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来自皇后的“下午茶”
作品:《姐姐悔婚后,我成了皇帝的心尖宠》 锦鲤宫的小厨房里,奶香味正浓。
王厨子蹲在那个刚砌好的土窑前,手里拿着把蒲扇,盯着窑口的温度。
苏锦鲤站在一旁,手里捏着那张昨晚刚写好的“奶酥”方子,还在做最后的调整。
“老王,这次的蛋液刷得厚了点。”苏锦鲤指了指刚出炉的一盘样品,“颜色太深,看着像是在火里滚过一遭。下次少刷一层,要那种淡淡的金黄色,才显着贵气。”
王厨子连忙点头,拿笔在手背上记着。
就在这时,正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平日里小太监那种急匆匆的碎步,而是沉稳、有力,甚至带着点拖沓的节奏。
春桃掀开帘子跑进来,脸色有些发白。
“小姐!快别弄这些了!”
春桃压低了声音,指了指外面,“凤仪宫的掌事姑姑来了。说是皇后娘娘传您过去说话。”
苏锦鲤手里的动作没停,还在研究那块烤焦的奶酥。
“说什么?”她随口问道。
“说是请您去喝茶,赏花,还有……吃点心。”春桃急得都要哭了,“小姐,这哪是喝茶啊,这分明是鸿门宴!您刚拿了御膳房的大权,皇后娘娘这就坐不住了,指不定要在茶里下什么药,或者是给您立规矩呢!”
苏锦鲤终于抬起了头。
她把手里的奶酥扔回盘子里,拍了拍手上的残渣。
“吃点心?”
苏锦鲤的眼睛亮了一下,“说是哪儿的点心了吗?”
春桃一愣:“好像说是……新得的江南细点。”
“江南细点?”
苏锦鲤解下围裙,往春桃怀里一塞,“那肯定比御膳房例份送来的强。那是皇后的小灶,平日里可吃不着。”
她走到水盆边,洗净了手,又理了理鬓边的碎发。
“走。”
苏锦鲤脚步轻快,甚至比刚才研究菜谱时还要积极,“去凤仪宫。去晚了,点心凉了就不好吃了。”
春桃抱着围裙,看着自家主子的背影,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叹口气,认命地跟了上去。
鸿门宴就鸿门宴吧。
只要有吃的,自家小姐怕是连阎王殿都敢去闯一闯。
……
凤仪宫。
这里是六宫之主的地盘,气派自然与别处不同。
殿内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走上去没有一点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冷冽的沉水香,闻着让人头脑清醒,却也让人不敢大口呼吸。
皇后端坐在主位的凤榻上。
她今日穿了一身正红色的常服,头上没戴繁复的凤冠,只插了一支赤金的凤凰步摇。那凤凰口中衔着的红宝石,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闪着寒光。
苏锦鲤走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大礼。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没立刻叫起。
她端起手边的茶盏,用盖碗轻轻撇着茶沫。瓷盖碰着茶碗,发出清脆的“叮”声。
大殿里静悄悄的。
过了好一会儿,皇后才像是刚看见底下跪着个人似的,放下茶盏,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苏才人来了?快起来。”
皇后招了招手,“赐座。”
旁边的宫女搬来一个绣墩,放在下首。
苏锦鲤谢了恩,坐下。她的目光并没有落在皇后身上,而是第一时间扫向了皇后手边的那个紫檀木的小几。
那里摆着一个攒盒。
攒盒盖子开着,里面摆着四样点心。
梅花酥、枣泥糕、云片卷,还有一样看着像是桂花糖藕。
每一地样都做得极尽精巧,色泽诱人。
苏锦鲤咽了一口唾沫。
皇后一直观察着苏锦鲤。见她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点心,心里冷笑了一声。
到底是没见过世面的庶女。
几块点心就勾走了魂。
“本宫听说,皇上把御膳房的事儿,都交给你了?”皇后开口问道,语气像是拉家常。
苏锦鲤收回目光,点了点头:“是。皇上说御膳房做饭太难吃,让臣妾帮忙看着点。”
帮忙看着点?
