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全后宫都知道了那个傻子!

作品:《姐姐悔婚后,我成了皇帝的心尖宠

    日头正毒。


    锦鲤宫的院门大开。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领头的依旧是御前总管李德全,身后跟着四个身强力壮的小太监,抬着一个紫檀木的大箱子。


    箱子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李德全甩了甩拂尘,脸上的笑意比这日头还要灿烂。


    “苏才人,接赏吧。”


    苏锦鲤刚把那方满是蒜味儿的端砚刷洗干净,正愁没地儿放。听见动静,她甩着手上的水珠走了出来。


    “这又是哪一出?”苏锦鲤看着那箱子,“皇上不会又赏石头吧?我这屋里可真没地儿摆了。”


    李德全上前一步,伸手掀开了箱盖。


    阳光照进箱子里,反射出一片晃眼的光。


    院子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只见红色的绒布上,静静地躺着一套物件。


    一个海碗大小的臼,通体温润洁白,没有一丝杂色,竟是用整块上好的羊脂白玉雕成的。臼壁厚实,打磨得光可鉴人。


    旁边放着一根半尺长的杵。


    金灿灿的。


    那是足金打造的,手柄处还刻着防滑的云纹,头部磨得圆润锃亮。


    “这……”


    苏锦鲤的眼睛直了。她两步跨过去,伸手把那根金杵抓在手里。


    沉。


    坠手。


    这分量,起码得有两斤金子。


    “好东西!”苏锦鲤赞了一声,伸手敲了敲那玉臼。


    叮。


    声音清脆悦耳,像是玉佩相击。


    李德全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腰杆,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了几分,却掩不住眼底的笑意。


    “万岁爷口谕。”


    苏锦鲤赶紧把金杵抱在怀里,稍微弯了弯腰。


    “皇上说了,赏苏才人金杵玉臼一套。这东西结实,耐造,让苏才人以后捣蒜、捣药,尽管用这个。”


    李德全顿了顿,学着萧承渊的语气,又补了一句。


    “还说,让才人省着点用那方端砚。也别再拿发簪去捣辣椒了,万一断了,还得朕再赔你一根。”


    话音刚落。


    锦鲤宫院子里,不论是春桃、王厨子,还是洒扫的小太监,肩膀都开始剧烈地抖动。


    大家都在死命地憋着笑。


    这也太……


    太宠着了。


    若是换了别的嫔妃,敢拿御赐之物捣蒜,早就被打入冷宫了。可到了自家主子这儿,皇上不仅没罚,还怕她工具不趁手,特意送了套金的来。


    苏锦鲤却没笑。


    她一脸的感动。


    “皇上真是……太懂我了!”


    苏锦鲤摩挲着那根金杵,像是抚摸着绝世珍宝,“这金子软硬适中,用来捣东西最是有劲儿。这玉臼不吃味儿,洗洗就能换样东西捣。太实用了!”


    她转头看向李德全。


    “李公公,替我谢主隆恩!就说我今晚就用这个捣辣椒,保证不断!”


    李德全嘴角抽了抽。


    “奴才……一定带到。”


    李德全带着人走了。


    锦鲤宫的大门关上了,但这道口谕,却像是长了翅膀,飞出了这偏僻的宫墙,钻进了后宫每一个角落。


    ……


    未央宫后的水井旁。


    两个负责洗衣的小宫女正在打水。


    “哎,听说了吗?”


    穿绿衣的宫女压低声音,一脸的神秘,“锦鲤宫那位苏才人,今儿个又得赏了。”


    “又赏了?”


    另一个粉衣宫女把木桶扔进井里,“不是昨天才赏了端砚吗?听说她拿去捣蒜了,这可是大不敬,皇上没罚她?”


    “罚?”


    绿衣宫女撇了撇嘴,“皇上不仅没罚,还赏了一套金杵玉臼!说是怕她把发簪弄断了!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天呐。”


    粉衣宫女瞪大了眼睛,手里的绳子都忘了拉,“这也太……太傻了吧?皇上怎么会喜欢这种傻乎乎的主子?”


    “这就叫傻人有傻福呗。”


    绿衣宫女叹了口气,一脸的羡慕,“听说那位主子脑子里缺根筋,整天就知道吃。皇上大概是看惯了聪明人,突然见着个傻子,觉得新鲜,当个乐子养着呢。”


    “也是。傻子才好呢,没心眼,皇上在那儿待着不累。”


    ……


    瑶光宫。


    书案上堆满了抄写好的宫规。


    高慧妃跪坐在案前,手里捏着一支狼毫笔。她的手腕已经酸得抬不起来了,但还是咬着牙,一笔一划地写着。


    “娘娘。”


    贴身宫女小翠推门进来,脸色难看,欲言又止。


    “说。”高慧妃头也不抬,“那傻子被罚了吗?”


    用端砚捣蒜。


    这种蠢事,也就苏锦鲤做得出来。高慧妃等了一上午,就等着皇上的雷霆之怒。


    小翠噗通一声跪下。


    “回娘娘……没罚。”


    高慧妃手里的笔一顿,一滴墨汁落在纸上,晕染开来。


    “没罚?”


