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济宁码头的“封账库”?
作品:《痞帅县丞:从烂摊到朝堂》 账船离开临河县时,码头上那块“活水闸”公示墙已经插满了小陶牌。船工们私下传唱起顺口溜:“陈野的船,郑爷的令,砖头账本照妖镜。吴主事跪,银子现,往后过河心不惊。”
陈野蹲在船头啃第二十五块豆饼,听着远处若有若无的哼唱声,咧嘴对狗剩说:“瞧见没?百姓心里有杆秤,你做了啥,他们都记着。”
狗剩抱着新制的“运河暗礁分布图”在补充标注,闻言抬头:“陈大人,前面就是济宁了。赵老栓说,济宁漕运分司的主事姓杜,是二皇子奶娘的表侄,手眼通天。咱们……还按临河的章程来?”
“章程是死的,人是活的。”陈野把最后一口豆饼塞进嘴里,“到了地儿先看,看明白了再动。”
三天后,账船驶入济宁码头。
济宁码头比临河大了三倍不止。漕船、商船、客船密密麻麻,岸上货栈连绵,脚夫如蚁,茶馆酒楼喧嚣鼎沸。但奇怪的是,码头上不见穿官服的漕运司吏员,管事的是群短打装扮的精壮汉子——腰间别着短棍,袖口绣着“漕”字。
“这是漕帮。”赵老栓低声说,“济宁段运河,明面上是漕运司管,暗地里是漕帮说了算。帮主洪震天,手下八百弟兄,专吃这碗水路饭。”
陈野刚下船,就有三个汉子迎上来。领头的是个疤脸大汉,抱拳道:“可是京城来的陈顾问?我家帮主有请。”
态度客气,但手按在短棍上。张彪往前半步,陈野摆摆手:“客随主便,带路。”
漕帮堂口在码头西侧,三进大院,门口两尊石狮子龇牙咧嘴。正堂上坐着个五十来岁的黑脸汉子,豹头环眼,手里盘着两颗铁蛋子,正是帮主洪震天。
“陈顾问,久仰。”洪震天声如洪钟,“听说你在临河挖出五百两脏银,把吴有德送进了大牢?”
“是银子自己从淤泥里蹦出来的。”陈野咧嘴,“洪帮主消息灵通。”
“运河上的事,瞒不过漕帮的耳目。”洪震天示意上茶,“陈某今日请陈顾问来,是想谈笔生意——济宁码头,漕帮管了三十年,规矩清楚,买卖公平。陈顾问的账船,能不能……绕开济宁?”
陈野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绕开?郑御史的巡查令上,济宁可是重点。”
洪震天手指一顿,铁蛋子停转:“陈顾问,明人不说暗话。济宁的水深,不比临河。你挖淤泥,万一挖塌了堤,淹的是两岸百姓。”
“洪帮主这是威胁我?”陈野放下茶碗。
“是提醒。”洪震天盯着他,“漕帮八百弟兄,靠码头吃饭。你掀了桌子,他们饿肚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陈野笑了:“洪帮主,我掀的是贪官的桌子,不是漕帮的饭碗。漕帮弟兄凭力气吃饭,天经地义。可要是有人借着漕帮的名,往自己碗里扒拉不该拿的……”他顿了顿,“那饭碗,怕也端不稳。”
堂内气氛凝固。疤脸汉子手按上了短棍。
良久,洪震天忽然大笑:“好!陈顾问是个明白人!既如此,漕帮不拦你的账船。但有一条——济宁漕运分司的账库,三日前被杜主事封了,说是‘账册受潮,需晾晒’。你要查账,得先开库。”
漕运分司的账库果然被封了——两把大铁锁,锁上贴着封条,印泥还没干透。看守的是两个老吏,一问三不知。
陈野围着账库转了一圈。库房是砖石结构,门窗紧闭,但墙根有新鲜水渍。他蹲下身,手指沾了点水渍闻了闻:“不是雨水,是泼上去的。”
狗剩眼尖,在窗台下捡到几片泡烂的纸屑:“陈大人,像是账册的边角……”
“杜主事这是把账册泡了水,制造‘受潮’假象。”陈野起身,对赶来的杜主事笑道,“杜大人好手段。账册一潮,字迹模糊,往年旧账就查不清了。”
杜主事四十出头,白面微须,说话慢条斯理:“陈顾问说笑了。前几日秋雨连绵,库房年久失修,实属意外。本官已命人晾晒,只是这账册……怕是要晒上月余。”
“月余?”陈野挑眉,“那可耽误郑御史的巡查。这样吧,合作社有烘干砖的法子,借杜大人用用?”
