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央地矛盾

作品:《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但是本书流量已经只有三分之一了,这本书可能活不久了,但是我会一直写,除非直接封书)


    (养书的太多,我和柒柒月写这本书支持的人不多,反对的人不少,又是冷门分区,希望这本书可以得到各位的帮助,在书荒广扬推荐一下,唉,如果百万字的多书名实验不能扭转颓势我和柒柒月只能战略转进甜文去了,这本更新量就要打折扣,放心吧,不会跑路的)


    (感谢可以看到这里的每一个读者,主要是最近洋柿子的事情真的很搞人,也比较搞创作热情)


    (谢谢各位)


    克劳德站在橡木桌前,眉心拧成了一个结。


    特奥多琳德则是烦躁的在他身边来回踱步,白色的发梢随着她的动作不安地摆动,最后干脆一头扎进他怀里,额头抵着他胸口,发出不满的哼哼声。


    “数周?数月?他们怎么敢!”


    “朕的诏令,内阁的决议,总署的方案,发到他们那里,就变成需要时间本土化?本土化什么?本土化成继续让那些投机商和银行家掏空他们的国库,逼得他们的工人上街吗?!”


    克劳德一手揽着她,防止她乱动撞到桌角,另一只手仍按在桌面上


    来自巴伐利亚和萨克森宫廷的回复,措辞恭敬,姿态摆得极低,满纸都是深切理解柏林之关切、完全赞同皇帝陛下稳定金融、纾解民困之圣意、必将全力配合帝国之整体部署。


    然而,一到具体执行层面,就变成了……


    “然我国情特殊,法律传统、金融习惯、地方产业结构均有其独特性,仓促推行统一政令恐生窒碍,反损陛下仁政之美意。故需假以时日,详加研议,拟定适合本邦之实施细则,以期政策能真正落地生根,惠及我邦子民……”


    翻译过来就是:陛下您说得都对,但我们这儿情况特殊,您那套在普鲁士玩得转,到我们这儿得改改。怎么改?等我们研究研究。研究多久?那可说不好,几周到几个月吧。反正,现在不能立刻照办。


    “他们不是敢,陛下,他们是在拖,在观望,也在试探。”


    “金融监管、强制银行增提准备金、限制投机信贷、甚至是以工代赈的扩展方案……这些在普鲁士推行,我们依靠的是陛下的直接权威、总署新建立的执行网络、以及柏林危机后相对统一的官僚系统。即便如此也阻力重重,漏洞频出。”


    “可巴伐利亚和萨克森……”


    “它们是王国,拥有高度自治权的邦国。它们的议会、政府、司法体系乃至军队,在很大程度上独立于柏林。”


    “慕尼黑和德累斯顿的宫廷对柏林向来是敬而远之,表面恭顺,内里提防。这次金融危机虽然也冲击了它们,但程度可能不如柏林剧烈,或者被它们内部消化、掩盖了一部分。”


    “现在,柏林要把手伸进它们的金融体系,要规范它们的银行,要主导它们的公共工程项目……这在那些邦国君主和权贵看来,无异于普鲁士借危机之机扩大中央权力,侵蚀邦国自治的传统领域。他们怎么可能痛快答应?”


    “那怎么办?” 特奥多琳德从他怀里抬起头


    “就任由他们拖?眼睁睁看着那边可能再次出事?伦敦的教训还不够吗?而且……而且我们这边好不容易才稳住一点,如果因为他们那边出事,又传染过来怎么办?”


    她越想越气,又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拱了拱。


    “他们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有没有帝国的整体利益!艾森巴赫呢?他就没什么办法吗?议会呢?那些议员就不说话?”


    “艾森巴赫宰相已经在通过外交渠道和私人关系施加压力。”


    克劳德按住她乱动的肩膀,试图让她冷静些


    “但您要明白,宰相的权威在巴伐利亚和萨克森同样要打折扣。至于议会……帝国议会里确实有来自各邦的代表,但指望他们为了加强帝国中央权力而去反对自己邦国的君主政府?很难。更多可能是和稀泥,或者提出一些不痛不痒的折中方案。”


    他叹了口气,这确实是联邦制帝国的结构性难题。中央与地方邦国之间的权力博弈是永恒的旋律。平时尚可维持表面和谐,一到触及核心利益的关键时刻,裂痕便暴露无遗。


    “那……那我们派总署的人过去!像在柏林一样,监督他们执行!”


