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苏凌玥的“家书”
作品:《姐姐悔婚后,我成了皇帝的心尖宠》 “哗啦——”
一只青花瓷茶盏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擦过苏凌玥的裙角。
镇北将军府东苑的卧房里,陆云帆胸口剧烈起伏,脖子上青筋暴起,一根手指几乎戳到了苏凌玥的鼻尖上。
“没钱?你堂堂安国公府嫡女,嫁妆铺了十里红妆,现在跟我说拿不出五百两?”
苏凌玥站在一地狼藉中,身子晃了晃。她身上穿着那件半旧的月白绸衣,袖口有些发皱。那是前几日为了进宫赴宴特意找出来的旧衣裳,如今穿在身上,却像是真的穷酸。
“陆云帆,你还要脸吗?”苏凌玥死死咬着嘴唇,声音发颤,“成亲不到三年,我的嫁妆铺子让你卖了两间,田产让你抵了赌债。就连我陪嫁的首饰,也被你拿去哄那些青楼里的粉头!现在你要打点兵部的差事,又来找我要钱?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啪!”
一记耳光重重甩在苏凌玥脸上。
苏凌玥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陆云帆收回手,眼神阴鸷,再没了当年求娶时的温文尔雅,只剩下一股子穷途末路的癫狂。
“闭嘴!你个丧门星!”陆云帆啐了一口,“要不是为了娶你,我也不会为了排场借那么多印子钱!现在跟我哭穷?你那个好妹妹在宫里当婕妤,听说皇上赏的东西堆满了库房,随便漏点出来都够咱们吃三年!”
提到苏锦鲤,陆云帆的眼睛亮得吓人,透着一股贪婪的光。
他上前一步,拽住苏凌玥的衣领,把她往书案前拖。
“如今外面都在骂她,说她逼死亲姐,说她不孝不悌。她现在肯定怕得要死,正愁没处花钱消灾呢。你这就给她写信!让她拿钱出来封你的口!哪怕只是手指缝里漏一点,也够老子把兵部那帮吸血鬼喂饱了!”
苏凌玥被拽得踉踉跄跄,腰撞在硬木桌角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陆云帆把她按在椅子上,随手抓起一张信纸拍在桌上,又把毛笔塞进她手里。
“写!要是又要不来钱,你也别在将军府待了,滚回你的安国公府去!”
陆云帆骂完,一脚踹开挡路的碎瓷片,摔门而去。
屋内陷入死寂。
苏凌玥伏在桌案上,肩膀耸动,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她慢慢直起身子,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迹。
镜子里的女人发髻散乱,左脸红肿,眼中满是红血丝。这就是她千挑万选、甚至不惜从妹妹手里抢来的“良人”。
这就是她费尽心机得来的“正妻”尊荣。
苏凌玥看着手里的毛笔,笔尖上还残留着干涸的墨迹。
陆云帆虽然是个混账,但有一句话说得没错。
苏锦鲤现在是众矢之的。
宫里宫外都在骂她,御史台在参她。那个傻丫头从小就胆小怕事,现在肯定吓坏了。这时候,如果自己这个“受害者”肯出面帮她说几句好话,她肯定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钱。
苏凌玥看着空荡荡的首饰盒。
她太需要钱了。
只要有了钱,她就能堵上陆云帆的嘴,就能赎回那些当掉的首饰,就能重新在那群看笑话的贵妇面前挺直腰杆。
至于妹妹……
反正她在宫里吃穿不愁,皇上又宠她,拿点银子出来救济姐姐,也是应当的。
苏凌玥深吸一口气,开始研墨。
墨汁在砚台中化开,散发着一股陈旧的松烟味。
她提笔,蘸墨。
原本因为愤怒而颤抖的手,在落笔的那一刻,变得出奇的稳。
那是她从小练就的童子功——哪怕心里恨得想杀人,写出来的字,依然要端庄秀丽,透着大家闺秀的温婉与体面。
“二妹亲启:”
苏凌玥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继续写下去。
“自妹妹入宫,一别数月,姐姐日夜悬心,食不知味。闻得妹妹晋位婕妤,姐姐喜极而泣,只愿妹妹在宫中顺遂,莫要挂念家中。”
写到“顺遂”二字时,笔尖重重压了一下,墨迹洇开一团黑点。
“奈何近日京中流言纷纷,皆言妹妹得势忘本,不顾手足。姐姐深知妹妹品性纯良,定是外人误会。为帮妹妹澄清,姐姐已将最后几支步摇变卖,用于上下打点,只求能堵住悠悠众口。”
苏凌玥写到这里,停下来看了看。
那几支步摇确实卖了,不过不是为了打点,而是为了给陆云帆还赌债。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苏锦鲤知道,姐姐为了她,已经倾家荡产了。
“然将军府清贫,姐姐独木难支,实在无力再为妹妹周旋。家中父母年迈,若因这些谣言伤了身子,妹妹于心何忍?”
