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桑田里的“一夜成林”?痞帅的“催芽砖”与“蚕房赌局”
作品:《痞帅县丞:从烂摊到朝堂》 城西那片荒地叫“鬼哭坡”,名字不吉利,地势也差——北高南低存不住水,土里碎石多,正经农户瞧不上,荒了十几年。陈野带着狗剩和栓子去踏勘时,坡上只有半人高的野草和几棵歪脖子榆树。
“就这儿了。”陈野抓了把土搓了搓,“土是瘦点,但透气,适合桑树根往下扎。”
狗剩蹲在地上挖坑,挖到一尺深,冒出块青黑色石头:“陈大人,这地……能种东西吗?”
“能。”陈野踢开碎石,“先养地。彪子,明天带人来,把这坡上的石头全捡出来,大的垒田埂,碎的铺路。再去沤肥场拉一百车粪肥,把这地喂饱了。”
栓子快速算账:“雇工三十人,一天二十文,十天六两;粪肥一车五文,一百车五百文;桑苗……江南的良种桑苗一棵要十文,种满五十亩得两千五百棵,就是二十五两。这还没算引水、搭棚的钱。”
陈野咧嘴:“桑苗不用买,咱们自己育。”
“自己育?”栓子愣住,“桑树育苗得三年……”
“我有法子让它们一年成林。”陈野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是几十粒桑树籽,“这是从江南弄来的‘湖桑’籽,出芽率九成。咱们用‘催芽砖’育苗——砖烧热了埋土里,保持温度,种子三天就冒芽。”
狗剩眼睛亮了:“就像孵小鸡?”
“一个理儿。”陈野道,“胡师傅,你带人烧一批特制砖,砖里留空腔,灌热水能保温六个时辰。孙大柱,你带人在坡上挖育苗沟,沟底铺砖,砖上覆土,种子撒土里,再盖层草席保温。”
胡师傅挠头:“灌热水?那不得天天烧水?”
“不用。”陈野指向坡下的煤渣堆,“烧蜂窝煤剩下的煤渣,温度能持续两天。把砖腔做大点,塞煤渣,温度正好。”
说干就干。三天后,鬼哭坡上挖出了二十条育苗沟,沟底铺满特制砖,砖腔里填着暗红的煤渣。桑树籽撒下去,盖上薄土和草席。陈野让人在坡顶搭了了望棚,狗剩带两个孩子日夜轮班,记录温度、湿度。
第七天清晨,狗剩冲进合作社:“冒芽了!全冒芽了!”
桑苗长到半尺高时,江南行会坐不住了。钱管事派人来“谈合作”,说愿意“低价供应桑苗”,条件是合作社放弃育苗,且“不得将育苗技术外传”。
陈野蹲在育苗沟边,看着绿油油的桑苗,头也不抬:“告诉钱管事,合作社的桑苗,一棵卖三文——比他便宜七文。他要是有兴趣,可以来买。”
消息传出去,京城周边想种桑的农户都涌来了。鬼哭坡下搭起临时棚子,陈野让栓子主持“桑苗拍卖”——不是价高者得,是“条件好者得”。
“咱们卖苗有三条规矩。”栓子站在砖台上,举着喇叭筒,“一、买苗者须是自种自用,不得倒卖;二、种出的桑叶,合作社可以市价优先收购;三、三年内若育出新苗,需与合作社共享良种。”
底下农户议论纷纷。有个老农举手:“要是俺买了苗,种不出来咋办?”
“合作社包教。”陈野跳上台,“怎么整地、怎么施肥、怎么剪枝,咱们派工匠上门教。种死了,补苗;种活了,多收的桑叶合作社加价收。”
这条件太诱人。当天就订出去八百棵苗,收定金二两四钱。陈野让人把订单刻在砖上,立在棚子前——谁订了多少、付了多少钱、何时取苗,一目了然。
钱管事听说后,冷笑:“三文一棵?他成本都不够!等着赔吧!”