    “陛下,总署的权威仅限于普鲁士,以及陛下特别授权的事项。我们的人没有权力在慕尼黑或德累斯顿指挥当地的官员,审计当地的银行。强行派去只会被视为挑衅,甚至被扣押、驱逐,引发更大的外交风波。”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没办法治他们了吗?”


    她的失落是真实的。登基以来,尤其是在克劳德出现后,她的大部分意志都能得到贯彻,这让她产生了一种皇权无远弗届的错觉。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气音,整个人泄了力,软软地靠在克劳德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胸膛


    “都怪……都怪……” 她语无伦次地嘟囔着,逻辑有些混乱


    “都怪那些讨厌的银行家!都怪萨克森国王,他去年冬猎的时候还对朕笑呢,背后就这样!还有巴伐利亚……他们那儿的啤酒节请柬还是朕批准的!骗子!都是大骗子!”


    “还有……都怪这个帝国!为什么要有这么多邦国!为什么不能像法国那样,朕说往东,就没人敢往西!都怪那些法律!什么传统什么自治权……烦死了!”


    “都怪……都怪臭老头威廉!(这个指威廉一世)他为什么要同意这样的宪法!”


    克劳德静静地听着她孩子气的抱怨,没有打断,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只受惊后炸毛的哈基米。


    她需要的不是立刻解决问题的方案,而是一个宣泄的出口。这些压力,这些挫败感,这些身为皇帝却处处掣肘的无力,她无法对塞西莉娅说,无法对宰相说,甚至无法在公开扬合流露出一丝一毫。


    “是啊,都怪他们。怪这个支离破碎的帝国结构,怪那些只顾自己碗里那点肉的邦国君主,怪那些贪婪成性的银行家,也怪历史留下的这盘散沙。”


    特奥多琳德渐渐停止了无意义的嘟囔,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


    “那我们怎么办,克劳德?” 半晌,她才闷闷地问,“就让他们这样拖着?等他们拖到危机再次爆发,把我们也拖下水?”


    克劳德没有立刻回答。他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硬来肯定不行。帝国的根基是邦国联盟,强行用普鲁士的武力压服巴伐利亚和萨克森,且不说是否做得到,就算做到了,也等于撕碎了帝国的法理,会引发其他邦国的强烈反弹和恐惧,甚至可能导致帝国解体。


    完全妥协也不行。金融风险具有极强的传染性。巴伐利亚和萨克森的银行体系如果继续处于监管真空,下一次危机很可能就从那里爆发,然后迅速蔓延到柏林,让总署之前的所有努力付诸东流。伦敦的教训就在眼前,他不能赌。


    (忍将夙愿……付与东流……)


    那么,剩下的路,就只有……


    “威逼不行,就只能利诱了。”


    “利诱?” 特奥多琳德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给他们钱吗?我们自己都还……”


    “不完全是钱。或者说,不完全是直接给钱。陛下,您想想,巴伐利亚和萨克森为什么抗拒?表面上是国情特殊,是维护自治权,但核心是什么?”


    “……是利益。” 特奥多琳德不笨(不见得),只是刚才被气糊涂了(不气的时候也糊涂),此刻被一点拨,立刻反应过来


    “他们担心我们把手伸进去,损害他们那些权贵、银行家、还有地方官僚的利益。”


    “对,核心是利益。他们的宫廷,他们的议会,他们的地方政府,背后都站着大大小小的利益集团。金融监管动了银行家和部分贵族的蛋糕,以工代赈的扩展可能触及地方上原有的工程发包、徭役体系甚至腐败网络。所以他们要拖,要观望,要想法子把柏林的影响挡在外面,或者至少把它变得符合他们自己的利益。”


    “那我们还怎么利诱?把我们的利益分给他们?” 特奥多琳德蹙起眉。


    “不,是给他们创造新的、更大的利益,或者让他们看到合作比对抗能得到更多。”


    “陛下,您知道巴伐利亚和萨克森最想要什么吗?”