    “不仅没罚……”小翠的声音越来越小,“皇上还……还赏了一套金杵玉臼给苏才人。说是……说是怕她工具不趁手。”


    咔嚓。


    那支上好的狼毫笔,在高慧妃手里断成了两截。


    断裂的竹刺扎进了掌心,渗出一颗血珠。


    高慧妃却感觉不到疼。


    她死死地盯着那滴晕开的墨迹,胸口剧烈起伏,像是有团火在烧,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金杵玉臼……”


    高慧妃喃喃自语,声音尖利得有些变调,“怕她工具不趁手?”


    她猛地站起身,一把将桌上的宫规全部扫落在地。


    哗啦啦。


    纸张漫天飞舞。


    “凭什么!”


    高慧妃嘶吼道,“本宫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为了讨皇上欢心,本宫苦练茶艺,熟读诗书!本宫这双手,是用来研磨红袖添香的!”


    “她苏锦鲤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只知道吃的蠢货!一个拿端砚捣蒜的傻子!”


    “皇上宁愿宠一个傻子,也不愿多看本宫一眼?”


    高慧妃跌坐在椅子上,看着满地的狼藉。


    她的骄傲,她的自尊,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如果苏锦鲤是用手段赢了她,她或许还会不服,还会想着反击。


    可现在。


    她发现自己输给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这种无力感,比输给皇后还要让她绝望。


    “娘娘……”小翠吓得浑身发抖。


    “滚!”


    高慧妃捂着脸,指缝里渗出绝望的声音,“都给本宫滚出去!”


    ……


    凤仪宫。


    皇后坐在窗前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在修剪一盆红梅。


    容嬷嬷站在一旁,低声汇报着外面的传言。


    “现在满宫都在传,说苏才人是个傻子。皇上就是图个新鲜,养个乐子。”


    咔嚓。


    一枝多余的梅枝被剪断,掉在桌上。


    皇后放下剪刀,拿起那枝梅花看了看。


    “傻子?”


    皇后轻笑了一声,眼神有些凉,“这宫里,谁都可以是傻子,唯独皇上不是。”


    “若是真傻,皇上能把一日三餐的权柄交给她?”


    “若是真傻,她能把御膳房那些老油条收拾得服服帖帖?”


    容嬷嬷皱眉:“那娘娘的意思是……这苏才人在装傻?”


    “装也好,真也罢。”


    皇后把梅枝扔进炭盆里,看着它被火舌吞没,“皇上这次赏金杵玉臼,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他在护着她。”


    “他在告诉这后宫所有人,苏锦鲤无论做什么出格的事,都是他默许的。谁要是敢拿规矩去压她,那就是在打皇上的脸。”


    皇后站起身,拍了拍手。


    “传令下去。”


    “以后锦鲤宫那边的事,不必再特意来报了。只要她不来动本宫的权柄,她爱捣蒜就捣蒜,爱捣药就捣药。”


    “本宫是六宫之主,犯不着跟一个‘傻子’计较。”


    容嬷嬷躬身:“是,老奴明白。”


    ……


    锦鲤宫。


    外界的惊涛骇浪,丝毫没有影响到这座偏僻小院的快乐。


    此时此刻,苏锦鲤正坐在石桌前,玩得不亦乐乎。


    那玉臼里,装满了炒熟去皮的花生米。


    苏锦鲤握着那根沉甸甸的金杵,一下一下地捣着。


    咚。


    咚。


    咚。


    金杵落在玉臼里,声音沉闷而有质感。


    花生米被捣碎,油脂被挤压出来,一股浓郁的坚果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好用!真好用!”


    苏锦鲤一边捣,一边赞叹,“这金子就是压手,不用使多大劲,这花生就碎了。而且这玉壁滑溜,一点都不沾。”


    王厨子在一旁端着个大碗等着接花生碎。


    “主子,这可是做‘七宝冰粉’的关键。”


    王厨子咽了口唾沫,“这花生碎不能太细,得有颗粒感,嚼着才香。但这也不能太粗,太粗了费牙。”


    “放心吧。”


    苏锦鲤手腕一抖,金杵转了个圈,“这力道我拿捏得死死的。”


    不一会儿,一碗粗细均匀、油光发亮的花生碎就捣好了。


    苏锦鲤又抓了一把黑芝麻扔进去。


    接着捣。


    咚咚咚的声音,像是一首欢快的鼓点。


    春桃蹲在一旁,看着自家小姐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眉头却越皱越紧。


    她刚刚去内务府领炭火,听到那些小太监在背后的指指点点。


    “傻子”、“憨货”、“没脑子”……


    这些词像是针一样扎在春桃心里。


    自家小姐明明那么聪明,那么通透,怎么能让人这么编排?


