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御膳房的“大地震”
作品:《姐姐悔婚后,我成了皇帝的心尖宠》 这一觉,苏锦鲤睡得昏天黑地。
等她睁开眼时,日头已经晒到了床尾。窗外的麻雀叫得欢实,偶尔还有几声知了的嘶鸣,衬得这午后的锦鲤宫格外安逸。
她翻了个身,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浑身的骨头节都在噼啪作响。
“春桃。”
苏锦鲤喊了一声,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什么时辰了?是不是该传午膳了?”
话音刚落,一道粉色的人影就冲到了床前。
春桃手里端着铜盆,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是刚吞了两颗灯泡。她把铜盆往架子上一放,水花溅出来几滴也没顾上擦。
“小姐!您可算醒了!”
春桃的声音都在抖,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亢奋,“出大事了!天大的喜事!”
苏锦鲤慢吞吞地坐起来,把脚塞进鞋子里。
“什么喜事?”
她打了个哈欠,“是不是御膳房今天做了红烧狮子头?还是内务府又送新进贡的蜜瓜来了?”
“哎呀,不是吃的!”
春桃急得跺脚,拿过帕子给苏锦鲤擦脸,手劲大得差点把她的皮搓掉一层。
“是御膳房!刚才李公公亲自去传的旨!那个总是拿鼻孔看人的刘福全,被皇上革职了!罚俸三年,留用察看!”
苏锦鲤擦脸的手顿了一下。
哦。
那个三角眼胖子。
“革就革呗。”苏锦鲤把帕子扔进水里,“他做的菜油太重,早该换换手艺了。”
“不仅如此!”
春桃激动得音调都拔高了,“皇上下旨了,以后皇上的一日三餐,全由小姐您说了算!您写什么,御膳房就得做什么!而且,咱们宫里要用的食材,内务府直接送最好的来,再也不用看那个刘福全的脸色了!”
苏锦鲤正在穿外衫的手停住了。
她眨了眨眼,脑子里的那一团浆糊终于散去了一些。
不用看刘福全的脸色?
内务府直接送最好的?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以后她想吃那只下蛋的老母鸡,就不用再去跟御膳房扯皮说这是只老公鸡。
意味着,她想用那坛子埋在树底下十年的女儿红做菜,内务府就得乖乖给她挖出来。
苏锦鲤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哪是升官发财?
这分明是把粮仓的钥匙直接挂在了她的裤腰带上!
“真的?”
苏锦鲤抓住春桃的袖子,“以后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没人敢给我送烂菜叶子了?”
“千真万确!”春桃重重地点头,“现在整个后宫都传遍了,说小姐您是厨神下凡,把皇上的胃给收得服服帖帖的!”
苏锦鲤一拍大腿。
“好!”
她高兴地在地上转了两圈,“太好了!这下可以放开手脚了!老王上次说想试那个‘佛跳墙’,一直嫌鲍鱼个头不够大。这回我看谁还敢卡我的鲍鱼!”
她重新坐回梳妆台前,拿起梳子,动作都比平日里快了几分。
“快快快,给我梳头。梳那个最简单的发髻,别耽误我吃午饭。今儿个高兴,让老王加两个菜!”
春桃看着自家小姐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别的嫔妃要是得了这泼天的权柄,早就忙着接见各宫的贺礼,或者去皇后面前谢恩了。
自家这位倒好。
满脑子除了吃,还是吃。
不过……
春桃看着镜子里那个笑得眉眼弯弯的女子,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或许正是因为小姐这份纯粹,才能在这吃人的后宫里,活得比谁都自在吧。
……
午膳还没传上来,殿外的小太监先进来通报了。
“才人主子。”
小太监躬着身,“御膳房点心局的王师傅,派了他的徒弟小禄子来,说是给主子送点心尝尝鲜。”
苏锦鲤正拿着一本《各省贡品名录》看得津津有味,闻言抬起头。
“王师傅?”
她想了想。
那个做荷花酥的老头?
手艺倒是地道,只是在那乌烟瘴气的御膳房里,一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让他进来。”
苏锦鲤合上册子,来了几分兴致。
这刘福全刚倒台,就有人上门送吃的。
看来这御膳房里,也不全是瞎子。
片刻后,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太监提着食盒走了进来。他长得白净,眉清目秀,只是那一双眼睛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紧张。
“奴才小禄子,给苏才人请安。”
小禄子跪在地上,把食盒放在身侧,脑门紧紧贴着地砖,声音有些发抖。
他是真的怕。
师父让他来送礼,说是这位主子懂行。
可外头都传这位主子脾气古怪,连刘总管都被她弄得翻了船。自己要是哪句话说错了,会不会也被留下来当菜引子?