可一个月后,合作社第一批桑苗出圃时,所有人都傻眼了——苗高两尺,根须发达,叶片肥厚,比江南运来的三年苗还精神。农户们抢着来提苗,当场又订了一千棵。
更绝的是,陈野把育苗的“催芽砖”技术,简化成“土法育苗手册”,刻在砖上免费发放。农户照着做,自家也能育出好苗。
钱管事这才明白:陈野卖的不是苗,是“技术扩散”。等京城周边桑田多了,江南的生丝垄断,自然就破了。
桑苗种下去了,蚕房得抓紧建。陈野看中了鬼哭坡南面的一片老宅——原是个败落乡绅的别院,屋宇完好,只是久无人住。他花五十两买下,改造成“合作社蚕房”。
周寡妇带着纺织工坊的五个女工过来学养蚕。江南请来的老师傅姓金,六十多岁,在湖州养了一辈子蚕,是被合作社“包教包会、养老送终”的条件打动才北上的。
金师傅很严格,进门先立规矩:“蚕房三不准:不准有异味,不准有蚊虫,不准生人进出。温度要稳,湿度要匀,桑叶要嫩。”
陈野一一照办。蚕房四壁刷石灰,地面铺青砖,窗户蒙细纱;炭盆取暖,水盆调湿;桑叶现采现喂,不留隔夜。
第一批蚕种孵出来时,蚕房里静得能听见蚕吃桑叶的“沙沙”声。金师傅每天巡查三遍,记录蚕的生长。
第五天夜里,出事了。
值守的是张彪带的两个年轻工匠。子时左右,蚕房外传来野猫叫声,一声接一声,吵得人心烦。张彪出门赶猫,刚走到院墙边,墙外忽然扔进来几个小布袋——袋口开着,里面飞出密密麻麻的小飞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是蚕蛾天敌‘黑蛉子’!”金师傅被惊醒,一看那飞虫,脸都白了,“这玩意儿专吃蚕卵,一晚上能毁一房蚕!”
张彪急喊:“快关门窗!”
可已经晚了,几十只黑蛉子飞进了蚕房。女工们拿着蒲扇扑打,但虫子太小,根本打不完。
陈野闻讯赶来时,蚕房里乱成一团。他盯着那些飞虫看了几秒,忽然咧嘴:“彪子,去库房取石灰粉!狗剩,把所有炭盆点旺!”
石灰粉撒在地上,炭盆加炭,蚕房温度骤升。黑蛉子怕热怕干,纷纷往湿冷处躲,一沾石灰粉就挣扎不动。女工们趁机用湿布巾拍打,半个时辰后,虫子全灭。
金师傅检查蚕种,松口气:“幸亏发现早,只损失了一成。”
陈野蹲在院墙根,捡起那个空布袋闻了闻——有股淡淡的檀香味。他冷笑:“这是家养的虫子,布袋用檀香熏过,防虫自己逃。彪子,查查最近谁买过檀香。”
黑蛉子的事还没查清,更大的麻烦来了——合作社从江南订购的五百斤生丝,在漕运码头被扣了。
押货的工匠跑回来报信:“陈大人,漕运司的人说咱们的货‘手续不全’,要补办‘特许批文’。可批文明明早就办好了,他们硬说印章模糊,不算数!”
陈野带着狗剩去漕运码头。码头巡检是个黑脸汉子,姓赵,说话很冲:“陈顾问,不是俺为难你。上头新规,凡生丝、绸缎北运,需有江南织造衙门的‘准运戳’。你这批文上的戳……缺个角。”
陈野接过批文细看,印章边缘确实有点磨损,但关键信息都清楚。他知道,这是二皇子那条线开始卡脖子了。
“赵巡检,这货急着用,能不能通融通融?”陈野从袖中滑出五两银子。
赵巡检推开银子,压低声音:“陈顾问,不是俺不帮忙。是有人……专门打过招呼,要卡你的货。你这批丝,少说也得扣十天。”
十天?蚕房里五百斤蚕等着吃丝呢!陈野盯着码头上堆积如山的货包,忽然咧嘴:“赵巡检,扣货的理由是‘手续不全’,对吧?”
“对。”
“那要是手续全了,是不是就能放行?”
“那自然。”
陈野转身就走。狗剩追上来:“陈大人,咱们去哪补手续?”
“不去补手续。”陈野道,“去‘造’手续。”
他带着狗剩直奔江南会馆。钱管事正在喝茶,见陈野来,皮笑肉不笑:“陈顾问稀客啊,可是为生丝被扣的事?”
“是。”陈野坦然坐下,“钱管事,咱们开门见山——怎样才肯放行?”
钱管事捻着胡须:“简单。合作社蚕房关闭,纺织工坊规模减半,今后生丝全从我行会采购。价格嘛……比市价高三成。”
陈野笑了:“钱管事,您这条件,跟抢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你不答应,货就一直扣着。”钱管事慢悠悠道,“蚕没丝吃,会饿死吧?到时候工坊停工,女工散伙……陈顾问,何必为了点丝,毁了大好局面?”
陈野站起身:“钱管事,您听过‘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吗?”
钱管事愣住。陈野已经带着狗剩走了。
当天下午,漕运码头出了件怪事——江南行会名下的一千匹绸缎,也被扣了。扣货的理由一模一样:“手续不全,印章模糊”。
钱管事气得跳脚,去找赵巡检理论。赵巡检一脸无奈:“钱管事,这是上头的新规,俺也没法子。要不……您也去补个手续?”
