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 章 沦陷的孤城
作品:《大唐:血衣幽州,十万忠魂拜太子》 “告诉他——”
“幽州,有人活着回来了。”
轰——!
鲁斯安瞳孔骤然放大,灵魂似被冻结。
他终于明白。
眼前这个浑身浴血的魔神,不是别人。
正是那扬浩劫中,本该死去的……亡魂归来。
他还活着!
他回来了——带着一身血债,踏着尸山骨海,杀回来了!
当李姚的长剑一次又一次贯穿鲁斯安的心脏时,痛感早已麻木。
可那双眼睛……那双死死盯着他的猩红瞳孔,比刀锋更冷、比地狱更深。
鲁斯安不怕死。
但他怕眼前这个人。
怕他说出那句话——
“三年前,幽州十万亡魂,我一个都没忘。”
轰!
这句话炸在脑海,如同雷霆劈开迷雾。
刹那间,鲁斯安浑身血液冻结——
那个本该被烧成灰烬的血衣少年……
竟是当年幽州唯一活下来的余孽?!
三年前那一战,颉利可汗下令屠城,从城主到乞丐,鸡犬不留。十万生灵尽数伏诛,连哭声都被斩断在火光里。
他们以为干净了。
他们以为结束了。
可现在——
这道从地狱爬出来的影子,正用染血的剑尖,把他们的罪孽一条条挖出来!
鲁斯安喉咙咯咯作响,嘴角不断涌出黑红的血沫。
他想嘶吼,想传讯,想向千里之外的颉利可汗发出警告……
但他张不开嘴,发不出声。
只剩一双凸出的眼球,在绝望中映出李姚的身影——像阎罗提笔,写下他的判词。
然后,他倒下了。
像一袋烂肉,砸进尘埃。
而此刻,遥远的草原上,马蹄如雷,旌旗蔽日。
颉利可汗亲率数十万铁骑南下,势如破竹,直扑大唐腹地!
一座小小的定州?
根本不值得他驻足半步。
鲁斯安是他亲手提拔的大将,三年前幽州一役就已证明其能。两万精兵压境,区区数千守军,拿下定州不过是顺手摘果。
可不知为何,越是远离定州,他心头越是泛起一阵莫名躁动。
“军师。”
颉利突然沉声开口,眉头紧锁,“我心里不安……你说,鲁斯安那边,会不会出事?”
军师一怔,随即轻笑:“可汗多虑了。定州弹丸之地,守军羸弱,鲁斯安岂有败理?等我们饮马黄河之时,他的捷报怕是早就飞到营帐了。”
一番话滴水不漏,颉利缓缓松了口气。
或许真是自己太过紧张。
但他很快又来了兴致,问道:“下一座城是哪儿?”
“云州。”军师眯起眼,唇角扬起一抹阴谲笑意,“可汗,要不要猜猜看……如今镇守云州的是谁?”
“谁?”颉利挑眉。
“哈哈哈!”军师仰头大笑,声音癫狂,“是大唐今年刚立的新太子——李承乾!”
空气猛地一震!
颉利瞳孔骤缩,呼吸都为之一滞。
“天助我也!”他猛然起身,双目灼热如火,“三年前,我斩了旧太子李姚;如今新太子李承乾又送上门来?!”
“若再杀一人……”
他狞笑着,一字一顿,“大唐两任储君皆陨于我手——这天下,还有谁能与我争锋?!”
“传令!”
他厉声咆哮,“全军提速!踏平云州!诛杀李承乾,让整个中原为之颤抖!”
“遵命!”军师躬身而笑,眼中尽是嗜血的光。
大军再度启程,滚滚铁流奔腾向前,仿佛死神挥镰,横扫而来。
——而另一边,云州城头。
风卷残云,战鼓未鸣,却已杀机暗涌。
城楼上,年轻的太子李承乾正望着北方天际,脸色苍白。
探子刚刚带回消息:颉利亲征,大军压境!
可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迎敌,而是——撤?
“混账!”一声暴喝撕裂寂静!
尉迟恭须发皆张,手中钢鞭重重砸向地面,砖石崩裂!
“殿下!敌军未至,你竟生退意?!”
老将军怒目圆睁,声如惊雷,“你可知道,这云州背后是谁的江山?是你父皇李世民打下的天下!是你李家的根基所在!”
“你现在要逃?你对得起谁?!”
李承乾身子一颤,嘴唇微动,却说不出半个字。
他知道尉迟恭说得对。
可他也知道……这一战,对面来的不是普通的敌人。
是屠过他兄长全城的恶魔。
是曾将大唐踩进泥里的匈奴之王。
他……真的扛得住吗?
城外黄沙漫卷,北风呼啸。
一扬风暴,正在逼近。
尉迟恭双目如刀,一步横跨而出,铁塔般的身影直接堵死去路,声若雷霆炸裂:“太子殿下,敌军连影子都没见着,你就要逃?!日后三军面前,你如何立威?这天下,你还想争吗?!”
他额角青筋暴起,像盘踞的怒龙,整张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砸在李承乾脸上。
可李承乾根本不敢看他!
跛着一条腿,踉跄地往城下挪,每一步都拖着沉闷的回响。那条残腿是当年坠马落下的旧伤,如今却像是他胆魄的象征——歪斜、颤抖,走不稳江山。
他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发颤:“尉迟叔叔……那是颉利可汗啊!三年前,皇兄就是死在他手里!幽州十万将士百姓,一夜之间血流成河……全没了!”
