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章 誓言如雷

作品:《大唐:血衣幽州,十万忠魂拜太子

    可刚才那个少年说的话……


    却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捅进了她的认知!


    她猛然意识到——


    她的姚哥哥,不只是战死。


    他是被算计的!


    是被人亲手推进地狱的!


    幽州十万英灵的血,不是洒在外敌刀下,而是泼在了一扬阴谋的祭坛上!


    “我爹在哪儿?”


    李长泱突然开口,嗓音像是砂纸磨过铁刃,嘶哑得吓人。


    亲卫一颤:“老爷……还在长安。”


    “那就回长安。”


    她猛地抬头,眼眶泛红,眸子里却燃着冰与火交织的光:


    “我要亲自问清楚——三年前幽州的真相,到底藏了多少见不得光的腌臜事!”


    这话一出,四周骤然死寂。


    亲卫急道:“将军!老爷的命令是让您驰援定州后,立刻前往新太子处汇合……”


    新太子?


    李承乾?


    三年前,李姚活着的时候,她是李姚的青梅,他是她的少年郎。


    整个大唐都默认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如今呢?


    世人只知李姚已死,新太子稳坐东宫,连李靖那样的军神,也只能低头顺应大势。


    所以父亲才让她去靠近李承乾?


    呵。


    “不去。”


    李长泱冷笑,摇晃着站起身,衣袍染尘,却气势如剑出鞘:


    “在我心里,从来就只有一个太子——是我姚哥哥。”


    “其余之人,不配称‘储君’三个字!”


    她抬手,声音斩钉截铁:


    “传令!回定州,点齐兵马——我要率军返京!”


    此刻,她眼中再无犹豫,只剩一片凛冽寒光。


    若那血衣少年所言非虚……


    若姚哥哥真是被人背后捅刀,含冤而亡……


    那么——


    她李长泱,便要掀了这天!


    “谁动我姚哥哥,我必杀之!血债血偿,一个不留!”


    她咬紧牙关,眸子赤红如焚,心中誓言如雷滚动。


    与此同时。


    幽州城外,荒岭僻壤。


    三千虎豹铁骑静立如林,黑甲覆身,煞气冲天。


    血衣少年立于高坡之上,遥望李长泱离去的方向。


    正是李姚。


    他眸光深不见底,望着那道倔强的身影,轻叹一声:


    “这丫头……还是和从前一样,不肯服软啊。”


    夏侯惇站在他身后,终于忍不住开口:


    “将军,您不是说不想牵连她吗?既然如此,为何还要让她知道真相?”


    风起,吹动李姚残破的战袍。


    他沉默片刻,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我是不想她卷进来。”


    “可这傻姑娘……太蠢了。”


    “她明明已经见到了我们这些‘死人’,还敢亲自来幽州祭拜……”


    “这一跪,一拜,一步踏入,就已经把自己搭了进去。”


    他缓缓握拳,指节发白,声音低哑如锈刀刮骨:


    “既然躲不掉……那就别让她蒙在鼓里。”


    “至少,让她掌握一点主动权。”


    “否则……等真正的风暴来了,她连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


    风卷残云,铁骑无声。


    远方,长安城的轮廓隐现于烟尘之中。


    一扬酝酿了三年的血雨,即将落下。


    李长泱,已经一脚踏进这盘死局了!


    从她亲眼见到那些幽州英灵的那一刻起——


    从她亲自点兵,带着亲卫奔赴幽州祭拜的那一刻起——


    她的命脉,就已经被人攥在手里了!


    李姚眸光一沉,心如明镜。


    他知道,自那日起,李长泱便再无退路。


    有人盯上了她,步步为营,只等她入瓮。


    正因如此,他才不得不提前透露几分真相。


    不是为了救她,而是逼她觉醒。


    若她够狠、够决,或许将来……还能反过来咬人一口,反手助他破局!


    “报——!”


    一声嘶吼撕裂夜幕,探子飞马而来,单膝跪地,声音发颤:“将军!汗国大军踪迹已现,颉利可汗亲临前线,就在云州!”


    轰——!


    李姚双目骤然猩红,喉间滚出沙哑低吼:“你说什么?!云州?!”


    “正是!”探子额角冒汗,“云州城下,敌军压境!守将为尉迟恭将军,而坐镇中枢者……是新太子李承乾!”


    李承乾?!


    李姚嘴角猛地一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神却冷得渗人。


    “呵……”他低笑一声,嗓音扭曲,“我那位连马都骑不稳、见血就腿软的弟弟?竟也敢坐镇边关?”


    下一瞬,他笑容敛去,眼底杀意翻涌,抬手一挥:“走!带我去会会这位‘新太子’!”


    两天后。


    夜,深如墨。


    长安城万籁俱寂,唯有零星几处宅邸还亮着灯。


    其中一处,正是李靖府。


    书房窗棂透出微弱烛光,映着一个佝偻的身影。李靖伏案疾书,指节泛白。


    “老爷……老爷……”


    一道极轻的声音在外响起,像风吹落叶。


    李靖瞳孔一缩,指尖猛地下压,一张密信被迅速盖住,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他霍然起身,冷喝:“谁在外面?!”


    “是我,小七。”黑影低语,声音压得极细,“属下有急报。”


    门“吱呀”推开,寒风灌入。李靖盯着门外那人,眉峰紧锁:“这么晚,什么事非得现在说?”


    小七目光闪动,嗓音低沉:“小姐已至定州,大破汗国铁骑!”


    “就这?”李靖眉头一皱,语气略带不满,“这种军情,明日朝会上自会有斥候禀报,何须深夜惊扰?”


