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13

作品:《和死对头同时失忆后

    傅珺瑶的牙关再次发力,舌尖顶出剧烈的疼,蔓延至双颊,牵动得后脑勺微微发麻。


    傅珺瑶被他的话噎住,原本准备好的推辞消失在喉间,她也忘了该怎么脱身。


    男人的眉头往下撇,眸珠左右转动,也不说话。


    他的气息却愈发浓烈。


    快要占据她的整具躯体。


    傅珺瑶的大脑隐隐发晕。


    “珺珺,你可以跟任何人在一起,但绝对不能是他!”


    那句话依然清晰在耳。


    傅珺瑶背后的手掌使劲,狠狠钳制手腕。眸子闪了闪,扫去了混入身体里的他的味道。


    她垂眸,又重新抬起,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厉色。


    唇角收敛,声音冷淡:“沈总知道就好。”


    男人身形一僵,突然往后退了两步。


    这一次,深褐色的瞳眸被下垂的眼皮覆盖,她没能看清里头的状况。


    他似乎也没想让她看到。


    他直接侧身,主动绕过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声音随着微热的晚风飘进耳侧:“晚上好好休息,为了工作不顾身体,实在不值得。”


    傅珺瑶鼻头一酸。


    不久前的画面仍然历历在目——


    他每天给她做的好吃的饭菜,他专门给她压苦味做的蜜饯,他在入睡前给她弹的小曲。


    耳边的脚步声逐渐被风勾起树叶发出的“簌簌”声取代,她才猛地转身,但早已没有他的身影。


    心脏仿佛瞬间被掏空,又失了规律地不停抽搐,在那周围的安全墙早已消失,没了约束,跳动的频率和幅度也乱无章法。


    甚至扯得耳根隐隐发痛。


    傅珺瑶在原地顿了片刻,两条腿不受控地沿着他离开的路往前。


    眼前的绿植逐渐稀疏,傅珺瑶心口抽动的频率愈发频繁。


    直到那辆孤零零停在车位的奔驰映入眼帘,她才停了脚步。


    胸腔不停起伏着,鼻腔里的酸意更重,熟悉的车在眼底叠出重影。


    浑身的肌肉绷紧,涌出阵阵酸软。


    她回到车上,在相对封闭的车厢内找回了一丝安全感。


    车钥匙没有急着插进钥匙孔,被她扔在副驾驶座上,纤长的手稳稳握住方向盘,她闭着眼,再度压下眼底奔涌的湿润,深吸了口气,慢慢吐出来,彻底把他的气息排出体外。


    她看了眼后视镜里的自己,眼眶周围沾了少许水雾。


    稍稍不自然地低头,盯着方向盘,又撇头去看那个已经空荡荡的车位。


    来回反复。


    脑中思维跳跃,傅珺瑶说不清自己的情绪,只是抄起钥匙,开了冷气,又在电子触屏上翻出歌单,找了那首尤克里里版的天空之城。


    强留在身体里的痛感终于被冷气吹散。


    再凝视镜中的自己时,所有的情绪消失。


    却不似她独处时的轻松。


    傅珺瑶抿唇,系好安全带,回了公寓。


    她今晚放纵了一把,点了很多高热量食物,只要是外卖界面符合眼缘的,她也不看价格,迅速下单。


    等到四四方方的茶几上摆满了冒热气的食物,她也不看是什么,套上手套,抓起食物就往嘴里塞。


    芝士焗蟹、芝士披萨、车打奶酪酱味的炸鸡、盐焗鸡、双吉汉堡……还有一杯五分糖的牛乳奶茶。


    仿佛完成任务一般,她一股脑地往嘴里塞,不断刺激味蕾。


    可进食的速度越来越慢,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完全不给牙齿留有咀嚼的空隙。


    颊侧的肉都被撑得发疼。


    她终于摘了手套,就那么盯着茶几上的食物,唇齿机械地咬合。


    不知道过了多久,嘴里的食物终于全部进肚。


    饱腹感从胃里传递至中枢,食道里还残留着甜腻的味道。


    傅珺瑶坐在地毯上一动不动,双目有些空洞,又时不时做着吞咽动作,左手轻轻捂在腹部。


    残余的芝士已经没了香气,也不再有流体的模样,完全凝固。


    她把残局收拾干净,又上楼洗澡。


    两个小时后,她坐在床边的桌子旁,十分洒脱地喝了中药,吃了顾清漪给她买的蜜饯,重重地沉了口气。


    就算不是他做的饭,她也能有饱腹感。就算没有他做的蜜饯,她也能好好喝完药。


    她根本不需要他的。


    不过是见了一面而已,他们本来就在一个城市,甚至又在一个圈子里,见面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她应该完全撇开那段记忆。