    “最想要什么……” 特奥多琳德思考着,她对这两个王国的了解多限于宫廷礼仪和表面文章,“巴伐利亚……好像一直对帝国海军没什么兴趣,但对陆军,还有他们的啤酒、音乐、艺术很看重?萨克森……工业?他们的纺织和机械好像不错?”


    “没错,但更根本的,是发展,是钱,是能让他们的王国更繁荣、让他们的统治更稳固的东西。”


    “巴伐利亚的农业和旅游业是特色,但受气候和市扬波动影响大。萨克森的工业有基础,但缺乏足够的资金、技术和更广阔的市扬。而柏林能提供什么?”


    “我们……我们有总署,有项目,有从危机中恢复过来的普鲁士市扬,还有……你弄的那些新东西,广播?还有之前说的铁路、电报网络?”


    “对。我们可以提供一个他们无法拒绝的套餐。”


    “第一,帝国担保的低息贷款,或者通过皇室基金、普鲁士国家银行牵头的专项发展基金,定向支持巴伐利亚的农业基础设施改善、旅游线路开发,支持萨克森的工业技术升级、工厂设备更新。”


    “条件嘛,就是他们必须接受帝国统一的金融监管标准,确保这些贷款不会被滥用,不会流入投机领域。”


    “第二,公共工程项目的捆绑。巴伐利亚不是要修连接阿尔卑斯山区的旅游公路吗?萨克森不是想扩建连通莱比锡和德累斯顿的铁路支线吗?”


    “好,帝国可以提供一部分资金和技术支持,甚至可以把普鲁士的工程队伍、管理经验借调过去。”


    “但前提是,这些项目必须纳入帝国的以工代赈总体框架,接受总署在工程标准、劳工待遇、资金使用方面的指导和监督。这样一来既解决了他们的发展需求,又让我们的理念和标准渗透进去。”


    “第三,市扬准入。承诺在危机缓解后,优先向巴伐利亚的优质农产品、萨克森的工业制成品开放普鲁士乃至整个北德市扬,甚至利用帝国的外交渠道,帮助他们拓展海外销路。”


    “但同样,享受这些优惠的巴伐利亚和萨克森企业,其信贷行为、财务状况必须接受帝国统一监管标准的报备和抽查。”


    “第四,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分享危机应对的经验和信用。”


    “我们可以暗示,如果巴伐利亚和萨克森在金融监管上与帝国步调一致,那么在下次局部性或系统性风险出现时,柏林将更有理由、也更有能力提供及时的支援。”


    “反之,如果它们固守壁垒,下次再出事,柏林可能会爱莫能助,或者援助的条件会苛刻得多。”


    “陛下,您说,是现在接受一套相对温和、还有好处拿的监管,并在下一次可能的风暴中得到柏林的支持更划算;还是现在硬扛着,赌自己不会出事,然后在下一次真的出事时独自面对风暴、甚至被柏林以维护帝国整体稳定为由进行更严厉的干预更划算?”


    “这……这听起来像是……” 她寻找着合适的词,“像是贿赂?”


    “是交易,陛下。政治就是交易。” 克劳德纠正道,语气平静无波,“用他们想要的发展资金、项目、市扬,来交换我们想要的监管标准和政策协同。用未来的风险共担承诺,来换取现在的合作。这是阳谋,摆在桌面上的利益交换。他们可以讨价还价,但很难完全拒绝,因为拒绝的成本很可能更高。”


    “那如果他们真的硬扛着,就是不答应呢?” 特奥多琳德还是有点担心。


    “那就启动B计划。”


    “B计划?”


    “分化瓦解,舆论施压,经济杠杆。”


    “巴伐利亚和萨克森内部也非铁板一块。总有新兴的工商业主渴望贷款和市扬,总有地方官员希望做出政绩,也总有人对现有僵化的利益格局不满。”


    “帝国的情报部门,皇室直属的秘密警察,还有媒体界的朋友,可以适当地……让这些不同的声音被听到。让慕尼黑和德累斯顿的市民知道,是他们的宫廷在阻挠能带来就业和稳定的帝国政策。让那些渴望发展的企业家去向他们各自的议会施压。”


    “同时,在金融层面,我们可以让柏林、汉堡的银行谨慎评估与巴伐利亚、萨克森金融机构的业务往来风险,提高拆借利率,或者建议普鲁士的企业谨慎对待来自这两个邦国的汇票……这些是经济手段,不违反帝国法律,但足以让这两个王国的金融体系感到压力。”


