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赏赐?可以换成蜂蜜吗?

作品:《姐姐悔婚后,我成了皇帝的心尖宠

    日头刚爬上墙头,锦鲤宫的窗纸就被晒得发亮。


    苏锦鲤坐在书案前,两只手托着下巴,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桌上那个紫檀木盒子。盒子敞开着,里头躺着那方昨夜李德全送来的端砚。


    砚台色泽如墨,入手温润,右上角雕着“平安如意”四个篆字,砚池边还刻着几竿修竹,看着雅致得很。


    “春桃。”


    苏锦鲤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那方砚台,硬邦邦的。


    “你说,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春桃正在整理床铺,闻言凑了过来,脸上挂着喜色:“小姐,这还用问?这是天大的体面!奴婢听说了,这方端砚可是老坑的料子,叫‘松风’,是万岁爷平日里最喜欢的。他赏给您,那是希望您能红袖添香,多读些诗书,做个知书达理的解语花呢。”


    “红袖添香?”


    苏锦鲤撇了撇嘴,“那还不如给我添碗饭。这石头又不能吃,又不能喝,摆在这儿还占地方。”


    她把砚台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沉甸甸的。


    “这么重。”苏锦鲤皱起眉头,“要是拿去砸核桃,倒是顺手,可惜这面太滑,核桃容易溜走。”


    春桃吓了一跳,赶紧伸手虚拦着:“哎哟我的祖宗!这可是御赐之物!砸核桃?您要是把这上面的花纹磕坏了一点,那可是大不敬的罪过!”


    苏锦鲤把砚台放回去,发出一声闷响。


    “不能吃,不能砸,还得供着。”


    苏锦鲤叹了口气,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像是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这哪是赏赐,这是请了个祖宗回来。早知道昨晚就该跟他说,把这石头换成两坛子蜂蜜,哪怕换成两斤猪头肉也行啊。”


    春桃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去倒茶:“小姐您就知足吧。别的宫里想要还没有呢。您看高慧妃,求了皇上好几次想要个墨宝,皇上都没给。您这一得了就是一方砚台,传出去不知道多少人眼红。”


    “眼红?”


    苏锦鲤翻了个白眼,“谁爱要谁拿去。我只要我的烤茄子。”


    提到烤茄子,苏锦鲤的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


    昨天那顿烤羊肉吃得虽然爽,但到底是肉食,早上起来嘴里有点发腻。她特意吩咐了王厨子,中午做一道蒜蓉烤茄子,解解腻。


    正说着,王厨子的大嗓门从院子里传了进来。


    “哎呀,这破玩意儿!怎么就捣不烂呢!”


    紧接着是一阵当当当的敲击声,听着就让人牙酸。


    苏锦鲤直起身子,冲着窗外喊了一嗓子:“老王!一大早的,你拆房子呢?”


    帘子一掀,王厨子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个粗瓷的大碗,碗里装着半碗蒜瓣。


    “主子,不是小的想弄出动静。”


    王厨子一脸的愁容,把碗往桌上一搁,“您看这蒜。咱们宫里那个石臼,内壁太糙了,坑坑洼洼的。这蒜捣下去,只能碎,成不了泥。做蒜蓉茄子,这蒜要是成不了泥,那香味就出不来,口感也渣得慌。”


    苏锦鲤探头看了一眼。


    确实,那蒜瓣被砸得东一块西一块,大小不一,看着就没食欲。


    “那就多捣几下。”苏锦鲤说道。


    “捣了啊!”王厨子摊开手,“捣了半天了,手腕都酸了。这石臼不行就是不行,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个质地细发、表面光滑的家伙事儿。”王厨子比划着,“得硬,得沉,还得滑溜。那样捣出来的蒜,才能出胶,才能成泥。”


    质地细发。


    表面光滑。


    还得硬,得沉。


    苏锦鲤的目光,慢慢地,慢慢地,移向了桌上那方端砚。


    那砚台,墨黑如玉。


    那砚池,光滑如镜。


    那分量,刚才她掂过,砸死一头牛都够了。


    苏锦鲤的眼睛,一点点地亮了起来。


    “老王。”


    苏锦鲤伸手指着那方砚台,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你看这个……行不行?”


