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老坟地

作品:《东北出马三十载,神威压尽天下仙

    回到村里,王老蔫家还亮着灯。


    李二狗被抬到他家去了。


    李二狗没爹没娘,没娶媳妇,平时跟王老蔫还算说得来。


    我走过去,敲了敲门。


    王老蔫开门,看到是我,赶紧让进去。


    李二狗躺在炕上,盖着两床被子,还是浑身发抖,脸色发黑。


    王老蔫的老婆,正在用艾草熏他,满屋子都是艾草味。


    “咋样?”


    “还是那样……”


    王老蔫哭丧着脸。


    “十三,你可得救救他啊……他虽然浑,但也不是坏人……”


    我走到炕边,看了看李二狗。


    黑气已经侵入他的五脏六腑,单靠艾草和姜汤,救不了他。


    得用别的法子。


    我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


    康熙通宝,阳气最盛。


    再次咬破手指,然后将指尖血涂抹在铜钱上。


    掰开李二狗的嘴,把铜钱塞进去。


    “含着,别吐出来。”


    接着,我让王老蔫拿来一碗清水,画了一道驱邪符,烧成灰,化在水里。


    “喂他喝下去。”


    王老蔫赶紧照做。


    符水喂下去,李二狗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接着,“哇”一声,吐出一口黑水。


    黑水腥臭无比,落在地上,滋滋作响。


    吐完,李二狗的脸色好了一些,黑气褪去,变成了苍白。


    呼吸也平稳了。


    “好了。”我说,“铜钱含七天,每天换一碗符水喝。七天后,应该能醒。”


    王老蔫千恩万谢。


    我摆摆手。


    “另外他能算是好人么?谁家好人因为一个梦就去破庙挖宝藏?


    走在回家的路上,夜风清凉。


    黑水河的水鬼还没有搞清楚缘由,现在破庙下的东西竟然被李二狗给挖了出来,当真是焦头烂额啊。


    “十三,你没有觉得不对么?”


    “那个李二狗怎么会突然做梦然后就去破庙挖宝藏?”


    脑海中柳若云的声音传来,我立马警觉起来。


    对啊,以前怎么不去挖?


    非要今天去挖?


    难不成………


    “以前是因为黄大浪住在破庙,庙下的东西有所忌惮,今天你立堂口,黄大浪也离开了破庙,这也就给了破庙下那东西机会,李二狗的梦,极有可能是破庙下那东西搞得鬼。”


    柳若云的话令我警铃大振,可不是咋地,很有可能是这个原因。


    这么说,还是我间接的害了李二狗。


    我一阵苦笑,这世界上的事情,怎么就这么令人难以捉摸。


    见我回来,看我兴致不高。


    我娘赶紧问我。


    “咋样?没事吧?”


    “没事。”


    我也没有继续说什么,而是直接回到我的那个小屋,盖上了被子。


    我爹见我如此,只是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回到自己屋里,躺在炕上,却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破庙下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黑水河的水鬼到底要告诉我什么?


    还有老王头,他当年掉进黑水河,真的只是意外吗?


    迷迷糊糊的我被睡意笼罩,很快便进入了梦想,这一次,我睡的很沉,像是经历了很繁重的劳动后,彻底进入了某种状态。


    直到第二天我娘叫我,我才起来。


    “十三,十三,起来吧,都要中午了。”


    我感觉有人轻轻推了我几下,我这才睁开眼睛。


    “十三,快起来吧,都中午了。”


    “中午?”


    我起身,揉了揉眼睛。


    想不到我竟然睡到了中午,虽然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况,可是那会我傻,爹娘并不理会我。


    “十三,十三兄弟!”


