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12
作品:《和死对头同时失忆后》 傅珺瑶几乎是下意识咬紧唇,原本轻松摆臂的胳膊也瞬间夹紧,十指像是同时收到指令般猛地聚拢,牢牢抓在了短裤的裤脚。
周围的一切倏然失去了色彩和声音,肆意进入鼻腔的新鲜空气突然结了冰,凝滞在鼻前。耳边骤然一阵轰鸣炸响,拖着漫长的余音,仿佛永远都到不了尽头。
她瞪着眸,眼前的人影几乎占据了她整个眼球,熟悉的黑色耳钉被夕阳的最后一丝余光照亮,刺得眼珠微微发疼。
心脏先是骤停一瞬,随后又跟接了发动机一般,以飞快的速度起搏,撞击在胸壁的巨响混入耳边的轰鸣,最终完全取代,成了主导。
“怦怦怦——”
凶猛的速度和力道凌驾于身体之上,双腿微微发麻,大脑一时摒弃了思考能力,也无法再驾驭身体。
傅珺瑶能始终维持这个姿势,全凭这具躯体的自我保护功能。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正前方,视线有些虚焦,她只能在一片虚幻中看到那双深褐色的瞳眸。
胸口的撞击完全失了控,连保护胸腔的肋骨都跟着遭殃,好似只要那力道再重些,一排肋骨都得折断。
无数根血管也同时发力,任由着血液迅速冲击。鼓动的余波从胸口跳至嗓子眼,又冲至太阳穴。
“怦怦怦——”
一股更汹涌的力量正伴随着疾速的心跳往上冲,急需从喉嗓间发泄,傅珺瑶快要抵挡不住那力量,也难以猜想自己会发出什么声音。
她持续绷紧,圆瞪的眼角被刺激出了些生理性泪水,眼前的人影更加模糊。
“你最近……”在她出现反应的前一刻,男人突然开了口:“过得还好吗?”
微微发颤的声音温和如旧,傅珺瑶轻轻一抖,仿佛瞬间被拉回那个小村庄,周遭的景物骤变,耳边的轰鸣和强烈的鼓动被柔缓的海浪声取代,鼻息间凝滞的气体也恢复流动,她甚至还能闻到淡淡的海咸味。
身体里那股如山洪海啸般往上冲的力量被压了回去,心脏也陡然恢复平静,血液流速慢了下来,双腿逐渐找回知觉,大脑终于开始转动。
眼角却冲上一股涩意。
傅珺瑶本能地眨了眨眸,两手的肌肉完全绷紧,包裹在外的皮肤甚至有裂开的趋势。
眼底的湿润被她强压了下去,瞳仁缓慢地动了动,视线聚焦,她终于完全看清眼前的人。
他换掉了熟悉的黑色T恤和长裤,穿上那身板正的黑色西装,银色的领带夹横在领带中下段,西装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好。干净的短发上梳,露出饱满的额头,只让那双褐眸更加显眼。
傅珺瑶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她想回答的,可声带像是被人狠狠箍住,她完全没办法发声。
男人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眸中好像闪了些期待,却又始终没有上前一步的意思。
沈述白来这里,也是散心。
从洱南回来跟父母家人相认后,他没急着回启行,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个人冷静了两天。
试着不去关注她的消息,试着不去想她,都没能成功。
沈行之不厌其烦地敲门,聊天框里的消息一次又一次出现,反复强调着他和她之间存在的恩怨。
他都看到了,可一点都没看进去。
清醒时,她离开的场景无限回放。闭上眼,全是他们一起生活的画面。睡梦中,她就在他怀中,他能抱着她、能吻她。
他知道自己是错的,可他就是没办法控制大脑,甚至想要解开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枷锁。
可惜这道枷锁太深,加上查不出信息的竹音哨、被遗忘的出事经过,还有她愤恨时说的那句“恶心”,没有一个能让他们有回转的余地。
幽暗的房间里,他越想越乱,干脆又解放自己,打算回启行用工作麻痹身体。
只是回启行后,他很快就看到那份叠在一堆文件里的方案:针对销路减少的应对策略。
还有助理跟他说的那句:“您之前有考虑过找恒璟合作。”
他虽然不记得自己失忆前究竟是怎样的想法,可就目前启行的状况看来,断绝和恒璟的往来,绝对是非常不明智的选择。
可沈行之说了,奶奶和爷爷、父亲都不会同意。奶奶是启行的董事长,爷爷、父亲和沈行之都是董事会成员,哪怕沈行之委曲求全愿意站在他这边,他们都没有胜算。
毕竟奶奶有一票否决权。
更别说沈行之不希望他去找她。
一颗心像是坐了过山车,匀速向上,又在最高处飞快跌下,好不容易生出的期待瞬间化成失落。
可失落之余,他也有一丝庆幸。
庆幸自己不用去找她,因为他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她。
他怕她恨他,也怕她还介意他们在一起的的那段日子,更怕她再对他说出那句“恶心”。
然而短暂的庆幸后,还是失落占了上风。
不能去找她,也就意味着他们也许真的要这么彻底断联,意味着他只能从新闻里得知她的消息,意味着他还是没办法和她在一起。
心境复杂,矛盾反复。
压力在无形中慢慢滋生,他不想回家,于是在地图上找了自己的行踪足迹,看到环湖公园是他以前来过很多回的地方,开车到了这里。
沿着空旷蜿蜒的灰砖路漫步,他双神空洞地看着周围的一切,脑海中反复跳进在江渔村和她在一起时的画面。
好想再见见她。
不知道她最近过得怎样,有没有按时吃饭、喝药,有没有睡好,有没有……短暂地想起过他。
双腿逐渐失了知觉,只是机械地往前迈着。
清澈的湖水慢慢涌动,汇入眼底,微微发红的夕阳洒尽余晖,湖面漾开了金红的涟漪。
好想和她再回到那片海滩,想在那棵树前抱着她,想在能听到海浪声的房间里给她弹尤克里里,想喂她吃亲手做的蜜饯,想托着她的后颈吻她……
想再听她说一声:“我永远都是你老婆。”
沈述白倏然扯了扯唇,喉结轻轻滚动,挤出声嗤哂。
她怎么可能再当他老婆?
