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14
作品:《和死对头同时失忆后》 傅珺瑶手里的动作一停,短暂的沉默后,她点头。
组织会议的事暂时被搁置。
她再次走到那扇紧闭的门前,脚步略显迟疑。
心跳匀速加快,却又突然在某个瞬间失控,像是滚落在地的小球,每一次弹跳起来的高度不一。
她深吸了口气,敲门。
里面传来声低沉的“进”。
那张大班台前,老人还是那身熟悉的深灰色中山装,花白的鬓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略显松弛的皮肉上横满皱纹,那双发灰的瞳仁却凌厉如旧。
傅珺瑶的视线只和他交汇几秒便迅速移开,颔首道:“董事长。”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伸了伸手,示意她走近些。
“珺珺,你一般是几点下班?”
傅珺瑶轻轻抬眼,下意识思考这个问题背后的动机。
她如实回答:“正常的规定时间。”
老爷子嗯了声,语气算不上太严肃:“很好,如果往前推半个小时,你能把当天的工作做完吗?”
傅珺瑶抿唇:“如果不是很棘手的问题,一般情况下可以。”
“很好!”老爷子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接话:“那从今天起,你每天下班前半小时来我这里,做当天的工作汇报,包括你完成了哪些项目、通过了哪些项目、下一步要进行的项目,都在我这里汇报清楚。”
“……”
傅珺瑶的心脏突然安分下来。
原本存居于此的忌惮消失,被熟悉的压抑和憋屈取代。
她瞥了眼身上特地挑选的深色西装,抬眸,眉头轻蹙,坦然地同这位老人对视。
老人笔挺地坐在那里,沉肃的眼底爬满了自信,仿佛十分笃定,她会接受这份他下达的命令。
傅珺瑶没急着说话,心底再次发出疑问:这种牺牲,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她不过失了忆,应该还不至于改变性格。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愿意屈从于这种压抑的强制命令下,如果真的想为了傅家好,就绝不应该是这样的绝对服从。
背在身后的手握紧,慢慢给自己蓄力。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位威严者的眸子,声音略微嘶哑,却始终坚定:“董事长,我想作为恒璟的总经理,我还有基本的判断是非以及决策能力,如果是花费时间做一些意义不大的事,我想没有必要。”
老人的瞳仁一缩,眸中的冷光险些将她冻结。
傅珺瑶的呼吸慢了下来,手上的力道更重,继续维持原状。
“意义不大?”老人冷声质问,声音里已经藏了些许愠怒,只差一根引线,便足以燃爆:“珺珺,关乎恒璟,怎么能说意义不大?还是说你希望爷爷继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你下一次和苏氏解约的机会?”
“……”
心口仿佛压了块大石,沉重又坚硬,傅珺瑶看着和老人相隔的大班台,突然觉得他们相距十万八千里。
她暗暗在脑海中转换他的身份,可无论是哪一种,她都无法说服自己。
作为恒璟的董事长,他是上司,可言语和行为中充满了对她的不信任,想要完全掌控她,置集体利益于个人之下。
作为爷爷,他是家人,可同样的,言语和行为无一不是在给她套牢枷锁,也没有考虑失忆的她的感受。
她不再确定自己从顾清漪那里听来的“牺牲观念”是否值得。
“珺珺,”老人继续开口,潜藏的愠怒加重,语气不容置喙:“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和你商量。”
“你以前可是个听话的孩子,跟着我的脚步,也听我的指挥,怎么失忆之后,也想和你哥一样,开始让我失望吗?”
“……”
傅珺瑶还是不说话,只觉得心脏被一条名为‘亲情’的铁链束缚,连同着那块大石一起,势必要将她驯服。
“爷爷。”长久的沉默后,傅珺瑶突然换了称呼。
“我记得您说过,您相信我。”她继续盯着那双充斥厉色的眼睛,稍稍庆幸,有这身打扮带给她的隐隐力量,足以和老人对峙:“既然您相信我,不是也应该相信我的决策和能力?”