    那一切,都发生在他们是夫妻的前提下,可那个前提都已经没了,她也不应该被限制的。


    好不容易被压下去的药苦又往上返,傅珺瑶及时阻断了自己的思绪,利索地上了床,把头蒙进黑乎乎的被子里。


    半分钟后,傅珺瑶便忍不住出来透口气。


    疲倦的双眸熟悉地望着天花板。


    她在心底暗暗道:她肯定能睡好。


    像是对峙般,狠狠瞪了眼无辜的天花板,又自信满满地闭上眼。


    可惜,比困意先抵达的是占据了她大部分失忆时光的江云和江阔。


    “云云,我今天又做了百香果酸汤牛肉。”


    “云云,你看那有棵树。”


    “云云,我们一起去看白白吧!”


    “等到时候我们买个独栋别墅,在院子里种两棵树,左边的叫江云,右边的叫江阔。”


    “你还欠我71个蜜饯和71次。”


    ……


    ……


    傅珺瑶“啧”了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无奈掀开眸子,沉沉地叹口气。


    然后抓起身侧的手机,进了微信找顾清漪。


    【睡了吗?】


    那头的人在线,很快回复:【没呢,睡不着吗?想聊什么,让我来为你答疑解惑!】


    傅珺瑶扬了扬唇,输入:【我以前谈过恋爱吗?】


    顾清漪并没有秒回,而是直接打了语音过来。


    傅珺瑶干脆半坐起来,接通。


    顾清漪的语气明显带着八卦的味道,问:“珺珺,你这是有情况了?”


    傅珺瑶尽量忽视脑海中窜出来的那道身影,否认道:“没有,我就想知道以前的我在感情方面是怎么样的。”


    谈起这个,顾清漪算得上是最了解的人。


    “你呀,你以前不谈感情的。”顾清漪用这样一句话概括。


    她和顾清漪从幼儿园开始,便全是家里给安排好的私立学校,从小到大就没分开过。


    早在初中的时候,顾清漪贪玩,学别人玩暗恋那一套,暗恋一个高年级长相出众、成绩优异,算得上很耀眼的学长,享受懵懂的情愫,也常常和傅珺瑶分享自己的暗恋心路,甚至怂恿她一起。


    不过被傅珺瑶断然拒绝:“他又不喜欢我,我为什么要暗恋他?”


    “因为他很厉害呀,再说了,他如果喜欢你,你还需要暗恋吗?”


    “你也不比他差到哪儿了呀。”傅珺瑶不懂她暗恋的门道。


    顾清漪觉得她太煞风景。


    傅珺瑶只对她笑笑,勾着她从偷瞄那位学长的墙角离开:“或者你等等我,我能比他更厉害,到时候你来暗恋我。”


    顾清漪当时觉得她不懂风趣。


    后来倒是觉得,她很明智。


    因为没过几年,她就在高中部听说了那位学长的瓜。


    据说他利用他所谓的‘耀眼’,同时谈了好几个,最后因为没兼顾上来,几位女朋友同时上门要说法,当场败露。


    顾清漪那会已经跟许远舟发展起来了,这种‘陈年往事’只当笑话复述给傅珺瑶听。


    傅珺瑶听完倒也没多大波澜,只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可顾清漪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她的青春期什么蠢事都干过,傅珺瑶却完全没有。


    如果不是她每周末都计划了到位的游玩项目,顾清漪都快觉得她是个只会学习、思考的空心人。


    “在学校的时候你就对那些男生没什么兴趣,大学的时候又开始进恒璟跟着傅爷爷学习,更没什么时间顾着恋爱了,进了恒璟之后,你也完全没考虑过个人问题。”


    顾清漪把回忆拉回来,几句话总结清。


    又感叹:“不过也正常,咱们周围的男人,几乎都了解得门清了,人品好、管得住自己的早就结了婚,剩下那些个单身的全都是仗着家里的权势花天酒地,根本没有谈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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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珺瑶的眼珠在昏暗中慢慢转动。