皇后挑了挑眉。
这话说得轻巧。
那是把整个后宫的饭碗都端到了自己手里。
“妹妹好福气。”
皇后笑了笑,从攒盒里捏起一块梅花酥,却没吃,只是拿在手里把玩,“这御膳房的差事,可是个肥缺,也是个烫手的山芋。皇上信任你,那是你的造化。只是这宫里的事,往往是福祸相依。”
她话锋一转。
“妹妹进宫晚,有些旧事,怕是没听说过。”
苏锦鲤眨了眨眼,一脸的好奇:“什么旧事?是关于哪道菜失传了吗?”
皇后手里的梅花酥差点捏碎。
她深吸一口气,维持着脸上的端庄。
“是关于人的。”
皇后放下点心,目光变得悠远,“先帝爷在世时,宫里有位丽妃。那也是个妙人,长得美,也会讨先帝欢心。先帝宠她,甚至为了她,要把御花园里的牡丹全都铲了,种她喜欢的芍药。”
苏锦鲤听得很认真。
铲牡丹种芍药?这工程量不小啊。
“那时候,丽妃风头无两,连当时的皇后都要避其锋芒。”
皇后的声音低沉下来,“她不仅管着御花园,后来还插手内务府,甚至连前朝官员的升迁,她都要过问几句。”
“可是后来呢?”
皇后看着苏锦鲤,眼神变得锐利,“先帝爷驾崩的那天晚上,新皇登基的第一道旨意,就是赐了她三尺白绫。”
大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股沉水香的味道,似乎变得有些呛人。
这是一个警告。
赤裸裸的警告。
告诉你,别以为有了皇上的宠爱就能为所欲为。权力这东西,能把你捧上天,也能把你摔得粉身碎骨。丽妃就是前车之鉴。
皇后讲完,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等着看苏锦鲤惊恐、表忠心的反应。
苏锦鲤坐在绣墩上,眉头紧锁。
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有惋惜,有同情,还有一种痛心疾首。
过了半晌,苏锦鲤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太可怜了。”苏锦鲤摇着头说道。
皇后满意地点头。看来是听懂了。
“是啊,红颜薄命,不懂收敛,终究是……”
“我是说,那位丽妃娘娘太可怜了。”
苏锦鲤打断了皇后的话,一脸认真地分析道,“她为什么要插手前朝的事儿?肯定是因为宫里的日子太无聊了,饭菜太难吃了!”
“噗——”
皇后刚喝进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她拿帕子掩住嘴,咳了两声,瞪大了眼睛看着苏锦鲤。
你在说什么?
苏锦鲤却越说越觉得有道理。
她站起身,走到皇后面前,指手画脚地比划着。
“娘娘您想啊。要是御膳房天天变着花样给丽妃娘娘做好吃的。早上是蟹黄包,中午是烤乳猪,晚上是佛跳墙。吃完了还得散步消食,还得研究明早吃什么。”
“她哪还有那个闲工夫去管什么大臣升迁?哪还有心思去铲牡丹花?”
苏锦鲤一拍手,下了结论。
“归根结底,还是先帝爷那会儿的御膳房不行!厨子手艺太差,没把主子伺候好,这才惹出了后面的祸事!”
“要是那时候就有像王师傅那样的好手艺,丽妃娘娘肯定早就吃得心满意足,在那儿躺平养老了,哪还会落得个三尺白绫的下场?”
皇后拿着帕子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着苏锦鲤那张写满了“我是为了你好”的真诚脸庞,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逻辑……
听着荒谬至极。
可仔细一琢磨,竟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如果一个人每天只想吃喝,确实没空去搞阴谋诡计。
就像眼前这位。
手里握着那么大的权力,结果只想着怎么做奶酥。
皇后只觉得胸口堵了一团气,上不去下不来的。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敲打话术,什么“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什么“在其位谋其政”,现在全都被这“厨子不行论”给堵回去了。
跟一个满脑子只有红烧肉的人谈政治风险,就像是对着一头牛弹琴。
牛不仅听不懂,还嫌你吵着它吃草了。
皇后觉得有些累。
那是心累。
她挥了挥手,脸上的端庄差点挂不住。
“行了。”
皇后揉了揉太阳穴,“本宫乏了。苏才人若是没别的事,就退下吧。”
这场“鸿门宴”,还没开始上菜,就被掀了桌子。
“是。”
苏锦鲤也不多留。她本来就是冲着点心来的,结果光听故事了,点心一口没吃着,心里还有点遗憾。
她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臣妾告退。”
转身。
往外走。
走到大殿门口的时候,苏锦鲤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回过头。
皇后正准备让人把那盘没动的点心撤下去,见她回头,动作一顿:“还有事?”
