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织机里的“断经暗针”?
作品:《痞帅县丞:从烂摊到朝堂》 刘焕在都察院地牢里蹲到第三天,江南来的八百里加急到了——不是救他的,是弹劾他的。十三家江南织造商户联名上书,状告刘焕在任时“强征珍稀丝线、压价收购绸缎、纵容家奴殴打工匠”,附上的血按手印摞起来有砖头厚。
郑御史捧着奏折去找皇帝时,老头走路都带风。皇帝看完,朱笔批了四个字:“罪加一等。”
消息传到二皇子府,书房里又碎了一套茶具。幕僚们噤若寒蝉,只有个山羊胡师爷低声说:“殿下,刘焕虽折了,但他在江南织造经营十年,留下的‘网’还在。咱们何不……借这张网,给陈野织件‘衣裳’?”
二皇子眯起眼:“说下去。”
“合作社最近不是开了纺织工坊吗?虽规模不大,但出的‘云溪粗布’结实耐用,在城西贫户中很受欢迎。”师爷捻着胡须,“江南那些织造大户,最恨有人动他们的利。咱们只需递个话……”
二皇子笑了,笑容阴冷。
合作社的纺织工坊在城西清水巷,原是个废弃染坊,陈野买下后改了改,摆上三十架改良织机。管事的是个姓周的寡妇,四十来岁,男人生前是织造司的工匠,她自己也懂手艺。工坊里三十个女工,多是城西贫苦妇人,一天工钱二十文,还管午饭。
七月初八,工坊出了怪事——三架最好的织机,同时断了经线。不是自然磨损,是被人用极细的钢针,在经线轴上做了手脚:针藏在轴芯里,织到一定长度,针尖弹出,瞬间割断几十根经线。
周寡妇检查时,手指被针尖刺出血,脸都白了:“这是……‘断经针’,江南织造行会整治对手的阴招!针上通常淬毒,人碰了会溃烂!”
女工们慌了。狗剩闻讯赶来,一看那针,立刻让人取来磁石——针被吸起,针尖泛着诡异的蓝光。
“快去请胡大夫!”狗剩边喊边让女工们洗手,“用皂角搓三遍,别碰伤口!”
胡大夫来了一看,倒吸口气:“是‘乌头汁’淬的毒,见血封喉!幸亏针锈了,毒性减了大半,否则周管事这手指……保不住。”
陈野蹲在工坊院子里,看着那三根毒针,咧嘴笑了:“二皇子这是从‘砖瓦战’升级到‘纺织战’了?彪子,去查查,最近有没有生面孔在清水巷转悠。”
张彪带人查了一天,回来汇报:三天前,有个卖丝线的货郎在巷口摆摊,专找女工搭话,说“江南新到的上等丝,便宜卖”。女工们买不起丝,没人搭理。但那货郎在工坊外转悠了半天。
“货郎长啥样?”陈野问。
“瘦高个,左手缺根小指。”张彪道,“有个女工记得,他掏钱时露的手。”
缺根小指……陈野心里有数了。江南织造行会有个专干脏活的“断指帮”,成员都是因工伤断指的工匠,被行会养着,专门对付不听话的小作坊。
“看来江南那边,有人坐不住了。”陈野把毒针包进手帕,“周管事,工坊先停工三天,所有织机彻底检查。狗剩,你去找栓子,让他把‘断经针’的事刻成警示砖,立在工坊门口——要图文并茂,让全京城都知道,有人用毒针害人。”
栓子的砖刻得生动:左边画着毒针藏经轴,右边画着女工手溃烂,中间大字:“警惕纺织黑手!发现可疑,报官有赏!”砖立起来,清水巷炸了锅。百姓围着看,骂声一片:“缺德啊!对女人下毒手!”“肯定是那些黑心绸缎庄干的!”
毒针事件发酵到第五天,江南织造行会的“代表”来了——不是偷偷摸摸的货郎,是堂堂正正递帖子的。来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姓钱,自称“江南织造同业会京城管事”,坐着四人轿,带着两个账房先生,径直来到合作社砖坊。
钱管事很客气,见面先拱手:“陈顾问,久仰。此番前来,是为澄清误会——‘断经针’之事,与我江南行会绝无干系。定是有人栽赃陷害,破坏行业和睦。”
陈野蹲在门槛上啃着豆饼,含糊道:“钱管事说不是,那就不是。不过那针上的乌头汁,是江南特产吧?京城药铺可没卖的。”
钱管事笑容不变:“乌头各地皆有,不足为凭。陈某今日来,实有一事相商——听闻合作社纺织工坊出产的‘云溪粗布’,质优价廉,深受百姓喜爱。我江南行会愿与合作社合作,包销所有粗布,价格比市面高三成。”
“哦?”陈野挑眉,“条件呢?”