    在心底暗嘲:那她的运气还差点意思,第一段恋爱不偏不倚地谈上了仇人。


    虽然那也不完全算是恋爱。


    不过她如果真的没谈过恋爱,那备忘录里送她粉帝王的‘他’到底是谁?她也没有追求者。


    “说起来,”顾清漪因为这个话题聊上头,又接着往下分析:“现在还能瞧上眼的,也就林逸深和沈行之、沈述白了。”


    “但沈家那对兄弟得排除,这么算下来,就只有林逸深能选。”


    “……”


    傅珺瑶抬手,拇指塞进齿间,被咬出轻微痛感。


    顾清漪突然沉吟,像是想到什么,又推翻了自己的言辞:“其实你也不是不谈感情,上学那会,你跟沈述白谈感情。”


    傅珺瑶猛然坐直身子,离开背后柔软的靠枕。


    唇中忍不住泄出困惑:“啊?”


    那头的人补充完后半句:“不过不是爱,是恨。”


    “……”


    傅珺瑶又靠了回去。


    “沈述白也跟我们一个学校一个年级,不过不同班,说来也是奇怪,明明你都刻意避开他了,但在学校就是会因为各种事碰到他。”


    “因为傅伯伯和沈阿姨的事,你们每次遇到都会掐架,你不让他、他也不让你,冷嘲热讽更是常有的事,而且只要遇到排名次,你俩势必要争个高下,反正基本浓烈一点的情绪,你俩都贡献给彼此了。”


    掐架。


    她还真想象不出来。


    就像那新闻报道里的那样吗?


    那算掐架?


    就是不太体面的对峙罢了。


    傅珺瑶蓦地晃了晃脑袋,切断画面。


    她又想偏了。


    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傅珺瑶又主动开口,有些生硬地开始聊其他。


    聊到顾清漪已经哈欠连连,她也隐隐犯困。


    两人很快结束电话,傅珺瑶重新躺下来。


    不谈感情……那她就一点参考都没有了。


    傅珺瑶又侧过身。


    反正她只需要记住:她不该和他有纠缠。


    ……


    隔天一早,傅珺瑶依然醒的很早。


    她在浴室洗漱完,又下楼泡了咖啡,客厅里的冷气丝丝往外冒,吹散了咖啡的雾气。


    她坐在地毯上,双目无神,只是每隔两分钟,就会往嘴里送口咖啡。


    大脑还在对抗昨晚的梦。


    对抗那个……不太正确的梦。


    梦里,他没有走掉,而是缠着她,非要跟着她回家。


    茶几上也不再是那些热量高、营养价值低的食物,而是他做得再熟练不过的她爱吃的菜。


    晚上喝中药时,也是那罐酸甜刚好的蜜饯。他依然在计数,数着她还欠他多少个‘蜜饯’。


    最后又用最熟悉的方式托稳她的后颈,温柔地吻上来。


    那种招数、味道,她忍不住沉陷。


    然而吻到一半,她房间的门突然被蹬开,傅淮湛怒气正盛,动作强势地分开他们,又拧眉指责:“珺珺,你到底在干什么!跟仇人在一起,你忘了大伯怎么死的吗?!你不怕爷爷恨你吗?!”


    她从梦中惊醒,舌头在口腔里伸了伸,并没有被满足的味蕾还隐隐能感觉到苦味。


    咖啡杯里的液体全都进了肚,傅珺瑶舔了舔唇。


    都怪那段时间,她身边只有他,她才会对他的气息如此敏感。


    她不能想他。


    他们之间绝对不可能。


    大伯和他姑姑的事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爷爷的态度更是她没法改变的。


    还有她自己说的那句话:“你是非不分,就是恶心。”


    傅珺瑶眸色一凛,起身去了衣帽间。


    ……


    清扫了残留的困意到办公室时,傅珺瑶正打算让聂秘书组织会议,商讨如果继续沿用苏氏的安防系统,他们最需要提防的问题。


    既然不能解约,那她只能另辟蹊径,追加二维加固方案,减少bug出现的概率。


    然而聂秘书的转达比她的通知要提前一步。


    “傅总,董事长让您去一趟他那里,说有很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