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王佐甩臂,紫虚驾临
作品:《民国,卦了!》 张伯驹和余叔岩相视一笑。
所谓的“甩臂”,说的是一出戏《断臂说书》,里头最难的身段,就是王佐甩那断臂。
张伯驹跟余叔岩学这出戏,就被这个给难住了,他练了好久都不得要领,那衣袖里老有一条手臂,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演,才能把手臂给练没了。
余叔岩给他示范,甩臂的要领不在臂,而在肩,要的是一个“松”字,肩膀松了,才能把臂练没了。
得了真传这个“松”字儿,张伯驹才算得了这一臂之功。
冯耿光眉头一畅,上来狠狠地搂了搂张伯驹,“好兄弟,今儿亏了你了,哥哥记得这个情分!”
他朝四周拱拱手,“那这儿就蒙诸位多费心,我就去前边儿招呼了!”
喧闹之中,张伯驹凑到袁凡身边,笑道,“了凡,哥哥军令在身,管不了你了,你就在台下,等着看哥哥的绝世风华吧!”
时间紧迫,余叔岩带着张伯驹去一边勾脸,袁凡也不好再在后台逗留,便走了出去。
今儿这戏可是够精彩的,还没开场就埋下了两颗彩蛋,待会儿台下不得沸反盈天?
说起来也有趣,那诸茹香诸老板的成名之战,就是救场。
当年谭鑫培演《战太平》,搭戏的王瑶卿突发意外,眼见着戏要黄了,正是诸茹香挺身而出,临时顶替王瑶卿,一举成名。
今儿却是他出了状况,让张伯驹救场,这天地之间的事儿,真是难说的很。
从后台出来,袁凡四下里一看,已经坐得七七八八了,一大片脑袋圆不溜丢的,像是庞各庄的西瓜。
院里非常宽敞,挤一点儿,坐个四五百人都不在话下,但够资格让冯耿光下帖子的人,也就是将将一百位。
人少,福全馆就没有像珠市口的戏园子那般,成排设置座位,而是三面围着戏台,摆放着小桌,每桌配上三把椅子,桌上摆着水果小吃,沏上香茶。
袁凡出来得晚了,前排的座已经满了,伙计引他到靠后的地方坐下,连声道歉。
袁凡摆摆手,自顾自地抽椅子坐下,拿起一个苹果啃了两口,让伙计一边忙去,不用管他。
对京戏,袁凡就是个门外汉,近点远点就那么回事儿,再说,以他如今的视力,莫说那台上是一帮七尺汉子,就是小人国来的蛐蛐儿,他都能瞧得真真的。
袁凡一人独享一桌,他不认识人,也没人认识他,没人过来跟他拼桌,他也乐得清闲,捧着杯茶,听着周边的八卦。
冯耿光是华国银行的董事长,这院子里,不少都是金融圈的,要是有人在这儿埋上地雷,放上几个烟花,明儿京城所有华国的银行都得关门歇业。
坐袁凡旁边的,一桌就烩了仨银行,金城银行、中南银行和大陆银行。
这三家跟张伯驹家的盐业银行,在黄河以北,就属它们四家最大,叫“北四行”。
冯耿光的华国银行和钱新之的交通银行,在后世响当当,这会儿还不是个儿。
原因很简单,盐业银行、金城银行、大陆银行,都是北洋集团开的。
“……”
“余老板和杨老板,他们出堂会,包银没个两千块可是请不动,这一家伙就是四千……”
“还有梅老板,他虽然不会要,但这份情谊,又何止两千?”
“郝寿臣郝老板和金少山金老板,这两位是不如三大贤,但也是架子花脸的头面角色,怎么着也得一千大洋!”
“还有啊,那些个配角也不含糊,都是像萧长华萧老板那样的角儿,加上乐师跟包的脑门儿钱,还有红包和赏钱……啧啧,一万块怕是挡不住!”
“……”
不愧是搞金融的,那哥仨几句话一说,就拐到了今儿这出堂会的开销上来了。
不算瞧热闹,一算吓一跳。
这出堂会下来,光是花在这出《失空斩》上的钱,就超过了一万块。
冯六爷面儿是大,但这面儿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那也得是钱托起来的。
“咣……咣咣咣!”
“咚……咚咚咚!”
台上金鼓乍响,院里陡然一静。
紧接着,锣儿、鼓儿、铙儿、钹儿,唢呐、箫管同时鸣响,迅疾欢快,奏的是“急急风”的曲调。
袁凡以为戏要开始了,往上一看,台上的台帐还紧紧地闭着,四周的宾客也是该聊天还聊天,该扯淡还扯淡。
他也不嫌丢面儿,将伙计叫来一问,原来这叫“打通儿”,是开戏的前奏。
唱堂会跟在戏院看戏不同,不能上来就揭幕唱戏,有个三部曲的前戏。
先是打通儿,这是静场,是招呼各位老爷,咱这戏就要开场了,有嘛事儿赶紧着。
再来段彩头戏,“跳加官”也行,“跳添财”也行,主家肯定是有事儿才办堂会,这戏就拿来为主家讨彩头上吉兆。
之后再上一出热闹的垫场戏,为堂会暖场,将氛围烘托起来。
这一套走完,正戏才会开张。
好嘛,袁凡听得一愣一愣的,以后谁还敢说咱华人没有仪式感,他跟谁急。
果然,三通锣鼓打下来,一个天官和一个财神接连上台,为主家道贺祈福,台下也捧场喝彩,得了冯府一波赏钱。
再下来就是一出武戏《蟠桃会》,又是蟠桃又是盛会,跟今天的主题倍儿搭,那孙猴儿在台上也分外卖力,又翻又跌。
这时候,戏园子门口的门帘一卷,冯耿光陪着一人进来,院里不少人转头看去,把台上的孙猴儿都撇一边儿了。
“咦,那是哪位,这会儿才到,还是六爷亲自请进来?”
“老郑,这你就孤陋寡闻了,白云观的活神仙你都不知道?”
“这就是那紫虚道长?果然仙风道骨!”
“……”
冯耿光今天接待的客人多,但能让他一直陪到戏园子的,还真不多见。
现在这位是个老道,那叫一个鹤发童颜仙风道骨,大热的天,旁边的冯耿光穿着轻透的绸衫,都是一块一块的印子,这老道穿着又长又厚的道袍,却清凉爽利,说不出的闲适悠然。
瞧他那模样,似乎不是走在炎炎的夏日下,而是走在熏熏的春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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