苏锦鲤看着那个攒盒。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专业,那是属于“项目总监”的审视目光。
“皇后娘娘。”
苏锦鲤指了指那盘梅花酥,“臣妾斗胆问一句。这盘点心,可是御膳房点心局的王师傅亲手做的?”
皇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头:“是。王德的手艺是宫里最好的,本宫的小食向来只让他做。”
“果然。”
苏锦鲤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今儿个下午,王师傅也让人给臣妾宫里送了一盘梅花酥。”
苏锦鲤说道,“不过臣妾那盘,酥皮起了九层。而娘娘这盘……”
她眯起眼睛,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精准地扫视着那块点心的切面。
“这盘起了十一层。”
大殿里再次安静下来。
皇后看着那盘点心,又看向苏锦鲤。
苏锦鲤笑了笑,语气里没有嫉妒,只有对技术的赞叹。
“这多出来的两层,极考验功夫。多一分力则破,少一分力则厚。王师傅在给娘娘做点心时,这揉面的手劲儿,比给臣妾做的时候,多用了三成的心思。”
“可见在王师傅心里,娘娘才是这后宫真正懂得品鉴的行家。臣妾那儿,不过是练手罢了。”
说完这番话。
苏锦鲤再次福了福身,转身跨出了门槛。
这一次,她没有再回头。
只有春桃跟在后面,一脸的茫然,不知道自家小姐最后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凤仪宫内。
皇后坐在凤榻上,久久没有动弹。
她看着那盘梅花酥。
之前她从未注意过这酥皮有几层。在她眼里,这不过是一盘精致的吃食,是彰显她身份的点缀。
可苏锦鲤一眼就看出来了。
九层和十一层。
这种细微的差别,若不是真正的行家,若不是对食物有着极度的敏感,根本不可能发现。
“十一层……”
皇后伸手捏起一块梅花酥,轻轻一捏,酥皮扑簌簌地落下,确实比寻常的要薄许多。
“紫鹃。”
皇后唤了一声。
紫鹃连忙上前:“娘娘。”
“你说,这苏才人……”
皇后看着指尖的碎屑,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她是真傻,还是在跟本宫装傻?”
她用荒谬的逻辑化解了本宫的敲打。
又用这最后一眼,点破了御膳房对本宫的敬畏。
她在告诉本宫,她知道谁才是老大,她也知道御膳房的那些小心思。
但这番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却又像是纯粹的关于点心的探讨。
让人抓不住把柄,却又忍不住心生忌惮。
“奴婢……奴婢也看不透。”紫鹃低声道,“不过,看她刚才那副馋样,倒不像是装的。”
皇后把梅花酥扔回盘子里,拍了拍手。
“不管是真傻还是装傻。”
皇后站起身,理了理衣摆,“只要她还在这后宫里,只要她还管着皇上的膳食,这盘棋,就才刚刚开始。”
“不过……”
皇后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她说得倒也没错。这有了好吃的,心情确实会好些。”
“传膳吧。让王德再做一笼梅花酥来,本宫要好好数数,到底是不是十一层。”
……
锦鲤宫的路上。
春桃跟在苏锦鲤身后,小声问道:“小姐,您最后干嘛非要说那点心的事儿啊?皇后娘娘的脸色都变了。”
苏锦鲤走在前面,脚步轻快。
“因为那是事实啊。”
苏锦鲤耸了耸肩,“老王那手艺,确实是看人下菜碟。给皇后的就是顶配版,给我的就是标配版。我就是想告诉他,别以为我吃不出来。”
“下次让他给我做十二层的。”
春桃:“……”
合着您就是在纠结少吃了两层酥皮?
