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越来越多,我感觉到呼吸困难。


    我一个堂堂出马先生,还能被水鬼纠缠而死在这黑水里不成?


    突然,我的身体像是被一道电流穿过,我的神识被挤压,缩成到了灵台处。


    而我的身体彻底被一道温和而霸道的力量接管,一道道能量从身体里迸发而出,在水下形成一道道涟漪,而那些抓住我身体的水鬼,也被弹飞。


    飘在远处不敢靠近。


    我不在理会,继续朝着河底游去,一个翠绿色的镯子闯入了我的视线。


    这一定是那水鬼的镯子。


    我喜出望外,可就在我即将抓住手镯的时候,那手镯竟然动了。


    手镯动了,是的,它动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拉了起来,在河底来回游动,似乎有着生命一般。


    我缩在灵台中,看的一清二楚,可我的身体却不受控制。


    我知道,这是被捆窍了。


    捆窍。


    出马先生办事时,与仙家沟通的一种方式。


    分为捆半窍跟捆全窍。


    捆半窍是指主导权在弟马身上,弟马可以支配身体。


    捆全窍则是指身体完全交给仙家,弟马则成为一个媒介。


    眼下,我正是被捆了全窍。


    而且是被强制捆全窍。


    而这股熟悉的气息不是别人,正是柳若云。


    我的目光顺着手镯移动,这时我才看清,哪里是手镯自己移动,分明是一条大鱼,一边游动,一边用鱼鳍拖着手镯在移动。


    这大鱼足足有半米长,通体漆黑,最让我感到迷惑的是,在这条大鱼的头顶上,竟然生出两个类似于鹿角的东西,虽然很小,但是也足够清晰。


    此鱼有角,莫非要化型?


    我心中大震,小时候经常听说鲤鱼跳龙门便可飞升成龙,一直以为是传说,没成想今天竟然见到了。


    我正缩在灵台中合计这条鱼的事情,身子已经朝着那条鱼游了过去。


    那条大鱼似乎察觉到了我的靠近,非但没有躲避,反而停止游泳,立起了身子。


    它的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什么东西。


    随后它便丢下手镯,朝着更深的地方游去。


    我靠了过去,将手镯握在手里。


    身体一抖,那股力量陡然失去。


    我的胸口一阵憋闷,急需回到岸上喘口气。


    我掉头往水面上游,可就在这时,我头顶之上,一个庞然大物遮挡住了我的去路。


    那东西几乎遮盖住了整条黑水河我视线所即的地方。


    如此大的东西,能够漂浮在水面上,到底是什么?


    胸中憋闷更甚,早已经到了憋不住的地步。


    如若不尽快回到岸上,恐怕我也怀疑呛死而死。


    我拼命的向上游,可我的手碰到了那东西,很软,像是盖在水面上的黑布。


    不透光。


    我的脸憋的通红,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情急之下,我咬破舌尖。


    舌尖血乃人身上三大至阳至物之一,乃是人精血所在。


    鲜血混合着口水,朝着那东西吐了过去。


    一瞬间,红光四射,那东西破开了一道口子,我脚下一蹬,身体跃出水面。


    “啊!”


    新鲜的空气顺着我的嘴巴鼻孔,甚至是我的毛孔,疯狂的钻入我的身体。


    我观岸上,三柱清香已经快要熄灭。


    我快速摆动胳膊,朝着岸边游。


    就在我一只手抓住岸边,想要喘口气的时候,身后原本平静的河面,竟然涌起足有两米高的水浪。


    那两米高的水浪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掀起,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猛地朝我拍了过来。


    我还没来得及爬上岸,后背就被狠狠击中,整个人再次被砸进了黑水河。


    这一次,我呛了一大口黑水。


    这水冰凉刺骨,而且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味,像是腐烂了几百年的尸体。我的肺部像是着了火一样,剧烈的疼痛让我几乎昏厥。


    “咳咳咳……”


    我拼命挣扎,双手胡乱地在水中抓挠,终于再次抓住了岸边的一块湿滑的石头。


    我死死扣住石头上的青苔,指甲都要崩断了,借着这股力道,我猛地翻身,狼狈地滚上了岸。


    还没等我站起身,那原本平静的河面再次翻滚起来。


    哗啦!