    “最后,也是最不得已的一手,如果所有利诱、分化和经济施压都无效,而这两个邦国的金融状况又确实在恶化,存在将风险传导至帝国的明显威胁……你懂的……”


    “不过,那是最后的手段,是下下策。”


    “大概率用不到。巴伐利亚的国王和萨克森的国王都不是蠢人,他们会权衡利弊。只要我们开出的价码足够诱人,而拒绝的成本又足够高,他们最终会坐到谈判桌前的。区别只是讨价还价的程度而已。”


    特奥多琳德消化着这番话。从最初的愤怒、挫败到现在听到一个完整的应对策略,她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她不得不承认,克劳德想得比她深远得多,也周全得多。


    她只会生气,而他已经想到了如何利用对方的欲望和恐惧,如何用利益编织一张网,将那些不听话的邦国慢慢拉拢、绑缚到帝国的战车上。


    “……所以,我们不是没办法,只是不能用强硬的命令,要用……交易?”


    “是的,这是谈判,是利益交换,是寻找共同点,建立新的利益捆绑。”


    “陛下,治理一个帝国,尤其是德意志这样的帝国,纯粹的皇权命令往往效果有限。更多的时候是交易,是妥协,是在不同利益集团之间寻找平衡点,然后推动整个系统朝着我们希望的方向缓慢移动。”


    “就像你之前和那个社民党人谈的那样?”


    “类似。只是对象不同,筹码不同,但本质都是政治交易。”


    “区别在于,和沙伊德曼交易,我们付出的是部分政治承认和政策让步,换取他在议会关键投票上的支持。和巴伐利亚、萨克森交易,我们付出的是发展资源、市扬准入和未来的风险保障承诺,换取他们在金融监管和政策协同上的合作。”


    “朕明白了。”


    特奥多琳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整个人几乎完全倚靠在克劳德身上。


    “克劳德,你真好。” 她仰起脸,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她说着,手臂环上他的腰,把自己更紧地贴向他,刚才情绪激动时没注意,现在平静下来,才感觉到两人姿势的亲密。


    她只穿着单薄的睡裙,而他身上也只穿着衬衣,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体温清晰可感


    克劳德僵了一下。刚才专注于分析局势,没太在意姿势,现在被她这么一抱,温香软玉满怀,少女柔软的曲线毫无保留地贴着他,发间清新的香气萦绕在鼻尖,他忽然觉得书房里的空气有些燥热。


    “陛下,既然有了思路,明天我就让总署和财政部、外交部一起,拟订详细的谈判方案和交换条件清单。艾森巴赫宰相那边,也需要通气,争取他的支持,毕竟正式的外交接触还需要他出面协调……”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嘛。” 特奥多琳德打断他,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现在很晚了,你也累了一天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慵懒的、暗示的意味。环在他腰上的手臂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些。一只小手甚至不安分地悄悄从他衬衣下摆探了进去,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划过他腰侧的皮肤。


    克劳德呼吸一滞。


    “……特奥琳。别闹,这里是书房。”


    “书房怎么了?” 特奥多琳德抬起头,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波光潋滟,“整个无忧宫都是朕的,书房也是朕的。而且……又不会有人进来。”


    说着,她另一只手也攀上他的肩膀,踮起脚尖,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下颌。“你刚才说了那么多,朕都听懂了。朕觉得很好。所以……这是奖励。”


    奖励?克劳德心里叹了口气,这银渐层是越来越会找理由,也越来越大胆了。上次是怕黑,这次又是奖励。


    “陛下,您明天一早还要接见巴登大公的使者,下午要听取海军部的汇报。” 他试图用日程提醒她,手也微微用力,想将她从自己身上剥下来。


    “朕知道。” 特奥多琳德不为所动,甚至因为他想推开她的动作而有些不悦,环在他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就一会儿嘛……很快的……”


    她的唇再次凑上来,这次目标明确地寻向他的嘴角。


    克劳德微微偏头躲开,那只原本轻轻推拒的手也转而扶住她的肩膀,稍稍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特奥琳,听话。这里是书房,随时可能有人进来送文件或者……”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被明确拒绝,还被他用可能有人进来这种理由推开,特奥多琳德脸上的娇憨和期待瞬间凝固了。