“若妹妹念及骨肉亲情,还望能‘稍表寸心’。一来以安父母之心,二来……姐姐手中有了余钱,也好有底气继续在宫外为妹妹奔走,洗清那些不实之词。”
“姐姐并非贪图钱财,实乃无奈之举。望妹妹体谅。”
洋洋洒洒三页纸。
字字泣血,句句情深。
既有长姐的关怀,又有无奈的诉苦,最后还隐晦地提出了“交易”条件——给钱,我就帮你洗白;不给钱,这谣言就继续传下去。
苏凌玥放下笔,拿起信纸轻轻吹干墨迹。
她把信折好,塞进信封,用火漆封口。
“红杏。”
一直守在门口的丫鬟推门进来,看到地上的狼藉,吓得缩了缩脖子。
“把这封信送去安国公府,交给母亲。”苏凌玥把信递过去,声音嘶哑,“告诉母亲,这是我给二妹的家书,让她务必想办法,托人送进宫去。就说……事关二妹的生死前程。”
红杏接过信,慌忙退了出去。
苏凌玥瘫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她在赌。
赌那个从小被她欺负到大的傻妹妹,还是像以前一样好骗。
……
皇宫,锦鲤宫。
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窗纱洒在内殿的金砖地上。
苏锦鲤刚送走了那位难伺候的“大家长”,这会儿正半躺在贵妃榻上,手里拿着一根孔雀羽毛,逗弄着那只刚抱回来的流浪猫。
那猫浑身雪白,只有尾巴尖是一撮黑毛,正追着羽毛扑腾。
“主子。”
春桃掀帘进来,手里捏着一封信,表情有些古怪。
“刚才安国公府托人递进来的,说是……大小姐给您的家书。还要那个传信的小太监带话,说是什么……十万火急,事关您的前程。”
苏锦鲤手里的羽毛一停。
那只猫趁机扑上去,一口咬住羽毛,得逞地喵了一声。
“家书?”苏锦鲤松开手,任由猫叼着羽毛跑远,“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苏凌玥还能给我写信?”
她坐起身,接过那封信。
信封上是熟悉的娟秀字迹,写着“二妹亲启”。
苏锦鲤挑了挑眉,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三张信纸。
展开第一页。
一股淡淡的墨香飘出来,混合着信纸上特有的熏香味道,闻着倒是雅致。
苏锦鲤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开头,随即嘴角微微上扬。
接着往下看。
看到第二页时,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甚至发出了“啧啧”的声音。
看到第三页结尾处,她直接笑出了声,把信纸往榻上一拍。
“精彩。”
苏锦鲤一边笑一边摇头,“真是精彩。这文笔,这情真意切,不去写话本子真是可惜了苏家这位大才女。”
春桃正给猫倒水,听见动静凑过来:“主子,大小姐信里说什么了?是不是道歉了?还是承认那些谣言是她放的了?”
“道歉?”