    王厨子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那一瞬间,他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这……”


    王厨子结结巴巴,“主子,这是砚台啊!这是写字用的!这是御赐的……”


    “我知道是御赐的。”


    苏锦鲤打断了他,直接把砚台抱了起来,“皇上昨晚说了,物尽其用。这东西摆在这儿是看,拿去捣蒜也是用。再说了,这石头这么好,不用来捣蒜,岂不是可惜了?”


    她转头看向已经石化在原地的春桃。


    “春桃,去把那根玉簪子拿来。”


    “哪……哪根?”春桃的声音都在抖。


    “就那根最粗的,羊脂玉的,头上有个圆疙瘩那个。”苏锦鲤催促道,“那个手感好,正好当杵子用。”


    ……


    一刻钟后。


    锦鲤宫的院子里,出现了一幕足以载入大衍王朝后宫史册的画面。


    那张平日里用来喝茶晒太阳的石桌上,摆着那方价值连城的“松风”端砚。


    苏锦鲤挽着袖子,坐在石凳上。


    她左手扶着砚台,右手握着那根羊脂玉簪。


    砚池里,没有墨汁,只有满满当当的紫皮蒜瓣。


    “咚!咚!咚!”


    玉簪的圆头落在砚池里,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不得不说,这端砚果然是极品。


    那石质细腻得不像话,蒜瓣在里面被挤压、研磨,没有丝毫的阻滞感。砚池的弧度设计得极为精妙,蒜汁顺着池壁滑落,汇聚在底部,没有浪费一滴。


    “好东西啊!”


    苏锦鲤一边捣,一边感叹,“这手感,绝了!老王,你看这蒜泥,是不是比刚才那个细?”


    王厨子站在一旁,看着那被蒜汁浸泡的“平安如意”四个字,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细……确实细……”


    王厨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就是这味儿……有点冲。”


    这哪里是蒜味冲?


    这是大逆不道的味儿冲啊!


    “加点盐!”


    苏锦鲤指挥道,“再来点香油!就在这砚台里拌!这石头不吃油,拌出来肯定香!”


    春桃站在廊下,手里紧紧攥着帕子,嘴里念念有词:“看不见我,看不见我……这要是让皇上知道了,咱们锦鲤宫怕是要变成冷宫了……”


    然而,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尤其是在这闲得发慌的后宫里。


    锦鲤宫虽然偏僻,但也不是与世隔绝。路过的宫女太监,送水的杂役,还有各宫派来的眼线,很快就把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传了出去。


    ……


    瑶光宫。


    高慧妃正在修剪一盆名贵的兰花。


    “你说什么?”


    高慧妃手里的剪刀一顿,咔嚓一声,剪掉了一个花骨朵,“她用御赐的端砚……捣蒜?”


    跪在地上的小宫女头都不敢抬:“是。奴婢亲眼看见的。苏才人就在院子里,用那方‘松风’砚捣蒜,还……还加了香油,说是要做烤茄子。”


    “哈哈哈哈!”


    高慧妃愣了片刻,突然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把剪刀往桌上一扔。


    “蠢货!真是个扶不上墙的蠢货!”


    高慧妃笑得直不起腰,“本宫还以为她有什么手段,能把皇上迷得五迷三道的。原来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野丫头!那是端砚啊!是文人的脸面!她竟然拿来捣蒜?”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眼神变得轻蔑无比。


    “这种人,根本不配做本宫的对手。皇上一时新鲜也就罢了,等这新鲜劲儿一过,想起她这副粗鄙的样子,只会觉得恶心。”


    ……


    咸福宫佛堂。


    娴妃手里捻着一串檀木佛珠,闭着眼睛念经。


    心腹嬷嬷低声汇报了锦鲤宫的事。


    娴妃的手指停住了。


    “捣蒜?”