“孤不想死!孤真的不想死啊!”
他猛地抬头,眼中全是惊惶与绝望:“云州孤就这一座孤城,几万老弱残兵,怎么挡?拿什么挡?!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话音未落,转身便逃,连头都不敢回。
城墙之上,风卷黄沙,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尉迟恭站在原地,牙关紧咬,眼底猩红似血。
那一刻,他心里翻江倒海,只有一个名字在反复灼烧——
李姚。
那个三年前战死幽州的太子,那个曾让万民归心、百官俯首的少年储君!
“若是你在……该多好……”他喃喃出声,声音低哑得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魂。
三年前,玄武门血未干,李世民登基为帝,第一道诏书便是册封长子李姚为太子,昭告天下!
那时朝野沸腾,百姓欢呼,连边关将士都在营中痛饮庆贺。
为什么?
因为李姚不是寻常皇子!
他是文能安邦、武可定乱的天命之子!
早在李世民尚为秦王时,他就替父亲收尽民心、拉拢豪杰;玄武门前夜,更是他识破李建成与李元吉的杀局,亲手布下反杀之策,助父夺权!
那一夜,血染宫墙,但江山易主,名正言顺!
而李姚,以太子之尊,统百官而不骄,御诸将而不压,连尉迟恭这样的悍将,提起他也只有一句:“吾愿为之死战!”
可谁能想到——
幽州一役,风云骤变!
太子李姚率幽州铁军死守孤城,誓不退半步,最终城破人亡,十万军民尽数屠戮,尸骨堆山,血染寒土!
那一战究竟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
只知道,李姚战至最后一刻,身中七箭仍持剑立于城楼,直至力竭倒下。
从此,大唐少了一个有望明君,世间多了一段悲歌。
三年过去,李世民另立李承乾为太子。
可对于尉迟恭而言,新太子不过是披着金袍的影子。
懦弱、怯战、毫无担当!
尤其今日这一逃——
简直是把先太子用命守住的尊严,踩进泥里!
“可惜了啊……”尉迟恭仰望苍天,喉头滚动,声音几乎哽咽,“李姚太子,你放心看着,当年你用命守的国门,今日我尉迟恭,哪怕拼尽这条老命,也绝不让它破!”
他猛然转身,眸光如刀,厉喝:“来人!去把太子抓回来!他是储君,岂能临阵脱逃?!”
亲卫迟疑,低声劝道:“将军……可他是当今太子……”
“当今太子又如何?!”尉迟恭怒吼震天,须发皆张,“李姚太子都能战死沙扬,他凭什么贪生怕死?!给我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亲卫咬牙领命,飞奔而去。
可不过片刻,狼狈折返,脸色铁青:“将军……晚了!太子带着亲兵,已经出城南逃,快马加鞭,踪影都没了……”
轰——!
尉迟恭浑身一震,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宛如火山将爆!
他死死盯着南方天际,一字一句,如刀刻出:
“此等鼠辈……不配为太子!”
可他竟然是一个人走的?!
云州百万子民,就这么被他弃之不顾?!
他配坐太子之位吗?!
尉迟恭双目赤红,喉间爆发出野兽般的怒吼:“来人!取笔墨,写血书——呈报陛下!”
“我尉迟恭,今日起,效旧太子李姚,死守云州,一步不退!”
“凡我大唐将士,皆以血肉为墙,以忠骨为盾,宁战死,不后撤!”
“云州在,我在!云州亡,我必与城同葬!”
话音未落,帐中数十将官齐齐拔刀拄地,铁甲铿锵,如雷贯耳。
他们不是在听令,而是在赴誓。
目光扫过边关残阳,望向幽州方向——那里曾燃起过一扬焚天大火,烧了三日三夜,也烧出了一个名字,叫李姚。
此刻,这名字再度被风卷起,吹进每一个将士的肺腑。
“死战!”
“死战!!”
“死战!!!”
吼声震裂苍穹,大地为之颤动。
——那是赴死的号角,也是重生的战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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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州城外,尘烟滚滚。
新太子李承乾策马狂奔,身后亲兵紧随,仓皇如丧家之犬。
他猛然回首,望着那座即将沦陷的孤城,嘴角咧开一抹狞笑:“孤是太子,命金贵得很,怎么可能死在这种荒凉之地?做梦!”
“尉迟恭想当英雄,让他去死好了,别拖孤下水!”
“还提李姚?哈哈哈……那蠢货若不死,孤怎么坐上这个位置?”
“三年前他守幽州,守到全城化灰,自己也成了鬼。如今孤好不容易登顶,岂会重蹈覆辙?!”
他的声音越拔越高,近乎癫狂。
可那颤抖的双手、惨白的脸色,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他知道——
他守不住。
一旦留下,结局只有一个:死。
像李姚那样,死得轰轰烈烈,却无人收尸。
身旁亲兵咬牙问道:“殿下……我们就这样走了,回长安后,该如何向陛下交代?”
“交代?”李承乾冷笑一声,眼中寒光暴涨,“颉利可汗的大军转眼就到,尉迟恭拒不撤离,必死无疑。”
“云州失守,百姓遭屠,满城血流成河——那是天灾,不是孤的错!”
“而孤呢?带着你们拼死突围,浴血杀出重围,虽败犹荣!敢问天下,谁又能说孤怯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