心实意地懊恼着。


    的确,她是该反省反省。不然他很想骂一句……没见过比你更蠢笨的。


    谢玠冷冷道:“那你说说,回去如何应付谢观南?如果他不肯和离怎么办?”


    “别告诉我陈怀瑾大人愿意帮你。故友的面子,他不愿意买账,你也是没办法的。”


    原来大爷是担心这个。


    裴芷抬起头来,极认真道:“我写了诉状了。”


    谢玠面无表情:“还有呢?”


    裴芷于是努力回想自己还有什么底牌。她微微侧着头,无意识咬着下唇。雪白的贝齿如珍珠似的,将粉红润泽的唇瓣咬出嫣红的印子。


    谢玠眉心又拧了起来,眸光忍不住落在她的唇瓣上。


    那边水润盈泽,娇柔得一碰就会破。


    心里突然流过一阵陌生的悸动,他突然想起了那一夜,他撬开她紧咬的唇,以口渡药逼着她喝下苦涩的药汤。


    那时候的记忆突然变得异样鲜明——


    灼热的呼吸中带着陌生女子身体的馨香、润泽的唇微颤着,像是雨后娇艳的花瓣,她茫然又渴切呆呆瞧着他,不明白他在做什么。


    她想缠绕他,又害怕得一动不动……一股陌生的热流随着遐想而迅速从身体深处涌上了心头。


    修长的手指猛地捏住了裴芷精巧的下颌。


    裴芷只觉得下颌一痛,抬头却见谢玠眸光暗沉盯着她,声音暗哑:“别咬。”


    裴芷呼吸一窒,陌生的气息随着他抬手的举动扑来。心口随之一窒。


    她乖巧地应了一声,不再折磨自己的唇。


    谢玠并没有放开手,指腹若有若无扫过她柔滑的肌肤,竟有了自己意识般眷恋不愿意放手。


    裴芷低眉顺眼等了一会儿,察觉到了异样,疑惑看向他。


    谢玠慢慢放下手,半天才继续问:“想了半日,想到了什么好法子没?”


    裴芷为难,想咬唇又意识到了这是谢玠不允许的。


    她叹气:“没有什么别的法子。一切全凭良心吧。”


    “不过良心这东西,怕是谢观南已经丢了。他现在不愿做人,我实在是没别的办法。”


    谢玠冷哼一声。


    裴芷沉默了片刻,才又低声道:“我还有几位师父能说得上话。若是师父能出面,我应该可以安稳离开谢府。”


    谢玠并不意外,紧蹙的眉心难得松了松。


    早在前一些时候,裴芷的底细他已经查得清清楚楚。她师从过什么人是他让奉戍查的重中之重。


    越查越是觉得惊讶。


    京城中都说裴家有双姝,可目光都集中在裴氏大小姐裴若身上。各种盛赞都奔着她去。


    只有裴芷,从来默默无闻,名声不显。原以为只是世人为了凑“双姝”这个名头,将她硬扯进去。


    现如今才知道裴济舟对二女儿的栽培比大女儿还尽心。延请的名师都是隐世的大儒,要么是孤傲的丹青大家,又或者是惊才绝艳,却行为惊世骇俗的女师。


    这些大儒、怪才们,普通人师从一位都不容易,而裴芷却结结实实跟着这些人学了好几年。


    也就是说,裴济舟将自己毕生用心结交的人脉几乎都交给了裴芷一人手上。


    若是裴芷肯与这些人说明缘由,这些恩师们必定会出山为她讨公道。


    不要小瞧这些没官身的人影响力。


    光是南山狂客一人,只要他愿意入宫,就能左右皇帝的想法。


    “你倒是不算笨得离谱。”他冷冷道,“这个时候还能想起你是裴济舟的女儿,总算还有药可救。”


    裴芷见他终于松了脸色,面上不知不觉带了笑颜:“大爷也觉得我想的法子有用,对吗?”


    谢玠垂着眸冷淡瞧了她一眼,半天才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裴芷得了他的赞许,面上的笑容更盛了。


    她凑过去,大着胆子轻扯了他的长袖:“大爷……”


    谢玠淡淡应了一声。


    裴芷面上飞起红晕:“我能求大爷一件事吗?”


    谢玠多看了她一眼,并未出声。


    这几日她藏在这里养伤,倒是没要这要那的。这还是第一次他听她主动提一些事。


    “你说。”


    谢玠嗓音沉沉的,很是令人安心。


    裴芷低了头,细细的手指绞着,看得些玠又是蹙眉不悦。


    这女人木讷,还时常有些不好的小动作,看得他很是不快。


    难道不知道她小指还伤着吗?


    裴芷想了半日,才慢吞吞道:“大爷还是在这里睡吧。我去睡偏屋。”


    谢玠默了一默,问:“你想了半天,就只求我这件事?”


    裴芷点了点头,眸光诚恳。


    她今日无意中瞧见了谢玠睡的书房,冷冰冰的,什么都没有。


    一问之下才知道谢玠为了她,连偏屋都没让人整理,只拿了一卷铺盖去睡了书房地板上。


    一想到谢观南平日起居都是七八个下人打点,从吃食到洗漱用具无一不精细。


    每日被子都得晒过好几回,才能让他满意。


    而谢玠身份如此尊贵,可谓满朝文武都不及他一人,却吃住如此粗糙。


    裴芷眼底多了几分坚决,道:“大爷不用管我,只把我当丫鬟使唤。我去睡偏屋也好,去与丫鬟挤一挤也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