    娴妃睁开眼,目光平静无波,“用御赐之物捣蒜,这是大不敬。可她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在院子里做,不怕人看,不怕人说。”


    嬷嬷低声道:“娘娘,这苏才人是不是脑子不太灵光?”


    “不灵光?”


    娴妃摇了摇头,重新闭上眼,“大巧若拙,大智若愚。她这是在告诉所有人,她只在乎吃,不在乎权,也不在乎皇上的赏赐代表了什么。”


    “在这后宫里,没有野心的人,才是最安全的。”


    “此女……不可小觑。”


    ……


    御书房。


    萧承渊刚批完一摞关于西北军饷的折子,正觉得脖子有些酸。


    李德全从外面走进来,脸上的表情很古怪。像是想笑,又像是在强忍着某种惊恐。


    “怎么了?”


    萧承渊放下朱笔,活动了一下手腕,“那帮老家伙又在朝堂上吵起来了?”


    “回万岁爷,不是前朝的事。”


    李德全躬着身子,声音有些发飘,“是……是锦鲤宫那边。”


    萧承渊的动作一顿。


    他现在听到“锦鲤宫”三个字,条件反射地就会觉得心情好转。


    “她又怎么了?”


    萧承渊嘴角勾起一抹笑,“是又研究出什么新菜了?还是又有什么歪理邪说?”


    “是有新菜……”


    李德全咽了口唾沫,“苏才人说要做‘蒜蓉烤茄子’。只是……只是御膳房送去的蒜臼不好用,苏才人她……”


    “她怎么了?”


    “她把您昨晚赏的那方‘松风’端砚,拿去……拿去捣蒜了。”


    御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萧承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这句话的意思。


    “捣蒜?”


    萧承渊重复了一遍,“用朕的端砚?捣蒜?”


    “是。”李德全把头埋到了胸口,“听说……听说苏才人还夸那砚台石质细腻,出蒜泥快。这会儿……这会儿怕是已经拌上香油了。”


    萧承渊沉默了。


    他看着桌上那方自己正在用的、同款不同色的端砚。


    脑海里浮现出苏锦鲤挽着袖子,拿着玉簪,在那方价值连城的砚台里咚咚咚捣蒜的画面。


    那画面太美。


    美得让他有些不敢直视。


    “噗……”


    萧承渊突然捂住嘴,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紧接着,是一阵压抑不住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哈!”


    萧承渊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指着李德全,手指都在抖。


    “捣蒜……她竟然拿去捣蒜!”


    “满朝文武,谁得了朕的赏赐不是供在祖宗牌位前?就连皇后,得了朕一幅字,都要专门修个阁子挂起来。”


    “唯独她!”


    “唯独她苏锦鲤!”


    萧承渊一边笑一边摇头,“她是真没把朕当外人啊!她是真敢用啊!”


    李德全偷偷抬眼,看着狂笑不止的万岁爷。


    他跟了皇上二十年,从未见过皇上笑得如此……肆无忌惮。


    没有愤怒。


    没有责怪。


    只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像是看到了自家傻孩子做了蠢事时的那种宠溺和无奈。


    “万岁爷。”


    李德全小心翼翼地问道,“那……要不要让内务府去把砚台收回来?那毕竟是……”


    “收什么收?”