“补个屁!”钱管事骂娘,“那批文用了三年了,怎么今天就不全了?”
赵巡检耸肩:“那俺就不知道了。”
钱管事这才回过味来——陈野这是用同样的招数反制。他咬牙去找二皇子府上的幕僚。幕僚皱眉:“这陈野……倒会钻空子。罢了,先放行吧,别耽误了贡绸。”
第二天,两边的货同时放行。陈野拉回生丝时,蚕房里的蚕已经饿得发蔫。金师傅赶紧喂丝,边喂边念叨:“再晚半天,这批蚕就废了……”
生丝危机刚过,宫里传来消息:今年秋贡要添一批“京产绸缎”,要求“质优价廉,体现京城特色”。内务府让各织造坊送样品,选中者专供宫廷一年。
钱管事闻讯大喜——江南绸缎天下第一,这贡绸名额非他莫属。他连夜赶制了十匹顶级云锦,镶金丝嵌银线,光彩夺目。
合作社这边,周寡妇有些发愁:“咱们的锦缎虽好,但和江南的比……还是差些火候。”
陈野蹲在织机旁,看着女工们织布,忽然道:“不跟他们比华丽,咱们比‘实在’。”
他让金师傅选出三样合作社最拿手的布:一样是“云溪粗布”,结实耐磨;一样是“飞梭细棉”,柔软透气;一样是“挑花锦”,虽不华丽但花样新颖。
样品送进内务府时,管事的太监一看合作社的布,皱眉:“这……也太朴素了。”
陈野不慌不忙,递上三块砖——每块砖上贴着布样,旁边刻着详细说明:粗布用的什么线、几道工序、能穿几年;细棉的纺织密度、透气性测试数据;挑花锦的花样寓意、洗涤不掉色的秘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太监愣了:“这……这是何意?”
“让宫里贵人看得明白。”陈野咧嘴,“江南的绸缎是好,但贵。合作社的布实在,一件顶三件。宫里用度大,能省则省——这也是为陛下分忧。”
太监将信将疑,把砖和布样一起呈给了贵妃娘娘。贵妃正为二皇子最近连连吃瘪心烦,看见合作社的砖头样品,气笑了:“这陈野……真是时时刻刻不忘他的砖!”
但她拿起那块粗布细看——布面平整,手感厚实,确实耐穿。又看砖上刻的数据:一件粗布衣工本三十文,能穿三年;江南绸缎衣工本三百文,也就穿一年。
贵妃沉默良久,对太监道:“把合作社的样品留下,江南的……退回去。”
贡绸选拔结果公布:合作社的“云溪粗布”入选宫廷侍卫常服,“飞梭细棉”入选宫女内衫。虽不是主子们的穿戴,但也是个大订单——一年五千匹,够纺织工坊忙活大半年。
消息传到江南会馆,钱管事摔了茶盏。他知道,这意味着合作社在京城织造业站稳了脚跟,再也挤不走了。
鬼哭坡上,桑林已经连成一片。陈野带着狗剩巡田,月光下,桑叶在风里沙沙响。金师傅蹲在地头,抓了把土:“这地……养出来了。明年桑叶产量能翻倍。”
陈野咧嘴:“不光桑叶,咱们还要养蚕、缫丝、织绸——一条龙。让京城百姓,穿上自家产的绸缎。”
狗剩小声问:“陈大人,江南那边……会甘心吗?”
“不甘心也得甘心。”陈野望向南方,“技术垄断的墙,一旦破了第一块砖,就再也堵不住了。咱们现在要做的,是把育苗、养蚕、织布的技术,全刻成砖,免费发出去。等京城周边十个县都种桑养蚕,江南的丝绸……就不那么金贵了。”
他顿了顿:“这叫‘授人以渔,破人以垄’。”
远处蚕房灯火通明,女工们还在赶工。周寡妇端来两碗糖水:“陈大人,金师傅,歇会儿吧。”
陈野接过碗,蹲在田埂上喝。糖水甜丝丝的,像这桑林里的希望。
金师傅忽然道:“陈顾问,老夫在江南干了一辈子,从没见过你这样做事的人——不藏私,不垄断,恨不得把全部本事都教给别人。”
陈野笑了:“本事捂在怀里会发霉,撒出去才能开花。再说——”他指了指坡下的京城,“百姓日子好了,才会记得谁让他们穿暖了衣裳。”
月光洒在桑叶上,泛起银光。更远处,漕运码头灯火点点,那是南来北往的货船。
陈野扛起铁锹,锹柄上的红绳在夜风里飘。
桑林成了,蚕房稳了,贡绸订单拿了。
但漕运那条线,还掐在别人手里。
下一局,该看看这艘“货船”,能不能撞破那堵“垄断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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