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结草衔环梅兰芳
作品:《民国,卦了!》 三人边走边说,门后设了一张条桌,有人记着礼簿,两人上前随了礼。
他们一上午在琉璃厂也不是瞎逛,踅摸了两件应景的物件儿,算是寿礼。
走得几步,张伯驹道,“六爷,您事儿多,就甭陪我们了,这地儿我熟,咱自个儿过去就得。”
冯耿光还想送几步,就听到外头的唱名之声连续响起。
“华国银行总经理,张嘉璈先生到!”
“交通银行总经理,钱新之先生到!”
声音只顿了顿,接着又是两声。
“齐如山先生到!”
“梅兰芳先生到!”
冯耿光脚下一顿“得,我是陪不了你了,你代我招呼好了凡老弟啊!”
张伯驹摆摆手,“您且把心搁肚子里,忙您的!”
冯耿光不再多话,拔腿就往门口跑。
张伯驹却没急着往里走,在原地等了片刻,见四人有说有笑地过来,扬声道,“如山兄,梅老板,您二位可是晚了啊!”
又冲另两位一拱手,“嘉璈兄,新之兄,您二位怎么撞一块儿了?”
张伯驹这人四海,跟谁都熟,都像是实在亲戚,过来的四位也乐呵呵地跟他打招呼。
张伯驹一番穿针引线,袁凡也与四人互相认识了。
那张嘉璈和钱新之都是开银行的,长相却是大相径庭,张总比钱总要年轻几岁,长的却有些着急,看起来倒像年长的。
梅兰芳这会儿正是盛世美颜的时候,举手投足,那叫一个风华绝代。
齐如山年纪最大,刚从北大离开,做了全职作家,靠码字为生。
梅齐二人跟袁凡叙礼之时,微微一愣,似乎是似曾相识,却又不敢肯定。
福全馆是由三个临近的三进院拼起来的,东家将其围起来,全部打通,以花径游廊相连,极为宽阔。
说话间,几人沿着花径往西,到了尽头,前头的大院就是戏园子。
“哦,我记起来了,是你?”
“南开袁了凡……原来是你?”
齐如山和梅兰芳两人这一路都没怎么说话,到了戏园子门口,突然想起来什么,看着袁凡,齐声发问。
见两人这副神态,袁凡有些摸不着头脑。
张伯驹揽住他的肩膀笑道,“您二位这是见着失散多年的兄弟了,还是遇到切齿已久的仇敌了,咱有仇报仇,有怨抱怨!”
“别介!”齐如山的眼神怪怪的,“向堂堂“骂圣”报仇抱怨,我可没这能耐!”
梅兰芳却是在一旁笑吟吟地作揖道,“张先生这话可是说差了,我和袁先生哪来的仇怨,我还正想着下次去津门,要专程去南开,给袁先生唱上一出,聊表谢意呐!”
齐如山有些诧异,“咦,兰芳,你是从哪里听说袁先生的?”
梅兰芳也有些懵圈,“如山兄,我还正想问您来着,您又是怎么认识袁先生的?”
难怪两人迷糊,在齐如山看来,袁凡是教育口的,跟梨园行不挨着,在梅兰芳看来,袁凡是津门来客,跟北大也没交集啊。
袁凡一头雾水,“我说,您二位这是把我给弄糊涂了,这是怎么回事儿,咱们应该未曾谋面吧?”
齐梅二人对视一眼,哈哈一笑。
原来,齐如山如今虽然不在北大授课了,但他在北大朋友甚多,尤其是跟刘半农颇为相得,这一来一往的,自然就知道了袁凡连斩刘钱二将的傲人战绩,并对这位“骂圣”好奇不已,不曾想在这儿见着了。
梅兰芳则是齐白石的弟子,他是在民国九年的秋天拜师齐白石,而李苦禅是民国八年录入的齐门,算是梅兰芳的师兄,两人虽然一人唱戏一人拉车,却是意气相投。
李苦禅生活窘迫,梅兰芳一直想施以援手,却是有心无力。
他虽然经济宽裕,到底只是个下九流的伶人,哪能提供什么像样的路子,总不能直接给钱吧?
没想到,前两天齐白石到无量大人胡同授艺,说他的画儿被一个叫袁凡的人来了个卷包会,还说李苦禅已经去了津门南开执教。
说起李苦禅,梅兰芳有些唏嘘,“苦禅兄才具甚高,可惜命运多舛,能遇到袁先生,真是苦禅兄之幸……”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袁凡摆手笑道,“梅老板此言差矣,遇到苦禅兄,不是他之幸,而是南开学生之幸!”
这个话匣子一打开,众人看袁凡的眼光都不对了。
北大历来号称龙潭虎穴,居然有人能在那里达成“骂圣”称号?
齐白石的抠名冠绝京城,居然有人能把他那儿扫荡一空?
这是何等神人!
张伯驹目中更是异彩连连,缠着袁凡问个不停,尤其是那“骂圣”之名,实在让他心仪不已。
几人边走边说,进了戏园子。
福全馆的戏园子,是在西侧的三进院,将这边的中院后院两重院落打通,重新建成一个超大的院落。
最北边是三间高峻的正房,这是后台。
坚实宽阔的戏台从正房伸了出来,延伸到院里,像是西湖断桥。
空阔的院中搭上丈余高的木架,架上遮以厚厚的苇席,任凭阳光如何酷烈,院里还是通透清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院落两边的厢房,那是客人女眷的看戏之所,向一切登徒子说不。
到了这儿,几人就散了。
张钱二人自有金融圈子,招呼不断。
齐梅二人则是直奔前头北房的后台。
张伯驹眼睛一转,嘿嘿一笑,拽着袁凡往前趟,“走,哥哥带你去后台耍去!”
袁凡当然求之不得,先两步是张伯驹拽他,三步之后就是他拽张伯驹了,没几步就赶上了梅兰芳。
前世的他看电影就喜欢看花絮,现在这么多名角在后台,肯定少不了精彩片段,他活的久一点,够他跟袁老板白话的了。
袁凡走了几步,突然想到一件事儿,有些不解地问道,“梅老板,我问句外行话,您别笑话。”
梅兰芳温和地笑道,“袁先生甭跟我客气,您问就是。”
“我寻思着,这《失空斩》是一出老生戏吧,您在里头能演哪个角色呢?”
袁凡不懂京戏,但他总知道“生”“旦”之别。
很多伶人都是多面手,都会反串,但反串也有个度,让杨小楼反串个马谡还有可能,总不能让梅兰芳去演赵云吧?
那不管是什么“旦”,也绝对“生”不出来。
张伯驹也扭头看过来,看梅兰芳怎么说。
他在知道《失空斩》会有梅兰芳之后,就寻思着他能演个嘛角儿,但寻思来寻思去,有台词的角儿都扒拉过了,还是不得要领。
他甚至都想过老军,说起来也就这个靠谱一点儿了,但老军是个丑角啊?
让梅兰芳演丑角?
那实在是煮鹤焚琴,大煞风景。
但除此之外,梅兰芳一大青衣,在这出老生戏中,能串个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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