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 章 剧烈收缩

作品:《大唐:血衣幽州,十万忠魂拜太子

    众亲兵浑身一抖,齐声颤道:“够了!够了!”


    够了。


    够阴狠,够无耻,也够活命。


    这位太子爷根本不在乎云州有没有人活着。


    他在乎的,只是自己的命,和一张能糊弄天下的嘴。


    只要尉迟恭和全城军民都死了——


    那就没人能揭穿他临阵脱逃的丑行!


    谎言,就成了真相。


    ---


    且将目光移至定州之外。


    血雾弥漫,残肢断刃洒满旷野。


    一道身影踏血而来,黑袍猎猎,衣衫早已被鲜血浸透,红得发暗,红得刺眼。


    他是从地狱爬回来的人——血衣少年,李姚。


    手中血魂剑还未归鞘,剑尖滴落的,正是鲁斯安的心头血。


    那一瞬,天地仿佛静止。


    所有汗国蛮兵僵立原地,瞳孔骤缩,像是看见了不该存在的东西。


    他们的将军……死了?


    死在这个本该埋葬在三年前的名字之下?!


    鲁斯安,当年因屠戮幽州有功,被颉利可汗亲自提拔为将。


    而今,却被同一个地方走出的亡魂,一剑穿心。


    轮回?报应?还是……复仇?!


    “是幽州……”有人喃喃开口,声音发抖。


    “幽州英灵回来了!”


    “他们来了!他们真的来了!!”


    刹那间,恐慌如瘟疫蔓延。


    这些蛮兵横扫草原,所向披靡,根本不惧大唐任何将领。


    但他们怕一支军队——


    一支三年前已在战火中焚尽的军队。


    幽州铁军。


    不怕他们有多强,而是怕那种打法——


    百姓提刀,孩童掷石,妇人投火油,老者断桥殉城。


    那是以整座城池的生命,换你千军万马的溃败。


    三年了。


    提起幽州二字,仍是噩梦。


    就连颉利可汗,每逢饮酒谈及此地,也会沉默良久,眼神闪烁。


    因为他记得——


    那个白衣染血的太子,站在城头冷笑:“要我大唐寸土,拿命来换。”


    那一战,十万冤魂不散。


    而现在,李姚回来了。


    三千铁骑,皆披血衣,马蹄踏处,鬼哭狼嚎。


    他们自称——幽州英灵。


    当鲁斯安倒下的那一刻,蛮军心中最后一丝胆气,也随之崩塌。


    “逃!!快逃啊!!”


    “他是煞星!是厉鬼!!不能碰!!”


    大军溃散如潮水,连旗帜都不要了,只求离这片死亡之地远一点,再远一点。


    风卷起李姚的衣角,他缓缓抬头,望向北方。


    那里,是云州的方向。


    也是,他三年前未能守住的地方。


    指尖轻抚剑刃,低声呢喃:


    “这一次……我不再退。”


    “跑!快跑啊——!”


    “他们不是人!是幽州的亡魂回来了!是来索命的——!”


    一声凄厉的嘶吼撕裂夜空,鲁斯安头颅落地的刹那,汗国先锋军心彻底崩塌。


    溃如潮水,乱作一团,战马踩踏着自己人的尸体夺路而逃,刀枪丢满荒野,像极了三年前那个血月当空的夜晚。


    但这一次——


    杀戮者成了被杀者!


    定州都尉赵树怒马出城,长枪挑起一片腥风;女将军李长泱一骑当先,银甲染血,剑光所至,人头滚滚!


    她带着整座定州城的愤怒倾巢而出,不留余地,不留退路,更不留活口!


    就像当年汗国屠戮幽州那样——


    一个都不放过!


    “杀!!”


    “杀!!!”


    “给我——统统去死!!!”