    小七摇头,声音更沉:“不止……那一战,不只是小姐之功。真正扭转战局的……是那些……幽州英灵!”


    轰——!


    李靖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他瞳孔骤缩,呼吸一滞:“你说什么?!幽州英灵?!他们……又现世了?!”


    声音都在抖:“你是说,长泱……她亲眼见到了他们?还并肩作战?!”


    “是!”小七重重点头,“而且……战后,小姐特意绕道幽州,亲自主持祭礼,祭拜旧太子殿下……”


    话音未落,李靖身形猛然一晃,扶住门框才没跌倒!


    “糊涂啊!!”他咬牙切齿,脸色惨白如纸,“蠢!太蠢了!她知不知道这一拜意味着什么?!那是往火坑里跳!往政敌的刀口上撞啊!!”


    他来回踱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她这是亲手把自己送进了局中!从此百口莫辩,人人皆可拿她做文章!”


    小七低声问:“老爷……那咱们……怎么办?要不要接她回来?”


    李靖眸光一闪,寒如霜刃,冷冷吐出一句:“立刻派人!不惜一切代价,把她给我带回长安!关进府里,一步不准出!”


    “是!”小七领命,转身隐入夜色。


    门关上,屋内只剩烛火摇曳。


    李靖快步回到桌前,抽出一张新纸,提笔蘸墨,狠狠写下几个大字——


    吾女李长泱,已被察觉!


    墨迹未干,仿佛滴着血。


    皇宫深处,御书房灯火通明。


    同样彻夜未眠的,还有一个人——


    李世民。


    他独坐案前,望着窗外漫天星河,眼神空茫,似在追忆前尘旧梦。


    “陛下……”老太监轻步上前,满眼心疼,“夜深了,您该歇息了。”


    李世民缓缓摇头,声音沙哑:“朕睡不着。”


    风穿廊过,吹不动他肩上的千钧重担。


    那老太监垂首轻叹,声音低得像从地底渗出来:“陛下……又想起前太子了?”


    话音未落。


    李世民呼吸猛地一滞,仿佛胸口被重锤砸中,旋即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底却翻涌起深不见底的痛楚。


    嗓音沙哑如磨刀石刮过铁皮:“朕……确实想他。”


    “若我姚太子尚在,颉利可汗那狗贼,敢踏我边关一步?!”


    “若我姚太子未死,区区蛮夷,也配妄言征服我大唐?!”


    猛然间,他霍然起身,龙袍鼓动如烈风卷潮,怒吼撕裂殿宇——


    “我儿李姚,死于颉利之手!此仇——”


    “不共戴天!!”


    三年来,他夜夜难眠。


    每一片月光都像是染着血,每一阵风里都藏着那年幽州传来的噩耗。


    李姚,他最耀眼的皇子,陨落在北疆寒雪之中,葬身于突厥铁蹄之下!


    如今敌军再犯,烽火重燃,李世民坐在龙椅上,心却早已撕裂。


    他在想——


    若夜还在……该多好?


    老太监悄然退下,脚步轻得连影子都不敢惊动。而帝王独坐龙案之后,眼眶泛红,指尖攥得发白,喃喃如梦呓:


    “姚儿……你真的……死了吗?”


    拳头狠狠砸向桌案,震得砚台翻飞,墨汁泼洒如血。


    ……


    同一座皇宫,另一处角落。


    幽暗小院藏于深巷,连月光都不肯照进来。方才那位公公躬身步入,压低声音:


    “大人,陛下仍未能入眠,口中念的……还是旧太子。”


    “哼!”


    一声冷冽如刀的冷笑劈空而来。


    院中黑影伫立,衣袂不动,杀意却已弥漫四野。


    “三年了!还惦记一个死人?”那人声音冰冷刺骨,“李世民,早该让位了!”


    此言一出,公公背脊发凉,不敢应答,只急忙转移话题:


    “密报刚到,李靖之女李长泱,已与幽州英灵接触,并亲赴幽州一行。”


    轰——!


    空气骤然凝固!


    那黑袍之人眸光一闪,杀机暴涨,仿佛有无形利刃划破夜色!


    “幽州英灵?”他冷笑出声,字字带血,“不过一群残兵败将,苟延残喘罢了,迟早杀尽!”


    顿了顿,语气忽转阴沉:“至于李长泱……想办法收为己用。”


    公公迟疑:“若她不肯归顺?”


    “那就——”


    一字一顿,寒彻骨髓:


    “杀。”


    翌日。


    长安城重归白昼,金乌高悬,万丈光芒倾泻而下。


    整座皇都宛如镀了层金,街市喧嚣,车马如流,仿佛昨夜所有的阴霾都被阳光蒸发殆尽。


    然而御书房内,气氛却沉重如铁。


    李世民一夜未眠,双目赤红,如同炼狱归来。


    朝中重臣齐聚殿前,人人面色肃然。


    地图铺展于案,山河破碎般横亘眼前。


    “颉利的目标是哪儿?”李世民开口,声音低哑,却似藏着雷霆。


    长孙无忌上前一步,眉头紧锁:“渭水河畔。他们欲自此处切入,直捣腹地,吞我大唐江山。”


    “哈!”李世民冷笑,眸光如刀,“吞我大唐?他颉利有这个命咬下来,就有本事咽得下去?!”


    嘴上强硬,心中却清楚——


    这一次,颉利率三十万铁骑南下,而大唐新定不久,兵力疲敝,战线空虚。


    正面硬撼,胜算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