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母亲入宫,震惊的眼神
作品:《姐姐悔婚后,我成了皇帝的心尖宠》 安国公府的大门口,两辆马车停在那儿。
安国公夫人一身正装,按品大妆,头上戴着沉甸甸的诰命冠,手里捏着一方帕子。帕子被汗水浸湿了一角。
今日是她入宫探视的日子。
“娘。”
身后传来一声唤。
苏凌玥扶着丫鬟的手,从府里走了出来。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青衣,脸上扑了厚厚的粉,却还是遮不住眼底那一圈乌青。
“凌玥,你怎么出来了?”安国公夫人有些心疼地看着大女儿,“不是让你在屋里歇着吗?将军府那边的事,够你操心的了。”
苏凌玥摇摇头,走到母亲跟前。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塞进母亲手里。
“这是女儿的一点心意。”
苏凌玥的声音压得很低,“宫里是个见钱眼开的地方。锦鲤那个性子,我不放心。这些银子,您带进去给她。让她别舍不得花,该打点的就打点。”
安国公夫人掂了掂那个荷包。
很沉。
那是苏凌玥当掉了陪嫁首饰换来的现银。
“你自己也不宽裕……”夫人想推回去。
“娘!”
苏凌玥按住母亲的手,眼神坚定,带着一种悲壮的自我感动,“我是姐姐。当初是我……是我让她替我受了这份罪。如今我在宫外,虽然日子过得紧巴些,但总比她在那种吃人的地方强。您告诉她,若是不够,只管开口。我就算砸锅卖铁,也护她周全。”
安国公夫人看着大女儿那张憔悴的脸,眼眶一热。
“好孩子。”
夫人拍了拍苏凌玥的手背,将那个荷包,连同自己准备的厚厚一沓银票,一起塞进了宽大的袖袋里。
“我一定带到。”
……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声响。
安国公夫人坐在车里,随着车厢晃动。她的手一直按着袖口,那里装着两个女儿的“救命钱”。
车窗外的喧嚣声越来越小。
那是到了宫门口了。
下了马车,换乘软轿。
红墙黄瓦,高耸入云。天空被这四方的墙壁割裂成窄窄的一条。
压抑。
这是安国公夫人唯一的感受。
她想起了小女儿苏锦鲤。那个丫头自小就没什么心眼,平日里也就是贪吃些、懒散些。如今被扔进这狼窝里,还是顶替姐姐进来的,指不定受了多少白眼。
“锦婕妤……”
夫人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封号。
外人只道是皇恩浩荡,连升两级。可作为一个母亲,她只觉得心惊肉跳。
在这后宫里,没有无缘无故的恩宠。
苏锦鲤既无绝色之姿,又无过人才情,更不懂那些勾心斗角的手段。她能爬到婕妤的位置,不知是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在皇上面前如何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才换来的。
哪怕是高慧妃那样家世显赫的人,都被罚了禁足。
锦鲤一个庶女,怕是被当成了出头鸟,被架在火上烤。
“夫人,到了。”
引路的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
软轿停了下来。
安国公夫人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她得坚强些,不能在女儿面前哭,免得惹女儿伤心。
她掀开轿帘,走了下来。
这里是一条略显偏僻的宫道。
“这便是锦鲤宫了。”太监躬身指路,脸上堆满了笑,那种笑里带着几分真切的讨好,“锦婕妤可是个有福气的,这地界儿清静,是个养人的好地方。”
夫人听了,心里却是一酸。
清静?
那不就是偏僻吗?
说是养人,怕是被发配到了角落里无人问津吧。这太监嘴里的恭维,不过是看在国公府的面子上,说的场面话罢了。
“有劳公公。”
夫人示意身边的嬷嬷给了赏银,然后整理了一下衣冠,迈步走向那扇朱红色的大门。
门虚掩着。
还没进去,一股子奇怪的味道就飘了出来。
不是宫里常见的檀香味,也不是脂粉味。
而是一股……
甜腻腻的,像是刚出炉的糖糕,又混杂着一丝烤肉的焦香,还有淡淡的薄荷清气。
这味道,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
夫人愣了一下。
就在这时,门内传来了一阵乐声。
不是丝竹管弦,倒像是谁拿树叶子吹出来的小调,不成曲调,却透着股懒洋洋的欢快。
“吱呀——”
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春桃那张圆圆的脸露了出来。
看见安国公夫人,春桃眼睛一亮,连忙提着裙摆跑出来,规规矩矩地福身行礼。
“奴婢给夫人请安!夫人万福金安!”
夫人看着春桃。
这丫头……
怎么看着比在府里时还圆润了一圈?脸上的肉都鼓起来了,气色红润得像是涂了胭脂。身上穿的也不是普通的宫女服制,那料子看着倒像是只有主子才能用的细棉,透气又吸汗。
“起来吧。”
夫人虚扶了一把,声音有些发紧,“你们主子呢?她在屋里歇着吗?身子可还好?”
春桃笑得见牙不见眼。
“回夫人,主子身子好着呢!正在院子里等着您呢!您快请进!”