“条件很简单。”钱管事从袖中掏出一纸契约,“合作社停止研发新织机,现有织机不得外传,纺织工坊规模维持在三十架以内。此外……需将纺织配方、工艺,交我行会‘备案’。”
狗剩在旁边听得瞪眼:这不就是垄断吗?合作社不能发展,技术还得白给。
陈野笑了:“钱管事,您这‘合作’,跟抢有什么区别?”
“陈顾问此言差矣。”钱管事慢悠悠道,“纺织一行,水深得很。合作社如今小打小闹,自然无事。若再扩张,难保不会出更多‘意外’——断经针是小,万一织机房走了水,或是女工上下工路上出点事……那才是真麻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是赤裸裸的威胁。陈野把豆饼嚼完,拍拍手:“钱管事的意思,我懂了。不过合作嘛,得你情我愿。这样,咱们打个赌如何?”
“赌什么?”
“公开擂台。”陈野站起身,“合作社和江南行会,各出三架织机、三名织工,在京城闹市公开比试三天。比产量、比质量、比成本。百姓当场投票,谁赢了,听谁的。”
钱管事愣住:“这……这不合行规!”
“行规是你们定的,百姓的规矩才是真规矩。”陈野咧嘴,“钱管事要是不敢,现在就请回。要是敢——三日后,西市广场见。”
钱管事脸色变幻,最终咬牙:“好!陈某就陪你赌这一局!不过条件得改——若我行会赢了,合作社纺织工坊即刻关闭,所有织机归我行会!”
“成。”陈野爽快答应,“若合作社赢了,江南行会今后不得干预合作社任何纺织事务,且需以成本价供应合作社生丝三年。”
两人当场写契约,画押,各执一份。钱管事走后,狗剩急道:“陈大人,咱们……能赢吗?江南织造天下闻名,咱们才干了几个月……”
“赢不赢,比了才知道。”陈野揉揉他脑袋,“去,把周管事请来,再把胡师傅、孙大柱都叫上——咱们得弄点‘新玩意儿’。”
当夜,合作社工棚灯火通明。周寡妇带着女工们检修织机,胡师傅和孙大柱围着图纸争论。陈野蹲在中间,用炭笔在地上画了个简易图:“现在的织机,梭子得用手抛,慢。要是能让梭子自己来回跑呢?”
孙大柱挠头:“怎么跑?用绳子拉?”
“用弹簧。”陈野比划,“在织机两头装弹簧卡槽,梭子装上小轮,一推就滑到对面,撞到对面弹簧又弹回来——这叫‘飞梭’。”
胡师傅眼睛亮了:“妙啊!省了抛梭时间,织布速度能快一倍!不过弹簧力道得调准,大了梭子飞出去,小了弹不回来。”
“试呗。”陈野咧嘴,“先用竹片做简易弹簧,试好了换铜片。狗剩,去库房取些细竹来。”
一群人折腾到后半夜,第一架“飞梭织机”雏形出来了。试织时,梭子“嗖”地滑过去,“啪”地弹回来,把周寡妇看得目瞪口呆:“这……这真成了?”
但问题也来了——梭子速度太快,经线容易断;弹簧力道不均,梭子常卡住。陈野让人记下所有问题,天亮了继续改。
消息不知怎么传出去了。第二天晌午,西市开始流传谣言:“合作社搞妖术织机,梭子自己会飞,但专吸女工阳气!用了那织机的女工,三天就老十岁!”
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说周寡妇一夜白了头,说试织的女工手烂了。清水巷的女工们上工路上,被街坊指指点点,有个胆小的当场哭了。
陈野听了,不怒反笑:“谣言传得这么快,背后有人推啊。狗剩,去印五百份‘澄清告示’,把飞梭织机的原理画出来,简单易懂的那种。再请胡大夫写个‘女工体检报告’,证明工坊女工身体健康。”
告示下午就贴满了西市。上面图文并茂:弹簧怎么工作,梭子怎么滑动,效率提高多少,写得明明白白。底下附了胡大夫的签字画押:“经查,合作社纺织工坊三十名女工,无一人有疾。”
百姓围着看,有识字的念给不识字的听。听完,不少人恍然:“原来是这么回事!谁瞎传的谣言?”
陈野趁机宣布:“三日后擂台赛,合作社将展示‘飞梭织机’,欢迎百姓现场监督——看看到底是妖术,还是手艺!”
擂台赛当天,西市广场人山人海。台子搭了两座:东边是江南行会的,摆着三架紫檀木织机,金光闪闪,织工是三个纤手细指的女子,看着就像高手;西边是合作社的,三架改良织机蒙着红布,周寡妇带着两个最麻利的女工,神情紧张。
钱管事坐在东台太师椅上,摇着扇子:“陈顾问,可以开始了吧?”