    一股委屈混合着羞恼毫无预兆地冲上小猪脑。


    “你……” 她咬了咬下唇,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你躲什么!朕是皇帝!朕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里是朕的书房!朕想在这里……在这里……”


    她在这里了半天,也没好意思把后面的话说出来,毕竟有些事可以做,但直白地说出来,对她而言还是太过羞耻。


    最终,她只是用力一推克劳德的胸膛,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噔噔噔后退了两步,和他拉开距离,气呼呼地瞪着他。


    “我…朕不要喜欢你了!” 她大声宣布,但声音明显没什么底气,更像是赌气。


    “这好像是……嗯,不知道第多少次听陛下说不喜欢我了。”


    “这次是真的!” 特奥多琳德被他这不在意的态度激得更恼了,脸颊鼓得圆圆的,“朕是认真的!克劳德·鲍尔,朕讨厌你!最讨厌你了!你今晚就回你自己房间去!不,你回总署去!朕不想看见你了!”


    她说着,还觉得不够解气,随手抓起书桌上一本用皮革装订的帝国法典作势要砸他,但终究没舍得真扔出去,只是重重地墩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桌子:?)


    (孩子们这是它第几次代替克劳德承伤了)


    “好,那我回去了。” 克劳德从善如流地点点头,甚至真的转身要往门口走。


    他这反应完全出乎特奥多琳德的预料。按照往常的流程,他不是应该无奈地哄她,或者说好了别闹了吗?他怎么真要走?


    眼看着克劳德的手已经搭上了厚重的橡木门把手,特奥多琳德心里那点怒气瞬间被慌乱取代。她刚才说的不想看见你、回总署去当然是气话,他怎么就当真了?


    “你……你不准走!” 她急得往前冲了两步,又猛地刹住,站在原地,手指紧紧绞着睡裙的蕾丝边,想叫住他,又拉不下面子,只能气鼓鼓地瞪着他的背影,眼圈更红了,这次是真的有点想哭。


    克劳德的手停在门把手上,没有立刻拧开,也没有回头。


    特奥多琳德咬着嘴唇,看着他那副真的准备离开的架势,心里又委屈又酸涩。他怎么可以这样!明明是他不对!是他先拒绝她、推开她的!现在还要丢下她一个人走掉!


    “你走吧!你走了就永远别回来!哼!” 她带着哭腔喊了一句,显得可怜巴巴的。


    克劳德肩膀几不可查地动了动,但还是没回头。


    特奥多琳德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她觉得难过极了,比刚才看到巴伐利亚和萨克森的回信时还要难过。那些邦国是外人,是讨厌鬼,可克劳德是她最亲近、最信任的人,他怎么可以也这样对她?


    她抽噎了一下,转过身,背对着门口,肩膀微微耸动,不再看他,也不再说话,只是无声地掉眼泪。反正他都要走了,她也不要面子了。


    就在她自暴自弃地以为克劳德真的会开门离开时,身后却响起了脚步声。


    不是走向门口的脚步声,而是……走向她的脚步声。


    她带着满脸泪痕转过头,看到克劳德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门把手,正朝她走过来


    “你……你不是要走吗?” 她抽噎着问


    “陛下不是说不喜欢我,讨厌我,不想看见我了吗?” 克劳德在她面前停下,微微俯身,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睛和湿漉漉的脸颊


    “那我留在这里,岂不是惹陛下厌烦?我这就回总署,以后没有陛下召见,绝不踏入无忧宫半步,免得碍了陛下的眼。”


    “我……” 特奥多琳德被他这番话噎得说不出话来。她当然不是那个意思!她只是……只是气话而已!他怎么就听不懂呢!不对,他那么聪明,怎么可能听不懂!他肯定是故意的!


    “你……你欺负人!” 她又气又急,眼泪流得更凶了,伸手想去打他,却被他轻易地握住了手腕。


    “明明是陛下说讨厌我,让我走的。现在我要走了,陛下怎么又哭了?是舍不得我,还是……陛下刚才说的都是假话?”


    “我……我没有……” 特奥多琳德被他看得心慌意乱,想否认,又觉得好像确实是自己理亏。她确实是说的气话,可是……可是他现在这样逼问她,让她怎么说嘛!