    门外王老蔫的喊叫声让我彻底脱离了起床后零星的困倦。


    我翻身下炕,王老蔫已经提着一篮子鸡蛋走了进屋来。


    “十三兄弟,李二狗行了,可是身子虚,下不了地,让我拿些鸡蛋来感谢你。”


    我顺手接过鸡蛋。


    自然的看了一眼。


    篮子里不仅仅有鸡蛋,还有鸭蛋跟鹅蛋。


    我没有说什么,李二狗本是二流子,这些鸡鸭鹅蛋,恐怕是他的全部家当了,弄不好还得负债。


    可我没有拒绝,出马先生一是凭本事赚钱,二是背了业障。


    虽是收些报酬,也在情理之中。


    “他能醒,也是他命不该绝,让他别下地溜达了,还有就是不要去破庙。”


    “不去了不去了,打死也不去了。”


    “十三兄弟,你这么厉害,能不能给李二狗算个命啥地,他想改过自新,走正行,又苦于没有方向,你给出出主意。”


    王老蔫说着,顺势从兜里掏出20块钱,放在了炕上。


    “生日时辰给我,我给他查一查。”


    听到我应下,王老蔫了坏了,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李二狗的生日时辰。


    我不由得笑了一下,看来王老蔫来之前,已经准备好了。


    李二狗八字:癸巳戊午癸丑戊午


    我心一惊,李二狗乃是一生与名声,权贵缘重,财星极旺。


    可眼下他竟然是个二流子。


    这显然不符合他的命格。


    “王老蔫,你说出去赚钱的第一步是啥?”


    “啊?”


    王老蔫被我一问,有些发蒙。


    “当然是干活了,不干活谁给你钱。”


    我摇了摇头。


    “是出去。李二狗财运极旺,是个富贵命。”


    “可眼下他是个二流子,这是运势未到,明年28岁生日一过,大运便起,机遇开始变多,他如果能把握住,便会一生富贵,好不好还能混进衙门。”


    “出去走走吧,外面机会多。”


    “十三兄弟,你说的是真的?”


    王老蔫不敢相信,眼珠子瞪得大大的。


    “命格是这样,至于能不能抓住人生机遇,全看他自己了。”


    “谢谢十三兄弟,我这就转告他。”


    王老蔫连连道谢,快步离开了我家。


    王老蔫离开后,我爹走了过来。


    “十三,李二狗那个该溜子是个富贵命?”


    “是的爹,他的命格是这样。”


    “人这一辈,生下来吃多少穿多少,都是固定的。”


    “好了爹,我出去一趟。”


    “你要去哪里?”


    “老坟地。”


    “啥?”


    我爹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盯着我。


    “那可是乱坟岗,你去哪里可要注意安全啊。”


    我爹甚至他劝我,我也不会听的,反而让我注意安全。


    我点了点头,简单收拾一下便出了门。


    还是走那条路,穿过林子,来到黑水河边。


    正午的阳光很烈,照在河面上,黑色的河水反射着刺眼的光。


    芦苇荡在风中摇晃,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我站在河边,看向对岸。


    乱坟岗就在那片荒滩后面,远远能看到一个个坟包,高低错落,有的坟头长满了荒草,有的已经塌了一半。


    得过去。


    黑水河上没有桥,要过去只能蹚水。


    我脱下鞋袜,卷起裤腿,试探着走进河里。


    水冰凉刺骨,刚下去就打了个寒颤。


    越往里走,水越深,到河中央时,水已经没到大腿了。


    水流很急,冲得我站不稳。我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挪。


    走到河中央时,突然感觉脚下一沉。


    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脚踝。


    我心里一紧,低头看去。


    河水浑浊,看不清水底。


    但那只手的触感很清晰,


    冰凉、僵硬。


    手指像铁钳一样箍着我的脚踝。


    我赶紧稳住身形,从怀里掏出红绳,咬破手指抹上血,朝水下甩去。


    红绳像有生命一样,钻进水里。


    “啊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水底传来。


    脚踝上的手松开了。


    我趁机加快脚步,踉踉跄跄地上了对岸。


    回头看去,河面恢复了平静,只有水流哗啦啦地响。


    我喘了口气,穿上鞋袜。


    脚踝上有一圈青紫色的手印,像是被冰冻过一样,又麻又疼。


    我稳住心神,一股暖流从丹田涌出,顺着筋脉直奔脚踝。


    仅仅是一个简单的碰触,脚踝上的青紫色手印便消失,而在空中,则出现一道青紫色的烟雾,很快便消散在空中。


    我快速起身,来到了乱坟岗。


    坟包一个挨着一个,有的有墓碑,有的就是土堆。


    墓碑上的字大多已经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出姓氏和年份。


    有的已经彻底与大地融合,只是一个小小的土包。


    在这之下,就藏着水鬼所想要传递给我的重要消息。


    我之所以会这么想,完全是因为水鬼那天的行为。


    她指向这边,隐约有东西二字。


    那势必在这个地方,就有至关重要的东西。


    我选了一个背阴的地方,将三柱清香点燃。


    随着香火燃烧,黄大浪便出现在了土包上。


    “十三,我到今天算是明白了,柳家那白蛇为啥看上了你。”