    我面带惊恐的望着河面。


    可这一次,仅仅是翻滚而已,过了几秒钟便恢复了平静。


    我大口的喘着粗气,刚才呛的那口黑水河水,令我的胸闷的厉害。


    我扭头看了看手中的手镯,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四仰八叉的躺在河边,放声狂笑。


    “哈哈哈………”


    拿到了手镯,再找到水鬼的尸骨,这水鬼的事情也就算是搞定了。


    “砰!”


    一声巨响从朱家坎方向传来,我立马站起身,朝着朱家坎方向看去。


    “嘎嘎……”


    树林中一群鸟类惊起,朝着反方向飞去。


    我眉头紧皱的盯着朱家坎方向。


    那边到底怎么了,怎么这么大动静?


    突然,手上传来震动。


    我低头,震动竟然来自于手镯。


    这东西竟然自己震动,莫非真的有了生命?又或者在黑水河里太久,已经沾染了怨念?


    “十三,手镯与那水鬼有感应,尽快吧。”


    黄大浪坐在树下,啃着苹果。


    “另外把衣服穿上,这赤条条的,你也不知道害臊。”


    黄大浪一说,我才反应过来,自己没穿衣服。


    我扭头赶紧把衣服往身上穿,旋即回到乱坟岗。


    废弃的坟太多了,这么一大片坟地,到哪里去找水鬼的尸骨?


    就在这时,手镯再次震动起来。


    我低头盯着手镯,只见它震动的频率越来越快,甚至发出了细微的“嗡嗡”声。


    我任由它引领着我,只见乱坟岗深处,有一座孤零零的土包,周围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那土包似乎就是手镯指引的方向。


    我深吸一口气,攥了攥拳头,快步朝着那座土包走去。


    黄大浪跟在我身后,嘴里还在嚼着苹果,含糊不清地说道。


    “十三,小心点,这地方阴气太重,别在是个陷阱。”


    我没理会他,走到土包前,蹲下身仔细观察。


    这座坟没有墓碑,也没有任何标记,只有一堆黑乎乎的泥土,上面还长着几株不知名的野草。


    手镯在我手中疯狂震动,甚至想要脱手而出。


    我知道水鬼的尸骨就在这里面。


    “既然找到了,那就动手吧。”


    我咬了咬牙,从一旁的树上扯下一根两指粗的树枝便开挖。


    泥土很松软,显然是被人翻动过。


    没挖几下,铲子就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我心中一喜,加快了挖掘的速度。


    可越往下挖,我便发现了不对,尸骨周围的泥土,竟然十分的湿润,甚至像是和泥一般。


    我不得已用手去将那些黑糊糊的泥巴弄走,稍事片刻,一具白骨出现在我眼前。


    那白骨已经有些发黑,在白骨的周围,有黑色的水渗出,我不由一愣,转而看向黑水河。


    莫非这坟下有暗河与黑水河相连?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具白骨的右手腕处,有一个明显的缺口,形状竟然和我手中的手镯完全吻合。


    “找到了。”


    我松了一口气,将手镯带回去,水鬼的怨念也就化解了,我伸手想要去拿那具白骨。


    突然,那白骨的手指猛地动了一下!


    我吓了一跳,手中的树枝差点掉在地上。


    那白骨竟然活了?


    “别动!”


    黄大浪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这是诈尸!”


    我定睛一看,只见那白骨周围的泥土开始松动,无数黑色的触手从泥土中钻了出来,朝着白骨缠绕而去。那些触手像是有生命一般,将白骨紧紧包裹,随后,白骨竟然缓缓站了起来。


    此时的白骨距离我仅仅是三步左右的距离,如此近的距离,让我无法忽略它身上散发出来的阴寒之气。


    原本空洞的眼眶中,竟然亮起了两团幽绿色的火焰。


    “吼——”


    白骨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朝着我扑了过来。


    我反应极快,抓起地上的石头朝着白骨丢去。


    石头与白骨相碰,发出如金属般的撞击声。


    “砰!”


    “这东西不是普通的水鬼,它被人炼过!”


    “她的尸骨被埋在聚阴地,吸收了这乱坟岗的阴气,黑水河的怨气,已经成了气候!”


