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皇帝的耳目
作品:《姐姐悔婚后,我成了皇帝的心尖宠》 萧承渊跨进门槛的时候,带进了一股子寒气。
他身后跟着的一众宫女太监没敢进屋,齐刷刷地跪在殿外的廊檐下,额头贴着地砖,大气都不敢出。
李德全缩着脖子跟在后面,手里捧着那顶御用的明黄暖帽,眼皮子直跳。今儿早朝,御史台那帮老头子像是商量好了似的,十几本奏折轮番往上递,全是参奏锦婕妤失德的。
那词儿用得,什么“狐媚惑主”、“有亏私德”、“不孝不悌”,好像这大衍国的江山就要毁在一个吃货手里似的。
萧承渊在金銮殿上摔了茶盏,下了朝连衣服都没换,直奔锦鲤宫而来。
李德全刚才在门口拼命给苏锦鲤使眼色,又是摆手又是努嘴,暗示主子赶紧跪下请罪,哪怕装个样子哭两声也行。
可这位倒好。
萧承渊大步走到圆桌前,脚步声重得像是在跺地。
苏锦鲤正张大了嘴,手里的筷子夹着一只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正要往嘴里送。
看见那抹明黄色的人影突然杵在跟前,她手一抖。
“啪叽。”
虾饺没进嘴,掉回了醋碟里。醋汁溅起来,在那张白嫩的脸颊上点了一颗黑痣。
苏锦鲤愣住了。
她没看萧承渊那张黑得像锅底一样的脸,而是死死盯着醋碟里那只皮破了、馅露出来的虾饺,眉毛瞬间塌了下来,那表情比丢了一百两银子还难受。
“爱妃真是好兴致。”
萧承渊冷笑一声,撩起袍角,大马金刀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外面为了你的事,闹得满城风雨,御史台的唾沫星子都快把朕淹了。你倒好,躲在这儿吃得满嘴流油?”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春桃早就吓得跪伏在地上,身子抖得像筛糠。
苏锦鲤终于把视线从虾饺上移开,抬起头。她也不擦脸上的醋渍,眨巴了两下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萧承渊。
“陛下……您怎么来了?”
萧承渊气得想笑。合着朕这一路带着杀气过来,她以为朕是来串门的?
“朕不能来?”萧承渊伸手在桌子上重重一拍,震得碗碟乱响,“朕要是再不来,这后宫怕是要被你翻过来了!”
“陛下消消气,手疼不疼?”
苏锦鲤叹了口气,放下筷子,却不是去请罪,而是伸手把那个装虾饺的笼屉往萧承渊面前推了推。
“天大的事,也不能饿着肚子说啊。陛下刚下朝吧?肯定没用膳。”
她重新拿了一双干净筷子,夹起一只完好的虾饺,递到萧承渊嘴边。
“这是老王刚出锅的,用了三层笋丁吊鲜味,趁热吃,皮才有嚼劲。”
李德全站在旁边,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可是“断头饭”啊!这时候不求饶,还敢给皇上喂食?这是嫌命长了?
萧承渊看着递到嘴边的虾饺,又看看苏锦鲤那双清澈得不带一丝杂质的眼睛。
这女人,是真的不知道怕,还是傻得彻底?
满朝文武都在骂她恶毒,可她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一只护食的猫,好不容易才舍得把爪子下的鱼分给他一口。
鬼使神差地,萧承渊张了嘴。
虾饺入口。
表皮软糯弹牙,虾仁鲜甜,笋丁脆嫩,滚烫的汤汁在舌尖爆开,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驱散了早朝带来的那一肚子冷气。
萧承渊嚼了两下,紧绷的下颌线条肉眼可见地柔和了下来。
这味道,确实不错。
苏锦鲤见他吃了,脸上露出个满意的笑,顺手拿起帕子,想去给萧承渊擦嘴。手伸到一半,想起自己脸上还有醋渍,又讪讪地收回来,先把自己擦干净了。
“陛下好吃吗?”
萧承渊咽下嘴里的东西,哼了一声:“别跟朕嬉皮笑脸。朕问你,外面传你逼迫长姐变卖嫁妆,还在闺阁时就谋害亲姐性命,这些事,你怎么说?”
他盯着苏锦鲤的眼睛,帝王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只要她有一丝慌乱,或者眼神闪躲,萧承渊就会立刻叫大理寺介入。他宠她,是因为她简单,若是这份简单也是装出来的,那这后宫,就留不得她。
苏锦鲤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她放下帕子,重新坐回圆凳上,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难得摆出了一副正经样子。
“陛下,臣妾要是说,臣妾没做过,您信吗?”
“朕只信证据。”萧承渊敲了敲桌子,“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苏凌玥在宫外哭得死去活来,连当铺的票据都有人翻出来了。你说你没做,那你那一匣子金瓜子,怎么会在苏凌玥手里?”