    “河里的水鬼我已经给你打听好了。”


    “这是民国时期的事了。”


    “那水鬼本是民国年间镇上布商的女儿,嫁去邻村那天,迎亲队伍遇到了胡子,胡子抢了金银不说,还要拉她上山当压寨夫人。”


    “此女本烈,宁死不从。”


    “跳到河里自尽了,后来她家人把她的尸骨打捞上来,她安葬在黑水河边,本地有规矩,横死的不得入家族坟地,更何况她已经是外嫁之人。”


    “它的执念在于一个手镯,那是她的陪嫁,在打捞她尸骨的时候掉在河里了,你要下河,将手镯取出来,让后找到她的尸骨,将手镯带回去。”


    黄大浪的话让我的脑袋里轰的一下。


    下黑水河?


    虽然我会游泳不假,可是下黑水河,属实有点没有底气。


    “气乘风则散,界水则止”。


    黑水河被阴气怨念所浸染,怕是早已形成了“阴煞水局”。


    水中的怨念所化之物,岂止一个。


    “那她的尸骨呢?”


    黄大浪爪子指向乱坟岗西北角。


    “就在那片塌陷的坟群里。当年有人想捞她的陪葬,坟挖开了又填上,挖开了又填上,最后连块墓碑都没有。可那手镯还在河底,离尸骨太远,阴阳相隔,她的魂魄自然不安生。”


    我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那片坟群果然塌陷了一大片,泥土发黑,连荒草不没有,光秃秃的,犹如秃子一般。


    明显是风水破败的“绝地”。


    我走过去蹲下,指尖按在黑土上,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钻进来,丹田的暖流立刻运转抵抗。


    “这地方埋不住魂。”


    “尸骨离水,手镯离骨,三魂七魄散而不聚,难怪她成了水鬼,还总想着传递消息。”


    我扭头看向黑水河。


    “坎为水,离为火”。


    我得用阳火驱阴寒,才能安全下河。


    我在岸边画了个“离火阵”,点燃艾草,将朱砂混着指尖血涂在眉心、心口、丹田三处穴位。


    “大浪哥,你帮我看着点这离火阵。”


    “嘿嘿,十三,没有问题。”


    黄大浪一跃,便到了离火阵旁。


    我随手再次点燃三柱清香。


    人吃饭,仙家闻香。


    求仙家办事,香火自然是不能少的。


    做好一切,我将身上衣物悉数褪去。


    盯着黝黑的河水,我深吸了一口气。


    随即缓缓走进河中。


    皮肤刚与河水碰触。


    那种阴寒一门的顺着毛孔往我身体里面钻。


    尽管头顶烈阳,可这河里的阴寒,丝毫没有减弱。


    适应了一会,感觉河水没有那么阴寒了,我清楚,这是离火阵起了作用。


    我的抓紧时间,下河找到那个手镯。


    我一个猛子直接扎进河里,黝黑的河水让我无法清晰的看到河里的景象。


    一切都是模糊的,我奋力向河底游。


    突然,我就感觉有无数的眼睛盯着我。


    我猛的回头,一双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我,双眼浑浊空洞,密密麻麻。


    还不等我反应,脚下传来一阵拉扯感。


    我低头,一对红红的眼珠子正盯着我,而我的脚上,有这一对毫无血色的手。


    “滚!”


    我心中大吼,一道声波从我的胸腔而出,将我面前的怨魂击散。


    可他们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聚集。


    而且,距离我更近。


    我慌了,想要挣脱那双毫无血色的手掌。


    我奋力挣扎着,可就在这个时候,黝黑中浮现出一张白皙的脸。


    惨白惨白的。


    她脸上挂着微笑,可眼下看起来,哪里是什么微笑。


    我感到了一种透彻心扉的凉。


    我的腿开始剧烈的蹬,踹。


    可就是无法挣脱水鬼的束缚。


    忽然,我的双腿上,多了几双手,而且数量还在增加……


    一双、两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