    萧承渊止住笑,擦了擦眼角,“既然赏了她,那就是她的东西。她爱用来捣蒜还是砸核桃,随她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锦鲤宫的方向。


    眼神里满是笑意。


    “这宫里,虚情假意的人太多了。把朕的赏赐当圣旨供着,心里却都在算计着能换多少好处。”


    “只有她。”


    “她是真的觉得,那石头好用。”


    “这份实在,比什么诗词歌赋都强。”


    萧承渊转过身,心情大好。


    “李德全。”


    “奴才在。”


    “去内务府库房找找。”


    萧承渊吩咐道,“朕记得前朝进贡过一套金杵玉臼,是用整块的和田青玉雕的,杵子是足金的。本来是用来捣药的。”


    “找出来,给苏才人送去。”


    李德全瞪大了眼睛:“万岁爷,您这是……”


    “告诉她。”


    萧承渊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收不住,“让她省着点用那方砚台。毕竟那是石头,捣多了容易掉渣,牙碜。”


    “这套金杵玉臼,结实,耐用。”


    “让她以后用这个捣。”


    萧承渊顿了顿,想起她用的那个“玉簪”。


    “再告诉她,别拿发簪去捣辣椒。万一断了,还得朕再赔她一根。”


    李德全听着这道匪夷所思的旨意,心里已经麻木了。


    这哪里是赏赐。


    这是把苏才人往天上宠啊。


    用端砚捣蒜不仅不罚,还怕她工具不趁手,特意送一套金的玉的去给她捣?


    这以后,这后宫里,还有谁敢说苏才人半个不字?


    “奴才……遵旨。”


    李德全领命退下。


    走到门口时,他又听见里面传来了万岁爷的笑声。


    还有一句低语。


    “蒜蓉烤茄子……听着好像还不错。晚膳朕也尝尝。”


    李德全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在门槛上。


    完了。


    这大衍朝的后宫,以后怕是要改姓“吃”了。


    ……


    锦鲤宫。


    蒜蓉烤茄子出锅了。


    茄子被烤得软烂,皮皱皱巴巴的,从中间剖开。


    里面铺满了那一层用端砚捣出来的、细腻无比的蒜蓉。


    蒜蓉吸饱了茄子的汁水和香油,金黄金黄的,散发着让人无法抗拒的香气。


    苏锦鲤夹起一筷子,吹了吹,送进嘴里。


    软糯。


    鲜香。


    蒜味浓郁却不辣口,茄肉入口即化。


    “好吃!”


    苏锦鲤满足地眯起了眼睛,“老王,这砚台果然没白用!这口感,比用石臼捣出来的强百倍!”


    正吃着,李德全捧着一个锦盒走了进来。


    “苏才人,万岁爷有赏。”


    苏锦鲤放下筷子,嘴上还沾着蒜蓉油:“又有赏?这次是什么?要是还是石头,我这桌子可放不下了。”


    李德全打开锦盒。


    金光闪闪。


    玉色温润。


    一套精致无比的金杵玉臼,静静地躺在里面。


    “万岁爷口谕。”


    李德全忍着笑,“皇上说,怕才人那方砚台掉渣,特意赏这套家伙事儿给才人捣蒜用。还说,让才人别用发簪了,断了怪可惜的。”


    苏锦鲤看着那根金灿灿的杵子。


    眼睛瞬间变成了钱币的形状。


    金的!


    这可是硬通货!


    “替我谢主隆恩!”


    苏锦鲤一把抓起那根金杵,在手里掂了掂,“皇上真是太贴心了!这东西看着就结实!下次捣辣椒肯定带劲!”


    她转头看向春桃。


    “春桃,把那方砚台洗干净,收起来吧。”


    “既然有了这金家伙,那块石头就退休吧。”


    春桃:“……”


    王厨子:“……”


    李德全:“……”


    所有人都在心里默默地给那方身价连城、却只当了一次蒜臼的端砚点了一根蜡。


    而苏锦鲤已经重新拿起了筷子,对准了剩下的半个茄子。


    “这金杵玉臼捣出来的蒜,肯定更香。”


    “明天试试捣个芝麻酱!”


    阳光洒在锦鲤宫的院子里。


    那根金杵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像是这后宫里,最荒唐,却又最真实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