    李长泱红着眼,嘴角咬出一丝血痕,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厉鬼。她的剑已经卷刃,可手却没停,每一击都带着刻骨的恨意。


    “李姚哥哥……我替你报仇了……”


    眼泪没落下来,哽在喉咙里,化成一声低泣,又被下一记斩杀吞没。


    她疯了一样冲进敌阵,仿佛只有用敌人的血,才能浇熄心头那团烧了三年的火。


    这一战,从残月高悬打到晨曦初露。


    尸堆成山,血流成河。


    鲁斯安带来的三万先锋,无一生还。


    没人逃,没人降,全被斩尽杀绝。


    而那个浑身猩红的少年,站在尸山之巅,静静摘下鲁斯安的头颅,熟练地挂在腰间,动作自然得仿佛已做过千百遍。


    那不是炫耀,也不是残忍——


    那是祭奠。


    冰冷,沉默,却又痛到极致。


    没有人知道这个习惯从何而来,也没有人敢问。


    此刻,他的目光穿过硝烟,落在远处疲惫不堪的女将军身上。


    李姚眸色幽深,像是藏着整片寒夜。


    “三年了……她长高了,也变强了。”


    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可在那一瞬,他眼底泛起一丝微澜,像冰湖裂开一道细缝,透出一点久违的温热。


    可转眼,那点波澜便沉入深渊。


    他又恢复了那副冷硬模样,如同披上了一层无形的铠甲。


    不能认,不能见,更不能相认。


    三年前那一扬背叛,至今迷雾重重。若他活着的消息走漏,不仅他自己会再次陷入死局,那些还在暗中守护他名字的人——也会遭殃。


    所以,他必须是“死人”。


    必须是幽州那一夜,随十万英灵一同葬身火海的旧太子。


    可没人知道,当初那具几乎腐烂的躯体,是如何从尸堆里爬出来的。


    那时的李姚,五脏移位,经脉尽断,离魂飞魄散只差一口气。


    但他没死。


    因为在最后一刻,幽州大地传来悲鸣,十万冤魂不散,执念凝聚成一道——英灵之魂!


    正是这道魂,与他穿越而来的灵魂共鸣,将他从死亡边缘硬生生拽了回来!


    三年养伤,三年潜行,三年蛰伏。


    如今,他不仅伤势尽复,体质更是脱胎换骨,远超从前!


    脑海中的英灵之魂,还为他唤醒了三千虎豹铁骑的残影、那柄曾饮尽敌血的血魂剑,以及陪他征战沙扬的老战马。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冲锋陷阵的太子。


    他是从地狱归来的猎手。


    而这三年,他也查清了许多事。


    外界对幽州之战的说法,干净利落:


    “汗国突袭,太子李姚率民死守,壮烈殉国。”


    英雄落幕,举国哀悼。


    可真相呢?


    只有他知道——


    那一月死守,他们拼尽最后一口气等援军,等来的却是朝廷的沉默。


    没有一兵一卒,没有一道圣旨。


    他们,是被抛弃的弃子。


    幽州之所以沦陷,不只是因为敌强,更是因为——有人默许了这扬屠杀。


    而现在……


    他回来了。


    不是为了称王称帝,不是为了重登东宫。


    他只为一件事——


    掀开那层遮天蔽日的黑幕,让所有藏在暗处的鬼,都曝晒于光下!


    此刻,战扬已归于寂静。


    李姚立于晨风之中,腰间挂着一颗头颅,衣袍猎猎,宛如修罗降世。


    他的眼神越过尸横遍野,望向远方的长安方向。


    无声,却胜万语。


    这一局,才刚刚开始。


    而时间,只剩七天!


    没错,明明李姚带着残军死守幽州整整一个月!铁血不退,尸山血海都踩过来了!


    可现在呢?


    外头的人只知道——颉利可汗率大军压境七日,幽州城破,李姚全军覆没,无人生还……


    荒谬!


    更可笑的是援兵?!