不等杜主事拒绝,陈野就让张彪带人搬来十块特制“烘干砖”——砖体空心,填了烧红的煤渣,外面包着防火棉。砖块贴着账册堆摆放,热气缓缓蒸腾。
“这砖能保温六个时辰。”陈野道,“狗剩,你带人在这儿盯着,账册干一页,抄一页。杜大人,您不介意吧?”
杜主事脸色难看,但说不出反对的话。
烘干加抄录,账库前搭起了临时工棚。陈野没盯着账册,而是去了码头货栈。他让栓子随机抽查十家货栈的进出货记录,与漕运司的报税账对照。
对到第三家“万丰货栈”时,问题来了——货栈账上显示,上月运进江南绸缎五百匹,但漕运司的税单只有三百匹。差额两百匹,没交税。
货栈掌柜是个胖老头,姓胡,擦着汗解释:“那两百匹……是瑕疵品,不值钱,就没报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瑕疵品?”陈野让打开货仓。绸缎堆得整整齐齐,随手抽一匹,光滑如水,哪有什么瑕疵。
胡掌柜腿软了。陈野不急,又查了五家货栈,家家有类似问题:少报货量、低报货值、甚至用“空船”名义逃税。而这些货栈,背后都有杜主事的干股。
“杜大人这‘受潮’的账册里,怕都是这些猫腻吧?”陈野拎着几本货栈私账,找到正在监督晾晒的杜主事。
杜主事强作镇定:“商户偷税,与漕运司何干?”
“漕运司负责查验货物、征收水税。商户能长期偷税,你说与漕运司无关?”陈野笑了,“杜大人,要我把这些私账,也烘干了抄一份吗?”
查账的第四天,济宁出了件怪事——三家钱庄同时出现“挤兑”。百姓拿着银票、钱票,排着长队要兑现银。钱庄兑不出,掌柜急得跳脚。
陈野闻讯赶到时,最大的“通济钱庄”门口已经乱成一团。掌柜哭丧着脸:“陈顾问,不知哪来的谣言,说钱庄的银子都被漕运司挪去填亏空了……这,这纯属诬陷!”
陈野挤进钱庄库房。库房里银箱倒是堆得满,但打开一看,底层全是石头,只有上面一层铺着银子。掌柜扑通跪下:“小人……小人是被逼的!杜主事上月借走五万两现银,说是周转十日,至今未还。这些石头……是临时充数的!”
“五万两?”陈野皱眉,“他借这么多银子做什么?”
掌柜哆嗦着:“小人不知……只听说,是急着补什么窟窿……”
陈野立刻让狗剩去查杜主事最近的动向。孩子跑了一晌午,带回消息:杜主事三日前暗中变卖了三处田庄、五间铺面,还在黑市抛售了一批古玩。
“这是要跑路啊。”陈野咧嘴。他让栓子马上刻一批“特兑砖票”——砖头烧制成巴掌大的薄片,正面刻“凭此票可于合作社济宁临时点兑银”,背面刻编号和暗记。
“去,在钱庄门口支摊子。”陈野吩咐,“百姓拿银票来,验明真伪,换咱们的砖票。砖票三日内,可在合作社兑现银,或者折价换购合作社的布匹、粮油。”
狗剩瞪大眼:“陈大人,咱们哪来那么多现银?”