老人一时无言,像是没意料到她这般。
半晌,老人眉头紧蹙,布满皱纹的手拍了拍桌,引线燃到了底,愠怒无处可躲:“珺珺,我相信你,是因为以前的你无可挑剔,可现在呢?在你恢复记忆以前,我有必要监督你,这是对恒璟负责,也是我作为爷爷对你负责!”
“可我这么做是为了恒璟的发展考虑,恒璟是我们傅家的,可也不仅仅是我们傅家的,要想做到服众,难道不应该也有所牺牲吗?”傅珺瑶沉声反驳,背后的手腕已经被她捏到疼得麻木。
“你说什么?”老爷子的脸微微涨红,怒目圆瞪,眉峰狠狠挑起。
“我们家的确和沈家有恩怨,可这分明只是家族之间的恩怨,只要我们私底下不来往,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可从利益看来,启行就是一个非常趁手的工具,短暂的合作换来的也是恒璟的利益,而您一定要选择才出过纰漏的苏氏,如果未来悦霁天地也出现同样的问题,逆向折损的反而是恒璟的口碑,爷爷,这难道真的是对恒璟负责吗?”
句句精炼,字字见血。
老爷子显然是无法接受这一番“荒谬言论”的。
燃烧的不再只是浅表的火星,深层的炮筒被引燃,瞬间爆出刺眼火花。
老爷子的脸顷刻通红,气息瞬然加剧,额前的血管贲张,他伸指劈向傅珺瑶,怒吼:“你胡扯!为了利益,你竟然能抛开家族仇恨!你知不知道我失去儿子有多难受?!你知不知道我失去妻子有多难受?!傅珺瑶,你简直就是反了天了!你!你……”
老爷子话还没说话,一只手突然捂在心口,五官痛苦的挤在一起,呼吸愈发急促,怒气艰难地从鼻腔喷出来,劈向她的手指也颤抖得厉害。
见状不对,傅珺瑶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疾步冲到爷爷身边。
“爷爷?您哪里不舒服?”傅珺瑶稍微慌神,语速急切问。
老爷子只顾捂着胸口,喉嗓像是别人捏紧,根本没办法发声,只能急促地往外吐气。
额前已经沁出不少汗。
傅珺瑶得不到回应,迅速按下内线电话,同时扫视桌面,把老爷子扶稳,再去翻他胸前的口袋。
翻到一瓶速效救心丸。
打开瓶盖的手颤得厉害,她迅速从里头倒出一粒药丸,扶着老人的后背,喂进他嘴里。
“爷爷,快吃了!”确认药丸被他吞进去,她又快速帮老人顺气。
电话接通,傅珺瑶快速对着那头的聂秘书道:“叫救护车!”
……
淮北市某私立医院。
傅珺瑶靠在病房外走廊,林医生还在里面检查老爷子的情况。
她垂着眸,视线没有落点。心跳打鼓似的持续刺激耳膜,连太阳穴都跟着突突跳,手心里还残留着濡出的汗。
没多久,长廊上急匆匆的脚步声混入她的心跳声中,傅淮湛的气息很不稳,直接冲上来捏紧她的胳膊:“爷爷怎么样了?!”
傅珺瑶动了动唇,才发觉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已经没事了。”病房的门突然打开,林医生笃定道:“情况都稳定下来了,你们过五分钟再进去吧。”
傅珺瑶闭上眼,慢慢把堵在鼻腔里的那团气呼出来。
“多谢你,林医生。”傅淮湛也松开她的胳膊,朝林医生道谢。
林医生摇了摇头,又嘱咐务必不要再让老爷子受刺激,才离开。
傅淮湛的视线回到傅珺瑶身上。
他冷声问:“珺珺,你跟爷爷说什么了?”