她不会愿意的。
那些话,不过是当时,她误以为他们是夫妻时,说出来迎合他的罢了。
她或许对他有过好感,可那一切都建立在他们是夫妻的前提下。
没了那个前提,他在她那,就是只有家族恩怨的仇人。
他收回望向湖面的目光,想往回走。
却在回眸的那一瞬,思绪被扫截空荡。
脚步不可置信地停了下来,视线完全被那道身影吸引,再难移开。
她走近、再走近,鼻腔扑入熟悉的气味,他忍不住缩眸,心脏再次踏进过山车,随着那蜿蜒曲折的轨道疾速飞驰。
什么失落、痛苦、矛盾、绝望通通被他抛至脑后。
只有心想事成的满腔喜悦。
她停了下来,他的心跳更快。
她抬头,他想要扬起的嘴角又平了下去。
对于他的出现,她似乎只有意外,没有半分喜悦。
转念一想,也是,她有喜悦才不正常。
唇角轻扯。
他悄悄挺直背脊,鼓足了劲和她对视,想等着她先开口。
她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又好像还是那样。
她身上还有江云的影子,却又不完全是江云。
那双杏眸依旧清亮,如曜石般的瞳仁轻易勾人心弦。然而他也捕捉到了杏眸之下,隐隐发青的眼窝。
垂在身侧的手收紧。
她没有睡好吗?
脸色怎么这样不好?
是因为工作太累没休息好吗?
喉间冒出无数疑问,他都不知道等她开口后,他应该先问哪句。
口腔微微发干,他继续凝着那双黑眸,隐隐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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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及。
她没有话想对他说吗?
那……他开口吧。
他不想错失这次机会。
大脑迅速风暴,涌出的每一个字都被他仔细咀嚼过,才终于小心翼翼地说出口。
“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傅珺瑶始终沉默,这个问题并没有被回答。
他抿了抿唇,又试探问:“你……没有休息好吗?”
傅珺瑶喉中突然一哽,好不容易被压下去的酸意再度席卷。
不、不对。
他不应该关心她。
她说过,他们以后再见面,就是仇人。
而且现在他们之间也没了合作的可能,彼此就更没有必要假装客气。
他应该刻薄地嘲讽她几句,她再冷漠地讥笑回去。
几番恶语,完全不把彼此放在眼底。
就像被挂在新闻里的那几张照片。
可是现在……
“傅总如果不愿意回答,就算了吧。”
男人眼底的期待恰如落幕的夕阳,不见踪影。语气轻和,却失了好些温度,那颗耳钉也恢复了暗淡模样。
傅总……
这称呼从他嘴里说出来,还真觉得不习惯。
按理说,他应该主动绕过她,然后离开。
可他的视线只移开两秒,却又再次对上来。
傅珺瑶还没来得及松懈的神经重新绷紧。
脚步下意识后退。
男人骤然动了腿,迈步往前,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
傅珺瑶皱眉,他这是要做什么?
傅珺瑶再往后退。
他再往前。
他的面容在眼前逐渐放大、再放大。
深褐色的眼瞳、直如利尺的鼻梁、红润的薄唇,还有那颗独一无二的黑色耳钉,都在眼前无限放大,连带着他的气味也扑满鼻腔。
视线忍不住在他的眼眸和唇上来回转。
傅珺瑶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凛神收回视线,两条腿蓦然停了下来。
男人也跟着停下。
傅珺瑶背过手,丝毫不顾胸腔里不安跳动的心脏,挺直背脊,铆足了劲睨过去,轻笑了声:“多谢沈总关心,不过沈总别忘了,我和你不是彼此能够关心的对象。”
她停顿两秒,语气突然带刺:“我们是仇人。”
男人的唇动了动,傅珺瑶又没忍住看过去。
鼻腔内他的味道更浓。
还是那熟悉的味道。
视线往下,瞥到他被西装包裹起来的胳膊。
她又忍不住做吞咽动作。
如果是枕着他的胳膊,她能不能睡好觉?
他的声音终于响起:“我们的确是仇人。”
傅珺瑶悄然捏紧背后的手,心口微颤,及时收住莫名其妙的思绪,抬眸看过去。
瞳孔却再次紧缩——
那双眸子突然软了下来,那片被她亲手毁掉的琥珀海又恢复原样,澄亮的海面裹着独此一份的温度,温柔地洒在她的脸上。
他启唇,声音重新带了温度:“可我们也是夫妻。”
傅珺瑶的脸色陡然僵硬。
“沈述白,你……”
“我们曾拥抱,也接过吻,熟悉过彼此的身体,甚至每晚相拥而眠,这些事,不就是夫妻之间能做的吗?”
像是知道她要说些难听的话,所以在她刚叫出名字时便压低了声,用仅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打断她。
傅珺瑶的脸“蹭”地一下涨红,心虚地瞥了眼周遭,眉头紧蹙。
他继续凝着她,身体越靠越近,补充:“只不过是傅总不愿意承认的夫妻。”
“……”
傅珺瑶不明白他的意思,牙关慢慢合紧,舌尖被咬出细细的疼。
“毕竟在傅总眼里,我是非不分,恶心至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