夫人点了点头,抬脚迈过了门槛。
她在心里做好了准备。
准备看到一个萧瑟的院落,几棵枯树,满地落叶。
准备看到一个瘦骨嶙峋、强颜欢笑的女儿,穿着不合身的旧衣裳,站在风口里瑟瑟发抖。
然而。
当她绕过影壁,看清院内景象的那一刻。
安国公夫人的脚,就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她那一肚子的安慰话,那一袖子的银票,还有那满心的悲悯和担忧。
在这一瞬间。
全都变成了空白。
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洒在锦鲤宫的院子里。
院子中央,并没有枯树。
而是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槐树,树荫如盖,洒下一片清凉。
树荫下,摆着一张极其宽大、极其奢华的紫檀木贵妃榻。榻上铺着厚厚的软垫,那是用上好的云锦做的面子,看着就软得陷人。
她的女儿。
那个她以为正在受苦受难的苏锦鲤。
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张榻上。
她身上没有穿那种勒得人喘不过气的宫装,也没有戴那些沉甸甸的首饰。
她穿了一身极其宽松的、藕荷色的丝绸衣裳。那是家常的样式,领口微微敞开,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手臂。
头发也没梳髻,只用一根玉带松松地绑在脑后。
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宫女,跪坐在榻边,手里拿着一把巨大的羽毛扇,不急不缓地给她扇着风。
榻边的小几上,放着一个奇怪的木箱子,正冒着丝丝白气。
苏锦鲤伸出一只手。
另一个宫女立刻从那木箱子里取出一块切好的、红艳艳的西瓜,用竹签插着,送到了她的嘴边。
苏锦鲤张嘴,咬了一口。
那西瓜显然是冰镇过的,她惬意地眯起了眼睛,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唔……这瓜甜!老王挑瓜的眼光见长啊。”
这还不算完。
在贵妃榻的另一侧,还坐着个眉清目秀的小太监。
小太监手里捧着一本话本子,正绘声绘色地念着:
“……说时迟那时快,那霸道将军一把揽住美人的腰,深情地说道:‘这天下与你,我都要!’”
苏锦鲤嚼着西瓜,含糊不清地点评:“俗!太俗了!还不如直接给那个美人买只烧鸡来得实在。”
“娘娘说得是。”小太监立马附和,“那咱们换一本?换那个《御膳房风云》?”
“行,换那个。”
这一幕。
就像是一幅画。
一幅名为《极致享乐图》的画。
这里没有冷宫的凄凉,没有宫斗的硝烟,没有规矩的束缚。
只有满院子的阳光,满院子的香气,和满院子的慵懒。
安国公夫人死死地盯着躺在榻上的女儿。
那张脸。
那张原本只有巴掌大的小脸,如今圆润了整整一圈。下巴上的肉有了弧度,脸颊上透着健康的粉色,皮肤细腻得像是剥了壳的鸡蛋,在阳光下几乎要发光。
那副样子。
哪里有半点受苦的迹象?
哪里有半点被欺负的模样?
这分明比在安国公府做大小姐的时候,还要滋润,还要自在,还要像个祖宗!
一阵风吹过。
安国公夫人觉得袖子里那沉甸甸的荷包,突然变得有些烫手。
那是大女儿苏凌玥当了首饰换来的“救命钱”。
是苏凌玥一边熬夜算账,一边省吃俭用,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体己”。
是为了“拯救”这个据说在宫里受尽折磨的妹妹。
可是现在。
看着眼前这个吃着冰镇西瓜、听着话本子、被人伺候得舒舒服服的苏锦鲤。
安国公夫人突然觉得。
这笔钱。
简直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荒谬的笑话。
“小……小姐?”
春桃见夫人愣在原地不动,小声提醒了一句,“夫人来了。”
榻上的苏锦鲤听见动静,猛地睁开眼睛。
她一个鲤鱼打挺,从榻上坐了起来。
嘴角的西瓜汁还没擦干净。
看见站在院门口、一脸呆滞的母亲,苏锦鲤的眼睛瞬间亮了。
比看见西瓜还要亮。
比看见烤鸡还要亮。
“娘!”
苏锦鲤一声欢呼,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就跳下榻,向着安国公夫人冲了过来。
“您终于来了!”
“我想死您了!”
她扑过来,一把抱住夫人的胳膊。
“我的烤鸭呢?”
苏锦鲤眼巴巴地看着夫人的身后,又看了看夫人的袖子,“福满楼的烤鸭带来了吗?还有甜面酱!还有荷叶饼!我早饭都没吃饱,就留着肚子等这一口呢!”
安国公夫人被女儿这一扑,身子晃了晃。
她低头看着女儿那张写满了“馋”字的脸。
又看了看女儿那明显紧绷了不少的腰身。
千言万语。
满腹的担忧。
还有苏凌玥那句悲壮的“护她周全”。
在这一刻,全都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了一阵无语的沉默。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干巴巴地挤出一句话:
“你……这日子……过得挺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