“那那个丽妃的故事呢?”春桃又问,“您真觉得是因为饭不好吃?”
苏锦鲤停下脚步。
她转过头,看着红墙黄瓦的宫墙。
夕阳西下,把这深宫大院染成了一片血红。
“春桃。”
苏锦鲤的声音难得正经了几分,“这宫里的人,都太聪明了。每个人都在算计,每个人都在争。”
“她们争宠,争权,争一口气。”
“可争到最后,又有几个人能真正坐下来,安安稳稳地吃顿热乎饭呢?”
她摸了摸肚子。
“丽妃也好,皇后也好,她们都活得太累了。”
“我不想那么累。”
苏锦鲤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
“我只想把那两层少掉的酥皮给补回来。”
“走快点,老王的奶酥应该烤好了。去晚了,又要被小李子偷吃了。”
春桃看着自家小姐的背影,摇了摇头,却又忍不住笑了。
是啊。
在这步步惊心的后宫里。
或许只有像小姐这样,一心只为了两层酥皮较劲的人,才能活得最长久,也最快活吧。
第25章 这大概是皇帝最放松的一个下午
(注:此章为A级爽点,承接上文苏锦鲤在皇后处“蹭吃”失败,回到锦鲤宫准备享用自制美食,结果引来了“大老板”的剧情。)
锦鲤宫的小厨房外。
王厨子蹲在地上,正对着那个土窑发愁。
窑里的火已经熄了,余温正好。那盘按照苏才人方子改良过的“黄金奶酥”,正散发着一股霸道的香气。
香气顺着风,飘过了宫墙,飘进了正从御书房出来遛弯的萧承渊鼻子里。
萧承渊今天心情不错。
中午喝了那道“陈皮老鸭汤”,胃里那种堵得慌的感觉消散了不少。下午批折子的时候,甚至感觉比往日顺畅了许多。
批完折子,李德全问要不要传晚膳。
萧承渊摆了摆手。御膳房那些东西,哪怕换了方子,吃来吃去也就是那个味儿。
他鬼使神差地想起了那个画着鸭子的画轴。
“去锦鲤宫走走。”
萧承渊抬脚就往那个方向走。
李德全一愣,赶紧跟上,心里暗道:这锦鲤宫的运道,是真的来了。
刚走到锦鲤宫门口,萧承渊就闻到了那股子奶香味。
不同于脂粉的甜腻,这香味里带着一股子粮食烘烤后的焦香,勾得人馋虫直动。
萧承渊没让人通报。
他挥退了仪仗,只带着李德全,悄无声息地走进了院子。
一进院子,就看见了让他哭笑不得的一幕。
院子中央的空地上,摆着一张躺椅。
苏锦鲤毫无形象地瘫在上面,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而在她面前,那个王厨子正拿着铁钳,从土窑里往外夹点心。
“小心点,别碎了。”
苏锦鲤指挥着,“那块颜色深的给我,我就爱吃焦边的。”
“好嘞主子!”王厨子把一块烤得金黄焦脆的奶酥放在盘子里,屁颠屁颠地端过来。
苏锦鲤伸手去拿,刚要往嘴里送。
一片阴影突然挡住了她的阳光。
“谁啊?别挡着光,这奶酥要对着光看才……”
苏锦鲤不满地嘟囔着,抬起头。
手里的奶酥吧嗒一声掉在了盘子里。
面前站着一个穿着明黄色常服的男人。
剑眉星目,身材挺拔。只是那双眼睛里,带着几分戏谑,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以及她掉在盘子里的那块奶酥。
“皇……皇上?”
苏锦鲤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从躺椅上弹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想要行礼,却发现自己一只脚还光着——刚才瘫着舒服,把鞋给蹬了。
她只能金鸡独立般地站着,两只手背在身后,试图用裙摆遮住那只光脚丫。
“臣……臣妾给皇上请安。”
姿势怪异,摇摇欲坠。
萧承渊看着她这副滑稽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
在这后宫里,他见多了衣着得体、行礼如仪的嫔妃。每个人见了他,都是一副战战兢兢、或是含羞带怯的模样。
像苏锦鲤这样,光着脚、为了护食而一脸惊慌的,还是头一个。
“免礼。”
萧承渊走到石桌旁,自顾自地坐下。
他的目光落在那盘刚出炉的奶酥上。
“这就是你折腾出来的新花样?”