    他们竟然连幽州曾五次派出斥候求援的事都不知道!消息被掐得干干净净,仿佛那五支信使从未存在过!


    知道得越多,李姚的心就越冷。


    三年前的幽州之战,根本不是朝廷弃守!


    是有人在动手脚!


    有人亲手把那段真相埋进地狱,抹去痕迹,扭曲成一扬“战败殉国”的悲歌!


    而这个人……或许不是针对他李姚一人,而是要毁掉整个幽州铁军的脊梁!


    是谁?


    李姚不知道。


    但他清楚一点——能将整扬战役遮天蔽日、瞒过天下耳目的人,必定身居庙堂之巅!


    长孙无忌?房玄龄?秦叔宝?还是李长泱的父亲,那位威震四海的军神李靖?


    甚至……


    龙椅上的那个男人,李世民,也未必清白!


    这些人,每一个都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动机。


    但此刻,李姚已经不在乎幕后黑手究竟是谁了。


    他只想挖出那个人。


    然后亲手,把他从云端拽下来!


    斩首!曝尸三日!用他的头颅,祭奠幽州十万冤魂!


    拳头猛地攥紧,指节爆响,青筋如蛇游走。


    他嗓音沙哑,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亡灵低语:“那一天……不远了。”


    ——


    定州之战,已落幕。


    鲁斯安的人头挂在马鞍上,鲜血未干。他麾下的八千叛军,尽数伏诛,尸横遍野,连乌鸦都不敢落。


    李姚仍披着那身染血的战袍,脸上覆着狰狞血面,如同修罗再世。


    他没有看李长泱一眼。


    不敢看。


    旧日故人,一旦动情,便露破绽。


    “他们……到底是谁?”


    此时,女将军李长泱浑身浴血,喘息未定,站在定州都尉赵树身旁,声音微颤地问。


    赵树连忙抱拳行礼,叹道:“回将军,他们自称‘幽州英灵’……”


    紧接着,他将所知一切和盘托出——那夜突袭、那支无声无息的铁骑、那柄饮血无数的血魂剑,还有他们口中反复念叨的一句话:


    “为幽州报仇,一个都不能少!”


    李长泱眸光骤然一亮。


    幽州……英灵?!


    他们以幽州为名,誓要清算当年罪人!


    那岂不是说……他们与三年前的旧太子李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心头猛地一颤,仿佛有根弦被轻轻拨动。


    就在这时——


    那血衣少年收剑入鞘,动作干脆利落,连眼神都没施舍给任何人。


    只冷冷吐出一字:“走!”


    三千铁骑轰然集结,夏侯惇策马当先,尘土翻腾,杀气冲霄!


    “等等!”


    一声清喝划破长空。


    李长泱猛然踏前一步,拦在前方。


    李姚缓缓回头。


    面具下,一双眼睛露出。


    漆黑,深不见底,寒如冰渊,杀意凝而不发。


    轰——!


    那一瞬,李长泱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像……”


    “太像了……”


    她嘴唇轻颤,瞳孔剧烈收缩。


    这眼神……和三年前的李姚哥哥,一模一样!


    那时他怒极出手,眼中便是这般风暴欲起、天地皆寒的模样!


    可不同的是——


    当年的李姚,只有动怒时才会展露这等神色。


    而眼前的少年……


    他的眼里,再也没有温柔,没有笑意。


    只剩下彻骨的冷,无边的漠然,仿佛灵魂早已葬在幽州城下!


    李长泱怔住了。


    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心口像被人狠狠剜了一刀。


    她望着那个背影,仿佛看见了三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太子,一步步走入黑暗,最终化作复仇的鬼火。


    只是一瞬,她失了神。


    而李姚也微微一顿,没有说话。


    他知道她是谁。


    也知道,她是当年唯一一个,曾为他挡过箭雨、哭过整夜的人。


    他不信她会参与那扬阴谋。


    可如今,他背负血海深仇,肩扛十万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