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以后一切都得听我的

作品:《怜春娇

    谢观南没注意到白玉桐临走之前脸上不悦的神色,一个人躺在床上怔怔出神。


    白玉桐出了谢观南的屋子,眉心紧拧。


    身边的丫鬟宝蝉见她双手空空,且没人前来相送,忍不住抱怨了两句。


    白玉桐横了她一眼,冷冷道:“这谢府眼一团乱麻,有什么可留恋的。快些走吧,免得将来一道祸事下来,牵连到我们。”


    宝蝉是知道白玉桐心思的,压低声音问:“那小姐想见的人都没见到,就这么走了吗?回府去可是要被大夫人押着相亲的。”


    “弄不好今年就得定亲了。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尊贵的那人了。”


    白玉桐瞧着远远飞起的一处精美飞檐,眼底生出浓烈的仰慕:“此路不通就另外寻别的路子。实在不行就进宫求族姐帮忙牵线。”


    “谢观南不过是我一块踏脚石,既然那么不中用,就丢弃。也没什么值得可惜的。”


    她说着,冷冷嘲讽起“在养病”的裴芷。


    “谁像小裴氏那么实心眼,傻子一个。被亲姐坑进谢府,又被谢观南三言两语哄骗做了后母。呵呵……”


    “现如今她还不是被负心汉囚住,只等什么时候被休弃了。”


    她对宝蝉说:“宁为富人妾,不要为穷人妻。像谢府这种有名无实的人家最不能嫁。要嫁就得嫁最好的。”


    宝蝉笑嘻嘻的:“奴婢知道了。还是小姐厉害,拿捏得准准的。”


    主仆两人低声说着笑,带着一马车谢观南之前献殷勤送的厚礼,施施然出了谢府。


    ……


    谢玠回松风院时,刚踏入房门就瞧见外间罗汉床上静静伏着一道素影。


    他看了看铜漏,是回来晚了半个时辰了。


    他走上前,看了看她手边被压着的棋局。


    是昨夜她输了的那盘,又被她复原了,想必今晚无事就拆解了许久,终于拆解到了往后二十五步。


    谢玠看了一会儿,眸光移到了还在沉睡的裴芷身上。


    她披着一件藕合色的外衣,内里穿着一件中规中矩的浅粉色素纹襦裙,头发工工整整梳着简单的发髻。


    身上没有半点首饰,素得犹如一汪月色。


    她伏在案上,露出半边雪样的脸颊。一双柳叶眉微微蹙着,眉头还皱着,似乎睡着都不安稳,还在想着棋局怎么破解。


    一缕碎发从鬓边滑落,搭在了脸颊旁,发尾轻巧盖在清淡的唇边。


    桌上烛光落在她半边脸颊上,映着睡颜,只觉得冷清的屋子都柔软几分。


    谢玠眸光深深,目光又落在她无知无觉垂着的右手上。


    若没记错,她右手手指还有一处很重的伤。是被她自己啃咬出来的,牙印触目惊心。


    他是救了她那夜过后第二日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道伤。


    原来是咬破手指,写了血书,然后派了位绝对忠心的下人拼死送到了府尹面前。


    京兆府尹李大人拿了血书,在下朝时悄悄问到了他面前。他才知道她为了救自己于水火已是拼尽全力。


    他谢玠与任何人都不亲近,就像是天生缺了一窍似的,就连亲生父母都处之淡淡的。


    可唯独欣赏的便是内心自强的人,不管男女。只要心里有一股劲,哪怕是不切实际的野心,他都觉得有几分可取之处。


    谢玠立在罗汉床前,静静瞧着裴芷那秀美雪白的手。


    忽的,他伸手轻轻碰了碰。


    裴芷惊醒,抬头瞧见等着的人来了,赶紧起身:“大爷回来了。”


    谢玠淡淡“嗯”了一声,径直走到屏风后脱了外衫,换上了常服。


    裴芷立在罗汉床边,听着里面洗脸洗手的水声,悄悄绞了绞手。


    突然指尖的疼痛让她瞧见了包扎的小拇指。微微一怔,迟钝想起刚才谢玠是不是在看她受伤的指头?


    正想着,谢玠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他眉眼深沉,肃冷的气势并没有因为换下官服而减少几分,只会因身上常服的素淡而越发显出素极生艳的优越五官。


    两相面对着,裴芷好不容易想好的话不知怎么说出口。


    谢玠眸光从她的脸上,落在棋盘上,忽地问:“还下吗?”


    裴芷怔愣片刻,点了点头。


    谢玠也不多说,坐在了黑子那一头,捻起一枚黑子,想了想落在了裴芷最后一步白子旁。


    裴芷摸不透他的心思,坐下来与他对弈起来。


    谢玠明显是放了水,下的几步都恰好下在她能想出后手的位置上。


    一局终了,谢玠又赢了。


    只不过这一次和昨夜不同,裴芷下得很尽兴。


    裴芷一边收拾棋局,一边道:“大爷的棋力很高,都是让我的。不然我也走不动这么多步。


    谢玠拿了丫鬟上的温帕子,很是平静擦了擦手。


    “你的伤还没好,再养几日。”


    裴芷怔愣住,回过神才发现他竟然将自己斟酌一天要说的话,一口回绝了。


    他是这么聪明。


    聪明近妖,甚至都不用她说一个字就明白她今夜等着他是为了什么。


    裴芷手端在腰间,长袖下悄悄掰着受伤未愈的小拇指,低声道:“可是我得回府去,处理好我的事。”


    谢玠看了她一眼:“我说了,不急。”


    他眸光落在她长袖上,依旧很冷淡:“你的伤还没好。”


    说完他转身在书架寻找书要看。忽地,一回头却瞧见裴芷站在他身后,神情复杂。


    谢玠没理她,越过她,坐在了书案旁。


    裴芷亦步亦趋跟上,站在了他面前。她素白的面上神情很是认真:“大爷,这事始终得解决的。我不能再拖累大爷。”


    谢玠没看她,撑着手看书。看样子是不愿意与她说这些事。


    裴芷突然想起他决定了的事只说一遍,就不会更改。心里突然丧了丧,坐在他身边的锦凳上。


    谢玠看了一会儿书,眸光不知不觉从书上扫到身边枯坐着的女人。


    她双目失神,托着没几两肉的腮帮子,愣愣瞧着烛火。样子像极了一只很呆很呆,没吃到鱼的小猫崽。


    谢玠沉了脸色:“怎么的?不允了你,就不高兴?”


    裴芷回过神来,摇头:“不是不高兴。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解决才好。


    谢玠冷哼一声,指了指收好的棋盘。


    “想回去,赢了我便可以走。”


    裴芷循着他的手看了一眼,很是认命地摇头:“我一辈子都赢不了大爷。”


    就她三脚猫功夫的棋力,想赢过谢玠,还不如跪下来给他磕一个,直接认输。


    谢玠挑了眉:“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放下书册,他静静瞧着裴芷,眉眼沉沉递出了无形的压迫:“给你一个机会,说也好,做也好,我便可以按着你的意思放你走。”


    “不然的话,便只能听我的安排。”


    他眸光落在她的面上,添了几许沉暗,冷冷加了一句:“以后一切都得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