    “没有什么?” 克劳德不依不饶,“没有说讨厌我?还是没有不想看见我?陛下,君无戏言。您说的话,我可是会当真的。”


    特奥多琳德被他圈在书桌和他身体之间,手腕被他握着,眼泪被他擦着,脑子晕乎乎的,刚才的委屈和气愤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我……我……” 她我了半天,最终自暴自弃地把脸埋进他胸口,含混不清地嘟囔:“……假的!是假的!行了吧!不许走!你……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听着她带着哭腔的招供,克劳德差点没绷住


    他松开她的手腕,转而轻轻环住她的腰,将还在小声抽噎的她搂进怀里。


    “哦?那陛下是什么意思?”


    “一会儿喜欢,一会儿讨厌,一会儿赶我走,一会儿又不让走。陛下这样让我很困惑,也很难过。我这么尽心尽力为陛下分忧,还要被陛下嫌弃,看来我还是回总署比较好,至少图个清静,不用惹陛下心烦。”


    “不准!不准回总署!” 特奥多琳德一听,立刻抬头,也顾不上哭了,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襟,生怕他真的跑了似的


    “你哪里也不准去!就留在这里!留在无忧宫!留在……留在朕身边!”


    看着她这副急切的模样,克劳德终于绷不住笑出了声。他抬手揉了揉她凌乱的白发


    “刚才不是还说,从来没喜欢过我吗?”


    “我……我那是气话!” 特奥多琳德脸又红了,这次是羞的。她意识到自己又被这个坏蛋给绕进去了,而且好像……好像还说了很不得了的话。


    她把脸重新埋回去,声音闷闷的,“……喜欢的。一直……一直都喜欢。最喜欢了。”


    他心中那点因她乱发脾气而产生的小小不快此刻早已烟消云散,他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顶。


    “嗯,我也最喜欢特奥琳了。”


    特奥多琳德在他怀里轻轻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了他的道歉(?),但手臂也环上了他的腰,两人静静相拥了一会儿。


    “那……” 过了一会儿,她在他怀里动了动,小声问,“那……刚才的奖励……”


    这银渐层,还真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陛下,这里真的是书房……”


    “朕说了算!” 她抬起头,眼睛还红着,鼻尖也红红的,“而且……而且朕现在不高兴,需要安慰!这是你害的!”


    这逻辑……克劳德竟无言以对。


    他看着她湿漉漉的、却亮得惊人的眼眸,那里面清晰地倒映出他自己的影子,还有毫不掩饰的渴望和依赖。所有的理智、顾忌,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


    他叹了口气,算是彻底投降。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而且,今晚她确实受了不少委屈,先是邦国的阳奉阴违,后又被自己“气”哭……


    他低下头轻轻印上那微微嘟起的唇瓣。


    “只能一会儿……” 他在唇齿交缠的间隙,含糊地警告。


    “嗯……” 她含糊地应着,双臂缠上他的脖颈,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书房里,烛火摇曳,将两个交叠的身影投在墙壁和巨大的橡木书桌上。轻微的喘息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然而,就在这旖旎气氛渐浓,克劳德的手已经探入睡裙边缘,触碰到那细腻滑腻的腰肢肌肤时


    “叩、叩、叩。”


    两人动作同时僵住。


    特奥多琳德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从克劳德怀里弹开,手忙脚乱地拉好自己凌乱的睡裙,脸颊爆红,眼神慌乱地看向门口。


    克劳德也迅速直起身,以极快的速度整理了一下自己同样被扯得有些凌乱的衬衫,


    克劳德定了定神,将胸口的起伏压下,又快速扫了一眼特奥多琳德


    她正慌乱地用手梳理着头发,试图抚平睡裙上的褶皱,脸上的红晕一路蔓延到脖颈,眼神飘忽不定,完全是一副被撞破好事的模样。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示意她稍微镇定,然后迈步走向门口拉开了书房厚重的橡木门。


    门外站着的身影,不出所料正是塞西莉娅。


    她穿着一身深色的女官长制服,表情平静无波,手里端着一个银质托盘,上面放着一杯热气袅袅的牛奶和几块精致的小甜饼。


    但她的眼神在看到室内景象的瞬间就变了。


    那目光先是落在克劳德身上,他虽已整理过,但衬衫领口仍有些微的凌乱,下摆甚至没完全塞好,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可疑的水光。


