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徐州的“官办码头垄断”?
作品:《痞帅县丞:从烂摊到朝堂》 账船离开济宁时,码头上那块刻着“沉船案始末”的青砖前,香火缭绕了三天。死难船工的家眷们轮番守在那儿,逢人就说砖上刻的故事——三十条人命如何被贪墨的银子沉了底。
洪震天带着漕帮弟兄来送行,黑脸汉子往陈野手里塞了个油纸包:“陈顾问,徐州码头的水,比济宁还浑。那儿不是漕帮的地盘,是‘官办码头’——从管事到脚夫,全是衙门的人。这包酱驴肉你路上吃,咱济宁的特产。”
陈野接过还温乎的酱驴肉,咧嘴:“洪帮主这是提前给我壮胆?”
“是给你提个醒。”洪震天压低声音,“徐州漕运分司的提举姓高,叫高湖,是二皇子正妃的远房堂兄。这人面上和气,下手黑。他经营徐州码头十年,规矩就一条:过徐州的船,必须用官办码头的脚夫、货栈、船坞,价格是市价三倍。”
狗剩在旁边吸了口凉气。栓子快速拨算盘:“一船货卸货费正常二两,三倍就是六两。按徐州码头日均过船百艘算……一天多收四百两,一年就是十四万六千两。”
“还不止。”洪震天冷笑,“官办货栈的仓储费、船坞的维修费、甚至‘河道清洁费’,都是他说了算。有商户不服,船第二天准在河道‘意外’搁浅,货损了都没处赔。”
陈野啃了口酱驴肉,嚼得慢吞吞:“明白了。这位高提举,是把码头当自家买卖做了。”
账船往南又走了四日,徐州码头的轮廓出现在水天相接处。还没靠近,就听见整齐的号子声——上百个穿着统一灰短打的脚夫,正在卸一艘漕船。监工的是个穿官服的小吏,手里拿着竹鞭,哪个脚夫动作慢了,鞭子就抽过去。
“瞧见没?”赵老栓指着那些脚夫,“全是‘官脚夫’,不入籍不准干。工钱被抽四成,一天干八个时辰。”
更扎眼的是码头东侧那排青砖大瓦房,门前挂着“官办货栈”“官办船坞”“官办车马行”的牌子。西侧也有些小货栈,但门可罗雀,掌柜蹲在门口打瞌睡。
陈野让账船靠向西侧一个冷清的小码头。刚搭跳板,就有个穿官服的小吏跑过来,板着脸:“哪来的船?不懂规矩?民船靠西码头,先交‘泊位勘验费’五两!”
狗剩瞪眼:“泊位还要勘验?”
“当然要!”小吏抖出一张皱巴巴的告示,“徐州码头新规,凡民船停靠,须经官办码头勘验泊位安全,出具勘验文书,方可装卸货。勘验费五两,文书工本费一两,合计六两。”
陈野蹲在船头,继续啃驴肉:“要是我不勘验呢?”
小吏冷笑:“那就在河心漂着,不准靠岸。敢私自靠岸——”他指了指码头巡逻的一队兵丁,“按‘私闯官港’论处,扣船扣货!”
陈野真没交钱。他让张彪把账船退到河心,停在主航道外侧。然后从船舱里搬出二十块特制浮砖——砖体空心,刷了桐油防水,砖面有卡槽和挂钩。
“栓子,狗剩,搭‘水上货栈’。”陈野指挥着,“浮砖串成浮排,铺上木板,就是临时码头。咱们的货小船转运,不靠他岸。”
浮排很快搭好,三丈见方,稳当当地漂在河心。陈野让在浮排四角插上竹竿,挂起“合作社临时货栈”的布幡。又从船舱搬出几筐合作社的布匹、粮油、蜂窝煤,摆在浮排上。
官办码头的小吏傻眼了。他从未见过有人在河心搭浮排做生意的。想管,可浮排在主航道外侧,不占泊位;想拦,又没有“河心禁商”的条文。
更绝的是,陈野让狗剩划着小船,去前后堵着的货船间穿梭叫卖:“合作社水上货栈开张啦!布匹粮油蜂窝煤,价格比岸上便宜三成!可用银钱,也可用货换货!”