苏锦鲤撇了撇嘴。
“那是臣妾看她穷得连件新衣裳都穿不起,才赏给她的。”
“赏?”萧承渊挑眉。
“是啊。”苏锦鲤指了指自己这满屋子的摆设,“陛下您看看,臣妾这屋里,哪个不是价值连城的宝贝?那多宝阁上的珊瑚树,那墙上挂的名家字画,还有陛下赏的那几箱子东珠。”
她摊开手,一脸嫌弃。
“臣妾守着陛下这座金山银山,天天吃着御膳房的特供,日子过得神仙都不换。我去抢苏凌玥那点破烂嫁妆干什么?抢回来当柴烧吗?我还嫌搬着累手呢。”
萧承渊愣了一下。
这逻辑……竟然该死的通顺。
是啊,她连每天早上去给皇后请安都嫌累,能躺着绝不坐着,为了吃口热乎的能琢磨出个土冰箱来。这样一个懒到骨子里的人,会费尽心机去搞宅斗?
图什么?图苏凌玥那几件过时的首饰?
苏锦鲤见他不说话,又补了一句。
“至于说我五岁推她下水……陛下,您见过苏凌玥吗?”
萧承渊回忆了一下,摇摇头。那什么少夫人,只是个命妇,他哪有印象。
“她比臣妾大五岁。”苏锦鲤比划了一下,“那时候她壮得跟小牛犊似的,臣妾瘦得跟猴一样。我要推她?除非我是天生神力,或者是练了什么隔山打牛的功夫。”
她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拿起筷子又夹了个虾饺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编故事的人也不动动脑子,为了黑我,连常识都不要了。”
萧承渊看着她鼓囊囊的腮帮子,心里的火气彻底散了。
他想起早朝时,那个御史唾沫横飞的样子,再看看眼前这个只知道吃的女人。
这哪是什么心机深沉的毒妇,分明就是个没心没肺的憨货。
“李伴伴。”萧承渊转头看向一直装死的李德全。
李德全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奴才在。”
“外面的事儿,查得怎么样了?”
李德全腰弯得更低了,声音却很稳:“回万岁爷,奴才早已让人去查了。那流言起得蹊跷,最初是从几场夫人的赏花宴上传出来的。而且……”
他顿了顿,抬头看了萧承渊一眼。
“而且,奴才查到,最近太尉府那边的账房,往宫外支了不少银子。那些银子最后流向了京城的几个大戏班子,还有……城南的丐帮。”
萧承渊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太尉府。高慧妃。
好啊。
朕在前朝为了国事焦头烂额,他们在后面为了点争风吃醋的破事,不惜动用家族势力,搅得满城风雨,甚至把手伸到了御史台,想利用舆论来逼朕废妃?
这是把朕当傻子耍呢?
“还有那个镇北将军府的陆云帆。”李德全补了一刀,“听说他在赌坊输了不少,正愁没银子还债。偏巧这时候,少夫人就当了嫁妆。”
真相昭然若揭。
一个缺钱的赌鬼丈夫,一个嫉妒妹妹的虚荣姐姐,再加上一个想要铲除异己的宫妃。
这三方凑在一起,唱了一出好戏。
萧承渊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他伸手,在苏锦鲤肉乎乎的脸上捏了一把。手感极好,软绵绵的。
“行了,吃你的吧。”
苏锦鲤被捏得脸变形,嘴里的虾饺差点喷出来。她费劲地咽下去,揉了揉脸:“陛下不生气了?”
“朕生什么气?”萧承渊站起身,理了理袍子,“跟一群跳梁小丑生气,朕还嫌掉价。”
他看了一眼桌上剩下的半笼虾饺,顺手端了起来。
“这个朕带走了,回去当宵夜。”
苏锦鲤眼巴巴地看着那笼虾饺,伸了伸手,想挽留,又不敢。
那是她最后的三个啊!
萧承渊看着她那副肉痛的表情,心情大好,转身往外走去。
走到殿门口,他停下脚步。
春桃还跪在地上发抖。
萧承渊没有回头,声音却沉得像铁。
“李德全。”
“奴才在。”
“传朕的口谕给九门提督。”萧承渊看着门外高高的宫墙,语气森然,“京城里最近蚊子太多,嗡嗡乱叫,扰人心烦。让他给朕好好查查,是哪几只老鼠在阴沟里嚼舌根。既然太尉府银子多得没处花,那就……让户部去查查他们的账,看看是不是每一笔银子都来路正当!”
李德全精神一振,响亮地应了一声:“嗻!奴才这就去传旨!”
萧承渊大步迈出门槛,明黄的身影消失在阳光下。
殿内。
苏锦鲤听着那句杀气腾腾的口谕,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
她拿起筷子,在空了的笼屉边缘敲了一下。
“春桃,起来吧。”
春桃腿都软了,扶着桌子才勉强站起来:“主子……皇上这是……”
“这是给咱们撑腰呢。”
苏锦鲤夹起一根咸菜丝,放进嘴里细细嚼着。
“高慧妃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她以为利用舆论能逼皇上废了我,却忘了,皇上最恨的,就是别人教他做事。”
“那……咱们没事了?”春桃抹了把冷汗。
“暂时没事了。”苏锦鲤看着那只空荡荡的醋碟,“不过,姐姐那边,还得再添把火。”
她放下筷子,眼神变得幽深。
“既然她那么喜欢演戏,喜欢装可怜,那我就送她个更大的舞台。”
“春桃,去把那封信写好。这次,不用藏着掖着,光明正大地让李德全送出宫去。”
“写给谁?”
“写给安国公夫人,我那好母亲。”苏锦鲤笑了笑,“就说……我在宫里想家了,想请母亲和姐姐入宫,吃顿便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