    ……


    入夜。


    锦鲤宫掌了灯。


    晚膳很简单,一碗清汤面,配上苏锦鲤心心念念的“七宝冰粉”。


    冰粉是用薜荔籽搓出来的,晶莹剔透,晃晃悠悠。上面浇了红糖水,铺满了刚才捣好的花生碎、黑芝麻,还放了山楂糕丁、葡萄干和几勺酒酿。


    苏锦鲤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


    冰凉。


    香甜。


    花生碎的酥脆和冰粉的软滑在嘴里碰撞,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


    “好吃。”


    苏锦鲤满足地叹了口气。


    她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欲言又止的春桃。


    “怎么了?”


    苏锦鲤又挖了一勺,“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脸拉得比苦瓜还长。谁欺负你了?”


    春桃咬了咬嘴唇,终于忍不住了。


    “小姐!”


    春桃眼圈有点红,“您还有心思吃呢!现在外面……外面都在传您的闲话!”


    “传什么?”


    “传您……传您是……”春桃有些说不出口,“说是‘傻才人’。说您没脑子,拿御赐之物当玩具。说皇上宠您就是像宠个……宠个猫儿狗儿似的。”


    春桃越说越委屈,“明明您不是那样的!您比她们都聪明!她们凭什么这么说您?”


    苏锦鲤听着,脸上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


    她慢条斯理地把嘴里的冰粉咽下去。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傻笑,也不是那种冷笑。


    而是一种像狐狸一样,狡黠又通透的笑。


    苏锦鲤放下勺子,用金杵敲了敲玉臼的边沿。


    当。


    一声脆响。


    “傻子?”


    苏锦鲤托着下巴,看着春桃,“傻子好啊。”


    春桃愣住了:“小姐,您气糊涂了?被人骂傻子还好?”


    “当然好。”


    苏锦鲤指了指门外漆黑的夜色,“春桃,你想想。这后宫里,住的都是些什么人?”


    “皇后,高慧妃,娴妃……哪一个不是长了八百个心眼子?哪一个不是恨不得把别人踩下去,自己爬上来?”


    苏锦鲤拿起一颗葡萄干,扔进嘴里。


    “在这样的地方,要是让人觉得你聪明,觉得你有野心,那你就成了靶子。”


    “她们会盯着你,算计你,防备你。你吃口饭得验毒,走步路得看坑,睡觉都得睁只眼。”


    “那多累啊。”


    苏锦鲤摇摇头,“我可不想过那样的日子。”


    春桃眨了眨眼,似乎有点明白了。


    “可是……”


    “没有可是。”


    苏锦鲤打断了她,眼神清亮,“现在好了。全后宫都觉得我是个只会吃的傻子。”


    “谁会跟一个傻子真正计较呢?赢了傻子不光彩,输给傻子更丢人。”


    “谁又会去防备一个傻子呢?她们觉得我没威胁,就不会把心思花在我身上。”


    苏锦鲤拿起金杵,在手里转了个漂亮的圈。


    “她们忙着斗她们的,我忙着吃我的。”


    “这金杵玉臼,我拿来捣花生,她们笑我暴殄天物。可这花生吃到我嘴里,那是实实在在的香。”


    “名声这东西,又不能吃,又不能喝。”


    “只要皇上护着我,只要御膳房听我的,只要我能安安心心地在这锦鲤宫里研究我的美食,过我的神仙日子。”


    “让她们说去呗。”


    苏锦鲤重新拿起勺子,挖起最后一块山楂糕。


    她看着春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春桃,你要记住。”


    “这世上,真正的聪明人,从来不把聪明写在脸上。”


    “装傻充愣,让人看不起,让人不设防。”


    “这不叫傻。”


    苏锦鲤把山楂糕送进嘴里,酸甜的味道让她眯起了眼。


    “这叫‘大智若愚’。”


    “是咱们咸鱼一族,在这吃人的后宫里,活得最滋润的独门秘籍。”


    春桃呆呆地看着自家小姐。


    烛光下,苏锦鲤的那张脸依旧带着几分稚气,可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光芒,却比这屋里的烛火还要亮,还要深。


    春桃突然觉得,自己以前真是白活了。


    她一直以为小姐是运气好。


    现在才知道,这哪里是运气。


    这分明是把这世道人心,看得透透的。


    “小姐……”


    春桃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了崇拜的神色,“奴婢懂了。以后谁再骂您傻,奴婢就在心里笑话她们瞎!”


    “这就对了。”


    苏锦鲤把碗底舔干净,放下碗。


    “行了,别琢磨了。把这金杵玉臼洗干净收好。”


    她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明天还要早起呢。我突然想起来,这玉臼不仅能捣花生,用来捣糯米做年糕肯定也不错。”


    “明天让老王泡点糯米,咱们试试‘黄金年糕’!”


    苏锦鲤站起身,趿拉着鞋往床边走去。


    一边走,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有肉吃肉,有酒喝酒,神仙日子赛过天……”


    锦鲤宫的灯熄了。


    夜色深沉。


    整个后宫都在议论着那个“傻才人”的荒唐事。


    却没人知道。


    这个“傻子”,正躲在被窝里,做着关于年糕和红烧肉的美梦,睡得比谁都香甜。


    而这层“傻子”的保护色,就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


    将所有的风雨和算计,都挡在了锦鲤宫的墙外。


    只留下一方充满了烟火气的、绝对安全的小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