    黄大浪的声音在脑海炸响。


    我瞳孔紧缩,心中一沉。


    被人炼过,那就不是普通的诈尸了。


    难怪这水鬼这么难缠,原来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白骨并没有被石头击退,反而被石头激怒。


    它身上的黑色触手疯狂舞动,竟然有那么一瞬间,就要抓住我的衣服。


    关键时刻,我手指身后。


    口中大喊。


    “弟子恭请本家靠山。”


    声音落地,一股磅礴的力量灌入身体。


    带起的能量冲击波将白骨震退。


    趁着这个机会,我左手一扬,将手中的手镯猛地抛向白骨。


    “去!”


    手镯在空中划过一道翠绿色的弧线,精准地套在了白骨的右手腕上。


    “咔嚓!”


    手镯与白骨完美契合,仿佛从未分开过。


    一瞬间,白骨身上的怨气竟然开始消散,那两团幽绿色的火焰也随之熄灭。


    白骨僵硬地站在原地,随后缓缓倒在地上,再也没有动静。


    我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看着白骨一动不动,我想应该是搞定了。


    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手镯归位,怨气消散,这水鬼应该彻底安息了。”


    就在这时,手镯突然发出一道柔和的绿光,将白骨包裹起来。


    绿光中,白骨竟然开始慢慢风化,最后变成了一堆黑灰,融入了泥土之中。


    我有些发愣。


    一句白骨在自己眼前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


    若非亲眼所见,我是怎么都不会相信的。


    解决了水鬼的事情,我起身就想着往家走。


    可我感觉十分不舒服,似乎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自己。


    我抬头,只见朱家坎的方向,飘起一股淡淡的紫黑色烟雾。


    烟雾在朱家坎上空盘旋,变幻。


    最后竟然变成了一个模糊的骷髅形象,它张着嘴,空洞的骨骼下,我竟察觉到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那是……”


    我整个人都愣在原地,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可那骷髅,足足存在了十几秒。


    我欲过河,却发现黑水河的河水,并没有因为水鬼的消失而变的清澈。


    依旧是黝黑。


    我的脑袋嗡的一下。


    我懵了,难道水鬼已经解决,黑水河的水还不能恢复?


    难道这黑水河中,还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眼下我也来不及多想,朱家坎方向刚才的景象,令我十分不安。


    我不假思索,连鞋子都没有脱掉,直接过河往家跑。


    约莫十多分钟,我喘着粗气推开了家门。


    “呼呼……”


    “娘…娘,刚才……刚才你看到……看到什么没有?”


    我娘正在院子里摘野菜,见我呵斥带喘的,便放下了手中的活。


    “刚才?没有啊,我一直在摘菜,啥也没有看到啊。”


    我还想问什么,我爹拎着铁锹来到了我身后。


    “十三,你这是干啥呢,咋不进去。”


    我扭头看向我爹,他手里竟然拎着一小块五花肉。


    我穷的很,只有过年才会买些猪肉,平时根本不会买。


    “爹,这猪肉是……”


    “嗨,十三,你还不知道呢吧,村西头破庙动工了,工地上需要工人干活,人家是个大老板,不差这三瓜俩枣,去的人都能领到10块钱跟一斤猪肉。”


    “十三娘,快炖上,咱也解解馋。”


    我爹是开心坏了,毕竟能吃上一顿肉,这日子快赶上过年了。


    “爹,你刚才看到天上有啥没有?”


    “啊?”


    我爹被我问的一愣。


    “没有啊,你看看这大太阳,能有啥啊。”


    “连个云彩都没有。”


    我抬头,我爹说的没有错,天上的确没有一块云彩。


    蓝蓝的天空,有种说不出来的干净透彻。


    难道我刚才看到的都是幻觉么?


    不对,那一定不是幻觉。


    “十三,咋地了,你看到啥了?”


    我爹抽了一口烟,随即问向我。


    “啊,我刚才看到一只挺大的鸟,我没有见过,合计问问你们看到没有。”


    我没有说实话,而是转移了话题。


    “嗨,我当啥事呢,咱们这儿偏僻,有些鸟啊,我也没有见过,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