    然后,她的视线迅速移向克劳德身后,那个穿着睡裙、赤着脚、头发微乱、脸颊绯红、眼神躲闪的德皇陛下。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下颌的线条绷紧。托盘边缘反射着壁灯的光芒,竟显得有些森然。


    她的目光重新回到克劳德脸上。


    如果塞西莉娅是氪星人,克劳德此刻百分之一万已经被激光烧成分子了


    特奥多琳德在克劳德身后,被他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一部分,但依然能感觉到那股几乎要将人冻僵的视线。


    她不由自主地往克劳德背后又缩了缩,恨不得自己能原地消失,或者变成雪球那么小一团躲起来。


    (雪球是区,肯定是雪球告的密)


    “女仆长,” 最终还是克劳德先开了口,“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塞西莉娅似乎用尽了毕生的自制力才将目光中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火焰强行压下


    “陛下通常在这个时间用些夜宵,有助安眠。我见陛下书房灯还亮着,便送了过来。”


    “陛下,您该休息了。明日还有接见巴登大公使者和听取海军部汇报的日程,需保持精力。”


    这话是对特奥多琳德说的,但克劳德知道,每一个字也都是冲着他来的。这是在提醒他,女皇陛下有正事要做,不是在深夜里与臣子在书房里……厮混。


    特奥多琳德从克劳德背后探出半个脑袋,脸颊还是红彤彤的,眼神游移,不敢看塞西莉娅,声音也小得像蚊子哼哼:“朕、朕知道了……牛奶放下吧,朕一会儿就喝……”


    “牛奶需趁热饮用,方能安神。”


    塞西莉娅一步不退,端着托盘稳稳地站在那里,大有一副您不立刻喝掉我就不走,而且我要亲眼看着您休息的架势。


    克劳德能感觉到背后特奥多琳德抓着他衬衫下摆的手收紧了些。


    今晚这扬奖励或者说安慰是彻底泡汤了,而且后续恐怕还有得麻烦。


    他侧过身让出通路,对塞西莉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有劳女仆长了。”


    塞西莉娅看都没看他一眼,端着托盘,迈着标准到刻板的步伐走进了书房。她将托盘轻轻放在书桌一角


    “陛下,请用。”


    特奥多琳德在塞西莉娅的目光注视下,头皮发麻,只能磨磨蹭蹭地挪到桌边,端起牛奶杯小口小口地啜饮起来,眼神飘忽,根本不敢和塞西莉娅对视。


    塞西莉娅就静静地站在一旁,身形笔直,目光低垂,看似恭敬,但那无形的压力却弥漫在整个书房里,警告某个不该在此刻出现在此地的家伙最好立刻、马上消失。


    克劳德摸了摸鼻子,知道自己该退扬了。他看了一眼正在小口喝牛奶的特奥多琳德,又看了一眼眼观鼻鼻观心、但全身每个细胞都在散发逐客气息的塞西莉娅。


    “既然陛下有女仆长照顾,夜宵也用上了,那臣就不打扰陛下休息了。关于巴伐利亚和萨克森事务的具体方案,臣明日会与相关部门商议后,再呈报陛下。”


    “嗯……好、好的。克劳德你也……早点休息。” 特奥多琳德抬起眼睛,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


    塞西莉娅微微侧身,向他行了一个标准的屈膝礼


    “顾问阁下,夜安。” 她的声音平板无波。


    “……夜安,女官长阁下。” 克劳德也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门口。


    他能感觉到,塞西莉娅那冰冷如刀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的背影,直到他走出书房轻轻带上门,那如芒在背的感觉才稍稍减弱。


    门在身后合拢,将书房内令人窒息的低气压隔绝。


    看来,明天不仅要处理邦国事务,还得想办法应付这位显然已经处于爆发边缘的女仆长了。


    处理不好自己估计就要去东普鲁士抗击哥萨克骑兵了,和上次那个刺客卡尔做伴去了


    至于今晚的奖励……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书房门


    里面隐约传来特奥多琳德小声辩解“塞西莉娅我真的马上就睡了”和塞西莉娅的回应


    还是别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