那些被官办码头高价盘剥的货船主,纷纷探出头来。有个运瓷器的老板小声问:“真能换?我这一船瓷器,想换点北边的皮货……”
“能!”狗剩递上一块小陶牌,“您把要换的货品、数量刻牌上,投进咱们的‘换货箱’。我们统计后,帮您对接有皮货的船主,只收一成中介费,比官办货栈抽三成便宜多了。”
消息像长了腿。半天时间,河心浮排前停了十几条小船,有来买东西的,有来登记换货的。陈野又让栓子搬出“水上公示砖”——浮砖刻着各类货物参考价、中介费标准、纠纷处理流程,明明白白。
高提举在码头衙门的二楼看见了,气得摔了茶杯:“无法无天!这是要拆老子的台!”
师爷小心翼翼:“大人,他们没违规……要不,咱们也立个规矩:河心五十丈内,禁止搭建浮物?”
“立!现在就立!”高提举拍桌。
禁令当天下午就贴出来了。小吏划船来通知陈野:“高大人有令,为保航道安全,河心五十丈内禁止搭建任何浮物。你们这浮排,天黑前必须拆除!”
陈野接过禁令看了看,咧嘴笑了:“狗剩,记下来——徐州漕运分司某月某日颁布‘五十丈禁令’。栓子,刻砖,立在浮排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禁令砖立起来了,但浮排没拆。陈野让张彪带人,在浮排四角系上粗麻绳,绳子另一头绑上大铁锚,抛到五十丈外的河底。然后,他指挥人在麻绳上铺木板,木板用活扣固定。
“这叫‘锚链浮桥’。”陈野对围观的船主解释,“浮排本身在五十丈外,用绳索和锚固定。铺的木板不连续,中间留缝隙,不算‘搭建浮物’。人可以从浮排走到锚点,再上船——就是多走几步路。”
高提举在衙门里听说后,气得胡子直抖:“这是钻空子!”
师爷苦笑:“大人,他确实没违规……要不,咱们派人去拆木板?”
“拆?”高提举瞪眼,“那是河面,无主之地!咱们的人去拆,他反手告咱们‘破坏民财’,郑御史的账船还在呢!”
正僵持着,更麻烦的事来了——那些在浮排上登记换货的船主,真做成了几笔生意。一条运茶叶的船和一条运药材的船,通过“换货箱”对接,各取所需,省了中间两道税和仓储费。两家船主高兴,在浮排上放了一挂鞭炮。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里,更多船主动心了。
高提举坐不住了。他换上便服,亲自来到浮排。陈野正在帮一个老船主算账,见高提举来,拍拍手起身:“高大人稀客,尝尝合作社的枣茶?”
高提举没接茶碗,盯着浮排上那些公示砖:“陈顾问,你可知徐州码头,为何定为‘官办’?”
“愿闻其详。”
“运河漕运,事关国计民生。”高提举背着手,一脸正气,“若任由民间无序经营,难免有奸商囤积居奇、欺行霸市。官办码头统一管理,定价公道,保障漕运畅通,此乃朝廷良策。”
陈野点头:“大人说得有理。可既然定价公道,为何官办脚夫工钱抽四成?官办货栈仓储费是民栈三倍?官办船坞修条船,材料费虚报五成?”
他转身从浮排角落搬出几块砖——砖上贴着泛黄的契书:“这是三年前,官办码头与商户签订的‘独家装卸契书’,上面写着‘自愿接受官办码头统一管理,价格遵从官定’。可签字画押的,都是码头上的老商户。新来的商户不签,就卸不了货。”
又搬出几块砖:“这是去年官办货栈的‘仓储损耗账’,记着损耗两成,可实际仓里老鼠都没几只。还有这个——”他指着最大的一块砖,“官办船坞的‘材料采购价目’,一根椽子市价三十文,账上记一百文。”
高提举脸色变了:“这些……你从哪弄来的?”
“商户们给的。”陈野咧嘴,“他们憋了多年,听说郑御史的账船来了,偷偷塞给我的。高大人,要不要我把这些砖,一块块运到您衙门门口,办个‘契书展览’?”