陈野点头。郑御史被请来当裁判,老头敲了下锣:“第一局,比产量——一个时辰,看谁织的布长!”
锣声一响,两边织机动了起来。江南织工手法娴熟,梭子穿梭如蝶;合作社这边,周寡妇深吸口气,揭开了红布——露出的是改良后的飞梭织机。
只见她手一推,梭子“唰”地滑到对面,撞上弹簧又弹回来,一来一回,眨眼就是一梭。速度明显比江南那边快。
台下百姓瞪大眼睛:“真会飞!”“好快!”
但织了不到一刻钟,合作社一台织机经线断了——飞梭力道还是没调准。周寡妇不慌不忙,停机、接经、调弹簧,半刻钟搞定,继续织。江南那边虽稳,但速度始终慢一筹。
一个时辰到,郑御史亲自量布:江南行会最长的织了二丈一尺,合作社二丈三尺。
“第一局,合作社胜!”郑御史宣布。
钱管事脸色不好看,但强作镇定:“第二局比质量——比布的结实、均匀。”
这局江南行会占了上风。他们的布薄如蝉翼却韧如丝,对着光看,经纬均匀得像画出来的。合作社的布厚实,但均匀度稍差,有些地方线略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第二局,江南行会胜。”郑御史公平裁决。
现在是一比一。第三局比成本——同样的布,看谁用料省、用工少。
江南行会用的是上等生丝,织工工钱每日五十文;合作社用的是普通棉线,女工工钱二十文。账一算,合作社成本只有江南的三成。
但钱管事提出异议:“棉布岂能与丝绸比成本?此局不公!”
陈野笑了:“钱管事,擂台前可没说必须织丝绸。百姓穿的,多是棉麻粗布。要比丝绸也行——”他转头对狗剩说,“去库房取那匹‘云锦’来。”
狗剩抱来一匹布,揭开粗布,里面是匹光彩夺目的锦缎——正是合作社用改良织机试织的“云溪锦”,虽不如江南顶级云锦,但也是上品。
钱管事一看那锦缎,脸色变了:“这……这织法……”
“这叫‘挑花织锦’,你们江南的绝活。”陈野咧嘴,“不过我们改了改,用飞梭织底,手工挑花,效率高了三成。这匹锦的成本,比你们低四成。钱管事,要不比比这个?”
台下百姓起哄:“比!比!”
钱管事汗下来了。他知道,真比的话,江南行会输的不只是擂台,还有面子——被一个成立不到一年的小工坊比下去,以后还怎么在行业里混?
郑御史看出他的窘迫,打圆场道:“第三局,算平局。总比分,合作社略胜。依老夫看,不如各退一步——江南行会不再干涉合作社经营,合作社也不刻意挤占江南丝绸市场。如何?”
陈野爽快点头:“听郑大人的。”
钱管事如蒙大赦,连忙应下。擂台赛结束,百姓散去时,不少人都记住了合作社的“飞梭织机”。
当晚,陈野在纺织工坊摆了三桌酒菜,慰劳女工们。周寡妇敬酒时,眼眶发红:“陈大人,今天……今天给咱们女工长脸了。以往在别处做工,男人总说‘女人手笨,织不出好布’……”
一个年轻女工小声说:“我婆婆今天来看擂台,回去后……第一次夸我能干。”
陈野给每人碗里夹了块肉:“手艺不分男女,只看肯不肯学。从明天起,工坊开‘女工学堂’——晚上放工后,识字的教不识字的,手艺好的教生疏的。学得好,工钱加;学出师的,可以当师傅,带徒弟,另加津贴。”
女工们眼睛亮了。狗剩在旁边记下规矩,栓子打算盘算预算。
正热闹着,坊外传来马蹄声。东宫侍卫周铁来了,低声对陈野说:“陈顾问,殿下让我传话——江南织造行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明的输了,会来暗的。最近……小心生丝供应。”
陈野点头:“谢殿下提醒。不过生丝嘛……”他咧嘴一笑,“咱们可以自己养蚕啊。”
周铁愣住:“养蚕?京城哪来的桑田?”
“城西山脚有片荒地,土质适合种桑。”陈野早就考察过,“合作社可以租下来,雇人种桑养蚕。虽然规模大不了,但至少不会被人掐脖子。”
他送周铁出门时,月光正好照在纺织工坊的招牌上。招牌是新换的,刻着两行字:“女子本弱,为工则强;一梭一线,织就生计。”
远处,江南会馆的方向灯火通明,隐隐传来争吵声。
陈野扛起铁锹,铁锹柄上的红绳在夜风里飒飒响。
擂台赢了,飞梭成了,女工学堂开了。
但桑田还在纸上,生丝还在别人手里。
下一局,该试试这双握锹的手,能不能也种出万亩桑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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