傅珺瑶被问得哑口无言,也始终没有抬眸去看他。
“跟沈述白有关?”傅淮湛追问。
傅珺瑶依然沉默。
两秒后,傅淮湛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往前走了几米停下,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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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敢释放怒气:“你怎么答应我的?我们家和沈家的仇恨我跟你说得够清楚了吧?我也说过爷爷最恨的就是他们家,你还敢在爷爷面前提?爷爷万一出了事,责任谁来担?!”
“……”
哪怕傅珺瑶此刻有一千个一万个能反驳他的理由,也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这个后果确实是她造成的。
她也才知道,爷爷有很严重的心脏病。
她也很后怕,万一当时她没能找到那瓶救心丸。
“抱歉,是我的问题。”话语凝聚到嘴边,也只能说出这么一句。
“珺珺,你不要再任性了好不好?”傅淮湛的气焰被她的歉意推散,只得叹了口气,无奈道。
傅珺瑶紧抿着唇,沉默很久。
“爷爷的身体要紧啊,珺珺,你和沈述白之间是完全不可能的。”傅淮湛还在继续。
傅珺瑶侧身绕过他,往老爷子的病房走:“我以后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去看爷爷吧。”
重新站在那位神色紧绷的老人面前时,傅珺瑶主动开了口:“抱歉爷爷,您说的事,我答应您。”
鼻头还插着氧气管的老爷子面容终于松动。
“这样才对,珺珺,你要知道,爷爷是不可能会害傅家,也不可能会害恒璟的!”
……
傅珺瑶在下班后,特地跑去医院床前,把她所有的工作内容给老爷子汇报完成。
老爷子休息需要静养,也没留她。
带着一堆文件回到车里时,她重重地吐了口气,却依旧满心烦闷,浑身不得劲。
肚子很饿,但她不想吃东西。情绪堵在一块,完全没有发泄口。
她想发泄。
车载电子屏的导航的终点被她删除,指尖在屏幕上迅速滑动,最后确认终点——
潮汐Bar。
一个小时后,傅珺瑶坐在乐曲悠扬的吧台前,又喝完了一杯酒。
樱桃白兰地混合陈年朗姆,隐隐带着柠檬的清香,稍稍有些苦,不过在她接受的范围内。
她撑着下巴,缓了缓酒劲,侧眸,几位女乐师坐在偌大的落地窗前,面前竖着乐谱,手中的大提琴、小提琴配合到位,给这昏暗灯光下的环境添了些许氛围感。
乐曲挺好听,可惜……没能扫去她心底的浓雾。
她朝着正在调酒的老板娘招手,语气被醉意熏染:“凌小姐,麻烦再帮我调一杯樱桃朗姆,我很喜欢。”
她也是在几句简短的交谈里,认识了这位女老板。
女老板弯了弯唇:“行,不过你要不趁着还没醉的时候给闺蜜或者男朋友打个电话说一声?免得喝醉了没人照顾你。”
傅珺瑶很干脆摇头:“不用,我不会醉的。”
她就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
女老板也没再说什么,去给她调酒了。
又一杯酒下肚,傅珺瑶感觉脑袋晕乎乎的,思绪也顾不上再去想七想八。
嘴角扬起弧度,她再次摆手,语速慢了很多:“凌小姐…我还要一杯……”
可说出口似乎觉得还不够,她改口:“不…你索性给我三杯吧……我肯定能喝完……”
“就最后一杯吧?酒喝多了对身体也不好。”女老板劝说。
“我就想喝,我想喝……”傅珺瑶手上软了力,趴在吧台,眼眸半睁,嘴里继续嘟囔:“我不明白,这样的人生……真的是我想要的吗……就算是以前……我真的会接受这一切吗……”
女老板自然听不懂她的话,继续劝道:“就最后一杯了哦,你开车了没有?我一会帮你叫代驾吧?”
“你喝酒了?!”
傅珺瑶还没来得及回答,手腕突然被人抓住。
手上的钝痛都因为醉意减速,半天才传递到中枢。她往回抽手,但手上没什么力,又慢慢撑着吧台起来。
下一秒,那张温和的面孔闯进眼底,伴随着熟悉的、带着安全感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