“谁说要用现银?”陈野道,“砖票换布匹、粮油,咱们出货,收回砖票。砖票本身有暗记,兑过一次就作废。这样既稳住百姓,又不花现银,还能给合作社的货打开销路。”
更绝的是,陈野让人在摊子旁立了块大砖,刻上:“杜主事挪用钱庄银两五万两,致挤兑风潮。合作社暂代兑付,保留追偿权。”下面附了杜主事变卖家产的明细。
百姓拿着砖票,再看看那块公示砖,顿时明白了——不是钱庄没银子,是银子被贪官挪走了。怒火转向了漕运分司。
挤兑风潮稳住后,陈野开始追那五万两银子。杜主事咬死不认,只说“生意周转”。
陈野不跟他废话,带着赵老栓和几个老船工,沿着济宁段运河搜寻。赵老栓说,早年有些贪官会把脏银沉在河底,做上标记,等风头过了再捞。
搜到第二天黄昏,在南段一处回水湾,狗剩的磁石竿有了反应——水下有大量金属。张彪带人下水,捞上来十个密封的铁箱。撬开箱盖,白花花的官银晃花了眼。
但不止银子。还有十二箱东西,打开一看,是已经发霉的陈粮。粮袋上印着“景和二十一年,江浙赈灾粮”的字样。
“赈灾粮……”陈野抓起一把霉粮,“三年前江浙大水,朝廷拨粮五十万石。原来没进灾民肚子,沉在这儿了。”
赵老栓气得浑身发抖:“怪不得那年运粮船队在济宁‘遇风浪沉没’……原来是监守自盗!”
证据确凿,杜主事再也扛不住。郑御史的紧急手令也到了——就地收押,彻查。
人赃并获,按说要押回京城审判。但陈野提了个建议:在济宁码头公开审,让百姓旁听。
“漕运贪墨,害的是沿岸百姓。让百姓看着贪官伏法,比什么教化都有用。”陈野对郑御史派来的监察御史说。
御史沉吟后,同意了。码头连夜搭起“砖头公堂”——审判台用青砖垒成,旁听席摆着砖凳,连惊堂木都是块特制响砖。
公审那日,码头上人山人海。杜主事跪在砖台前,面如死灰。陈野作为“苦主代表”,搬出那些铁箱、霉粮、假账册,一件件展示。
最震撼的是,陈野请来了当年“沉船事件”中侥幸活下来的老船工。老头跪在砖台上,老泪纵横:“那夜根本没风浪!是杜主事让人在船底凿洞……三十个弟兄,就活了俺一个啊!”
百姓哗然,骂声四起。砖头、烂菜叶雨点般砸向杜主事。
监察御史当场宣判:杜主事贪墨漕银、盗卖赈灾粮、谋害人命,数罪并罚,斩立决。家产抄没,赔受害船工家属,余者充公。
宣判完,陈野走上砖台,对百姓说:“今日斩一个杜主事,明日可能还有李主事、王主事。要想运河长治久安,还得靠大伙儿监督——”
他让人抬上三块新烧的“济宁码头公示砖”,一块刻漕运税则,一块刻货检流程,一块刻举报奖励。“往后,码头所有规矩刻砖上,谁违规,大伙儿按砖上的法子举报。查实了,贪官罚,举报者赏。”
百姓鼓掌如雷。洪震天带着漕帮众兄弟也来了,黑脸汉子朝陈野抱拳:“陈顾问,漕帮服了。往后济宁码头,按砖头的规矩办。”
陈野还礼,转身时,看见人群里有个瘦小的老头,正摸着那些公示砖,眼泪吧嗒吧嗒掉。他认得,那是“沉船事件”里一个死者的爹。
夜渐深,账船又要启程了。下一站是徐州,运河上的又一个大漩涡。
陈野扛着铁锹站在船头,锹柄上的红绳在夜风里飒飒响。
济宁的淤泥挖开了,贪官斩了,砖头规矩立了。
但运河还长,越往南,水越深。
下一局,该看看这“砖头公堂”的法子,能不能一路审到江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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