苏锦鲤见他没计较自己失仪,偷偷松了口气,赶紧把脚塞回鞋子里。
“回皇上,这是臣妾瞎琢磨的‘黄金奶酥’。”
苏锦鲤蹭过去,端起盘子,有些不舍地往萧承渊面前推了推,“您……尝尝?”
那是试探。
更是心疼。
这一炉统共就烤了六块,刚才老王试吃了一块,掉了一块渣,现在就剩四块了。
萧承渊看出了她眼里的不舍。
他觉得有趣。
这天下都是他的,连她也是他的。竟然还有人舍不得给他吃一块点心?
萧承渊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捏起一块奶酥。
还热着。
放进嘴里。
咔嚓。
一声脆响。
浓郁的奶香在口腔里爆开,混合着蛋黄的咸香和一丝丝焦糖的甜味。口感酥松得不可思议,轻轻一抿就化了,没有半点面粉的生涩。
萧承渊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味道,比御膳房那些虽然精致但甜得发腻的点心,要好上太多。
最关键的是,那种热乎乎的、刚出炉的烟火气。
“不错。”
萧承渊咽下去,给出了评价。
然后,他在苏锦鲤绝望的目光中,又伸出手,拿起了第二块。
苏锦鲤的嘴扁了扁。
她是真的饿了。在皇后那儿坐了半天冷板凳,回来连口水都没喝上。
“皇上。”
苏锦鲤忍不住开口了,“这东西……干噎,要不臣妾给您倒杯茶?”
潜台词:别光吃啊,喝点水占占肚子。
萧承渊哪能听不出她的意思。
他慢条斯理地吃完第二块,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不用。”
萧承渊看着她,“朕不渴。朕就是觉得,这东西比朕午膳用的那道‘龙凤呈祥’要顺口。”
他指了指身边的石凳。
“坐。”
苏锦鲤规规矩矩地坐下,眼睛还是盯着剩下的两块奶酥。
“朕看了你递上来的食单。”
萧承渊开口道,“画得不错。那是鸭子?”
苏锦鲤点头:“是鸭子。”
“为何要画?”
“因为文字太枯燥了呀。”苏锦鲤理所当然地说道,“皇上您每天看那么多奏折,全是密密麻麻的字,看着多累。臣妾想着,画个画,您看着也能解解乏。”
萧承渊愣了一下。
解乏。
就为了这么个简单的理由?
没有为了邀功,没有为了展示才艺,仅仅是因为觉得他看奏折累?
萧承渊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软软的。
“你倒是……有心了。”
萧承渊的声音柔和了几分。
他转头看向正在忙活的王厨子,又看了看这个虽然不大,却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小院子。
没有熏香,只有烤点心的味道。
没有丝竹,只有知了的叫声。
没有规矩,只有一盘被两个人盯着的奶酥。
萧承渊突然觉得,这里比那座金碧辉煌的御书房,要舒服得多。
他身体向后一靠,学着苏锦鲤刚才的样子,有些慵懒地靠在石桌边。
“还有吗?”萧承渊问。
苏锦鲤警惕地护住盘子:“没了。真没了。”
萧承渊失笑。
“朕是问,这种画,还有吗?”
“哦。”苏锦鲤松了口气,“有啊。臣妾脑子里多的是。皇上要是爱看,臣妾下次给您画个猪,画个‘红烧狮子头’。”
“好。”
萧承渊点了点头,“朕等着。”
他没有再伸手去拿那剩下的奶酥。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苏锦鲤像只小仓鼠一样,飞快地把那两块点心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嚼着,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夕阳西下。
金色的余晖洒满的小院。
这一刻,大衍王朝的皇帝陛下,忘记了淮河的水患,忘记了边疆的战事,忘记了朝堂的倾轧。
他只是觉得自己是个普通的食客。
在这个充满了奶香味的下午,和一个只知道吃的女子,分享了一盘并不精致,但却足够温暖的点心。
这是他登基三年来。
最放松的一个下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