苏锦鲤拿起信纸,手指在那一行行漂亮的字迹上弹了弹,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想多了。我这位好姐姐,这是来‘化缘’来了。”
“化缘?”春桃不解。
苏锦鲤把信递到春桃面前,指着第一段。
“来,我给你翻译翻译。”
“你看这句‘日夜悬心,食不知味’。”苏锦鲤手指点了点,“翻译过来就是——你怎么还没死?你在宫里吃香喝辣,我在外面气得吃不下饭。”
春桃瞪大了眼睛:“啊?是这个意思?”
“再看这句。”苏锦鲤手指向下滑,“‘为帮妹妹澄清,姐姐已将最后几支步摇变卖,用于上下打点’。”
她冷笑一声:“这话的意思是——我为了整你,花了不少银子买通说书人和乞丐。现在我钱花光了,甚至连首饰都卖了,我很穷,我很惨。”
春桃气得脸都红了:“她还好意思说!那些谣言不就是她花钱买的吗?现在还赖在您头上?”
“别急,重点在后面。”
苏锦鲤翻到第三页,指着那句“稍表寸心”。
“这才是整封信的核心。”她慢悠悠地说道,“翻译过来就是——赶紧打钱。没有一千两银子,这事儿没完。你要是不给钱,我就继续在外面卖惨,让爹娘也跟着骂你不孝,让全京城的人都戳你脊梁骨。”
春桃一把抢过信纸,恨不得把它撕碎了:“这也太不要脸了!明明是她造谣害您,现在还要勒索您?这哪里是家书,分明就是劫匪的勒索信!”
“别撕。”
苏锦鲤拦住春桃的手,把信拿回来,小心翼翼地折好,重新塞回信封里。
“这可是证据。将来到了关键时刻,这封信能把她那张‘贤良淑德’的皮扒得干干净净。”
她站起身,走到书案前。
案上摆着那方御赐的端砚,墨汁还没干透。
“主子,您要做什么?”春桃跟过来。
“回信啊。”
苏锦鲤拿起一支狼毫笔,在墨池里蘸了蘸,笔尖吸饱了墨汁,黑得发亮。
“既然姐姐这么‘想’我,洋洋洒洒写了三页纸来问候我的钱包,我不回封信,岂不是太不懂事了?”
春桃气鼓鼓地铺开一张宣纸:“主子,您可得骂回去!狠狠地骂!就写……就写她不要脸,写她心黑手毒!”
苏锦鲤摇摇头。
“骂人多累啊,还得费脑子想词儿。而且,对于那种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的人来说,骂她反而显得我急了。”
她提笔,悬腕。
笔锋落下,在洁白的宣纸上游走。
没有长篇大论,没有引经据典。
只有两个字。
巨大、狂草、透着一股子“关我屁事”的嚣张劲儿。
**“没钱。”**
苏锦鲤写完,把笔往笔山上一扔。
“好了。”
她吹了吹未干的墨迹,看着那两个字,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叫——大道至简。”
春桃看着那两个力透纸背的大字,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主子,您这……这也太绝了。大小姐要是看见这两个字,怕是能气得当场背过气去。”
“背过气去才好呢。”
苏锦鲤拿起信纸,折都没折,直接塞进一个空白信封里。
“去,找个腿脚快的太监,把这封信送出宫去。务必亲手交到安国公夫人手里,让她转交给我那位好姐姐。”
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告诉传信的人,就说……锦婕妤在宫里‘感动’坏了,特意写了回信,请姐姐务必‘细细品读’。”
春桃接过信,脆生生地应道:“是!奴婢这就去!奴婢都能想象出大小姐那张脸会绿成什么样了!”
春桃拿着信跑出去了,脚步轻快得像只刚偷到了油的小老鼠。
殿内恢复了安静。
苏锦鲤重新躺回贵妃榻上,把那只小白猫抱进怀里顺毛。
“喵——”
猫咪舒服地眯起眼。
“你看,做人就要像猫一样。”苏锦鲤捏了捏猫耳朵,“给吃的就蹭蹭,不想理的时候,谁叫都不回头。”
她看着窗外那一角四四方方的天。
苏凌玥想跟她玩道德绑架?
可惜了。
她是条咸鱼。
咸鱼是没有道德的,只有食欲。
想从铁公鸡身上拔毛?
做梦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