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八年大狱萧长华
作品:《民国,卦了!》 “我今儿个啊,是给余叔岩余老板捧戏……”
见两人都是一脸八卦,梅兰芳轻声笑道,“我演那捧琴的童子,那角色不用张嘴,亮亮身段就行。”
“对啊!这个合适……不合适……太合适了!”
听到这个,张伯驹嘴巴秃噜着,都不会说人话了。
琴童这个角色,有戏份却无戏词,就像个书房中的花瓶儿,就是个摆设。
梅兰芳来当这个摆设,那真是张飞卖秤砣,人硬货叮当,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
但问题是,让西施来演烧火丫头,这西施也忒委屈了。
可看梅兰芳,非但没有丝毫不忿之色,反而满脸都是理所应当,甘之若饴,显然是将自己当成一个礼物,来为他的恩主冯耿光贺寿。
“我去……梅老板高义!”
“梅老板演的是虞姬,实则有霸王之英雄气,服了,张某人服了!”
梅兰芳的这一出太过漂亮,哥儿俩都有些眼红冯耿光了,让梅兰芳演琴童,也不怕折寿!
“两位这话我可担不起,古人报恩讲个结草衔环,我这算个什么?”
梅兰芳摆摆手,云淡风轻。
“哎呦,梅老板到了!”
“余老板,您的琴童到了!”
“这不是张先生吗?”
“杨老板,有日子没见了!”
“……”
说话间后台到了。
还在门口,就是不停的招呼,梅兰芳和齐如山往里去,张伯驹却是被一高大魁伟的汉子给拦住了。
这是杨小楼。
脚下有根,背后有山,稳稳当当,站那儿就像一栋小洋楼。
杨小楼是武行的至尊,今儿却是过来演赵云,在《失空斩》当中,赵云的戏份不多,勉强够个前五。
但除了赵云,他不好演其他的。
不演赵云,他只能演另一个武将王平。
但杨小楼的气场太强了,他要是演王平,往那儿一站,是要王平听诸葛亮的,还是诸葛亮听王平的?
就是演赵云,不用跟诸葛亮同框,只要镇守列柳城,独当一面。
这个角色戏份不多,但巍峨如山,倒也不失杨小楼的身份。
刚到后台,袁凡的脑子就快炸了。
余叔岩、杨小楼和梅兰芳,号称“三大贤”,这就两贤了。
演诸葛亮的余叔岩呢?
“走着,哥哥带你去找余先生!”张伯驹已经杀疯了。
他到了后台,就跟老鼠到了粮仓似的,满屋子乱窜,他跟谁都熟,跟谁都能搭上几句。
袁凡跟着张伯驹,嘴巴就没合拢过,只恨自己手头没个相机,这么大场面,不能拍下来发朋友圈,暴殄天物啊!
“张先生,您这是找什么呐,丢钱包了?”
哥儿俩一路左顾右盼,一个脸盘方正的男子过来打趣。
“是萧老板啊……”张伯驹拱拱手,鼻子凑上去闻了一下,突然大惊失色,“萧老板您中午居然吃饺子了,还是三鲜馅儿的?”
“哈哈,今儿小女生日,沾光吃顿好的!”这人哈哈一笑,摸摸肚子,朝里边儿一指,“余老板在那边儿,您过去吧!”
“好咧,谢您了,明儿我去承华社访您去!”
张伯驹拱拱手,往里头走着,还跟袁凡解释,“知道这么多角儿,平时都是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今儿为什么没打起来么?”
“怎么着,就因为这萧老板?”袁凡扭头,看了一眼那吃三鲜馅儿饺子的主。
“对喽,那是萧长华,打光绪三十年起,他就在富连成当总教习,到今年整二十年!”
张伯驹伸手划拉一下,“京城梨园行,资历稍浅一点的,那八年大狱,都是他手里蹲出来的,有他这牢头在这儿,就像是一秤砣,稳稳地压着台面,谁敢在他跟前扎刺儿?”
唱戏是个苦行当,有句话叫“家有半斗粮,不进梨园行”,这不是说笑的。
就说一宗,如今的伶人都要能够“两下锅”,一个是梆子,一个是皮黄,必须都拿得起来,这口饭才吃得踏实。
但这可是不易。
别看都是唱戏,但唱法不同,各有讲究。
唱梆子调门高,唱皮黄调门低,两者的发声方法大相径庭。
伶人不但要将嗓子练得高如行云,还要练得低似流水,既不劈又不咽,能伸能缩。
要到“两下锅”的火候,伶人不知要花多少功夫,吃多少苦头。
这么说吧,“打出的戏子摔出的坯”,学戏的孩子,一年到头,从头到脚,身上就没断过血迹,没谁身上不是一身伤疤。
像这般坐科学戏,要熬整整八年时间,行里管这叫做“八年大狱”。
八年大狱?
这都堪比协和医学院了,想想那场景,袁凡打了个冷战,又听张伯驹道,“萧老板是八年大狱的牢头不假,但这人真是个善人,义薄云天的善人!”
“这话怎么说?就说他吃顿饺子当过年?”袁凡笑道。
在他看来,齐白石那老头就够抠门了,不曾想今儿又碰到个萧长华,这么大个角儿,应当不缺钱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萧老板的抠,是行里有名的,他抠到嘛地步呢,他一天下来,就吃一颗白菜!”
张伯驹伸手,朝空气里竖着劈一下,横着来一下,“一颗大白菜两刀四爿,他一顿吃个四分之一,餐餐都是窝头就白菜。”
我去!
袁凡倒吸了一口白菜,“他这么大个角儿,能缺这一口吃食?”
“萧老板的段位,固然比不上三大贤,但也不弱,哪能缺口吃食!”
张伯驹露出佩服之色,“他不缺钱,他的钱全给别人花了,就因为这个,行里的人,才这么服他啊!”
这年头唱戏的有钱不假,但那是只看到了那些个出挑的。
但这么多唱戏的,又有几个能唱出头呢?
台上一出戏,就这么几个角儿,其余的都是打旗子翻跟头的小龙套,一出戏唱完,脸都不露,声都不出。
这些个苦哈哈,穷得叮当响,大多死了之后,连片葬身之地都没有。
萧长华便掏空了大半身家,买了几处义地,让那些苦哈哈能入土为安。
还有那唱戏的苦哈哈,家里死了老人,办不了事儿,咋办?
到萧长华那儿,磕一个头报丧,都不用人开口,萧长华便一边开箱子取钱,一边问人家,“您估摸着,大概得多少钱,才能把事办了哇?”
这就是萧长华,瞧着是牢头,其实是菩萨。
“伯驹,您在那边儿嘀咕啥呢?”
张伯驹正在巴拉巴拉,前边儿一人对着镜子勾脸,背对着都没回头,便开口问道。
“哎呦喂,余先生,您怎么搁这角落里来了,让我这一通好找!”
张伯驹止住了话头,拉着袁凡上前,“今儿是您的大戏,我带一哥们儿给您捧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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