围观的船主们哄笑。高提举脸一阵红一阵白,拂袖而去。
契书展没办成,但高提举的垄断裂了道口子。陈野趁热打铁,在浮排上召开“船主议事会”。
“各位老板,官办码头有官办的好处,但价格太高。”陈野蹲在浮排中央,“咱们能不能自己弄个‘民间码头’?不要大,就西侧那片荒地,平整平整,搭几个棚子。装卸货自己雇人,仓储用自家货栈,价格大伙儿商量着定。”
船主们议论纷纷。有人担心:“高提举能答应?”
“荒地不是码头用地,他管不着。”陈野早就查过地契,“咱们不叫码头,叫‘货品中转互助社’——船主自己组织起来,互相帮忙装卸、仓储。利润按船分摊,公开透明。”
他让栓子起草章程,狗剩刻成砖。最绝的是“抽签轮值制”:每日由船主抽签,选出三人当值,负责当日的秩序、记账、纠纷调解。当值者当日免交管理费,且有津贴。
“这叫‘公平透明,人人有份’。”陈野解释,“防止有人把持,变成小垄断。”
船主们觉得新鲜,当场有三十多家报名。第二天,西侧荒地上,船主们自带工具平整土地,搭起简易棚屋。陈野从账船调来二十块公示砖,刻上章程、轮值表、费用明细,立在棚屋前。
高提举派兵丁来查看,见确实没占用码头泊位,只是荒地互助,挑不出毛病。更气人的是,民间码头一开,官办码头的生意少了三成——船主们宁愿多走几步路去荒地,也不愿被盘剥。
民间码头运营到第七天,出了件大事——往北运送漕粮的十艘官船,突然转向,停靠在了民间码头。
押粮官是个黑脸汉子,姓雷,跳下船就找陈野:“陈顾问,俺们这十船粮,要在徐州转运三万斤去西边军营。官办码头要价一百五十两转运费,俺实在扛不住。您这儿……能不能接?”
陈野看了眼那十艘吃水深深的漕船:“雷大人,转运费我可以只收五十两。但有个条件——粮袋过秤,损耗当场称重,数据刻砖公示。您敢吗?”
雷押粮官咬牙:“敢!反正粮是朝廷的,损耗该多少就多少,总比被那些王八蛋虚报强!”
转运在民间码头公开进行。每袋粮上秤,数字由雷押粮官、船主代表、陈野三方确认,当场刻在小陶片上。狗剩带着孩子们登记,栓子打算盘汇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三万斤粮转运完,实际损耗二百三十斤,不到百分之一。陈野真收了五十两转运费,刻了块“漕粮转运公示砖”,立在码头中央。
砖上数据清清楚楚:转运费五十两,损耗二百三十斤,损耗率零点七七。旁边还贴了官办码头往年的转运记录作对比:同样三万斤粮,官办码头报损耗一千五百斤,收费一百五十两。
高提举听说后,差点吐血。更让他吐血的是,第二天,又有五条漕船转向民间码头。船主们传言:“民间码头公开透明,不坑人。”
陈野顺势在民间码头立起“订单墙”——一面用青砖垒成的墙,墙上钉着木牌。船主有转运需求,就写牌挂上;有运力的船主,就摘牌接单。价格双方谈,码头只收一成服务费,刻砖备案。
订单墙火了。不到三天,墙上挂满了木牌。官办码头那边,渐渐冷清下来。
夜深了,陈野蹲在民间码头的砖墙下,就着灯笼光啃洪震天送的最后一小块酱驴肉。赵老栓提着壶热酒过来,蹲在他旁边:“陈大人,高湖不会善罢甘休的。您断了他财路,他肯定要报复。”
陈野灌了口酒,咧嘴:“让他来。正好,我这砖墙上还缺块‘官商勾结警示砖’。”
远处,码头衙门的二楼还亮着灯。高提举正对着运河图,脸色阴沉地谋划着什么。
更远处,账船静静泊在河心,船头的巡查旗帜在夜风里轻扬。
陈野扛起铁锹,锹柄上的红绳在灯火映照下,像一缕不肯熄灭的火苗。
徐州的垄断破了个口子,民间码头立起来了,订单墙挂满了。
但高提举那盏不眠的灯,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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