“起来吧。”
苏锦鲤的声音听着倒是温和,“你师父让你送什么来了?”
小禄子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打开食盒。
一股子清雅的甜香飘了出来。
“回主子。”
小禄子端出一碟点心,小心翼翼地捧到苏锦鲤面前的桌上,“这是师父今儿个新做的‘三色荷花酥’。师父说,才人主子是行家,特意做了送来,请主子赏脸尝尝,指点一二。”
苏锦鲤看了一眼那碟子。
白瓷盘里,摆着三朵含苞待放的“荷花”。
一朵粉红,那是用了红曲米粉。
一朵翠绿,那是用了菠菜汁。
一朵鹅黄,那是用了南瓜泥。
每一朵都做得极尽精巧,层层叠叠的酥皮向外翻卷,中间露出一点点枣泥馅料,看着就像是真花一样,娇嫩得让人不忍下口。
“手艺不错。”
苏锦鲤赞了一句。
春桃递过一双银筷子。
苏锦鲤夹起那朵粉红色的,轻轻咬了一口。
咔嚓。
酥皮在齿间碎裂,发出极其细微的脆响。紧接着,枣泥的绵软甜香在舌尖化开。
苏锦鲤闭上眼,细细嚼了嚼。
咽下去。
她放下筷子,没有立刻说话。
小禄子站在一旁,手心里全是汗。他偷偷抬眼看了看苏锦鲤的脸色,见她面无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不好吃?
还是师父这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这酥皮,起了九层。”
苏锦鲤突然开口了。
她拿着帕子擦了擦嘴角,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这叫‘九层玲珑酥’。若是手劲大一分,皮就硬了;若是手劲小一分,皮就散了。你师父这揉面的功夫,确实是炉火纯青,这宫里找不出第二个。”
小禄子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喜色。
然而,苏锦鲤的话锋一转。
“只是……”
苏锦鲤指了指那剩下半块荷花酥,“这最后一道炸制的工序,油温略高了一成。”
小禄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苏锦鲤看着他,眼神清亮如镜。
“荷花酥讲究的是低温慢炸,让酥皮像花一样慢慢开。若是油温高了,花开得虽快,但最外层的那层皮就会带上一丝火气,吃着微微有些发苦,盖住了枣泥的甜。”
“还有,起锅的时候,沥油的时间短了。”
苏锦鲤又指了指盘底,“你看,这盘子上留了一圈极淡的油渍。真正的上品,吃完之后,盘中应如新洗,不见丝毫油光。”
大殿里一片死寂。
春桃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她吃着只觉得香甜酥脆,哪里吃得出什么火气、油光?
小禄子的腿一软,噗通一声又跪下了。
这一次,他跪得比刚才还要实诚。
“主子……主子明鉴!”
小禄子的声音都在颤抖,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震惊。
太准了。
简直神了。
这道荷花酥,确实是师父揉的面,但最后下锅炸的时候,师父去看了别的灶,是他守着的油锅。
当时他有些心急,想着赶紧炸完好送来,就把火稍微拨大了一点点。
真的就只有一点点。
连师父回来尝的时候,都没说得这么细,只说“略急了些”。
可这位从来没下过御膳房灶台的苏才人,只咬了一口,就把他的那点小心思,看得透透的。
“是奴才……是奴才学艺不精!”
小禄子对着地上重重磕了个头,“这最后一道工序,是奴才动的手。奴才想着趁热送来,就……就急了些。污了主子的口,奴才该死!”
他没有推脱,直接认了。
苏锦鲤看着跪在地上的小禄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孩子,倒是诚实。
在这个喜欢推诿扯皮的后宫里,肯认错、肯担责的手艺人,比那精雕细琢的点心还要难得。
“起来吧。”
苏锦鲤摆了摆手,“我也不是要罚你。咱们这是探讨手艺,不是问罪。”
小禄子战战兢兢地爬起来,看着苏锦鲤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那是对强者的敬畏。
在手艺人的世界里,谁的舌头灵,谁的本事大,谁就是爷。
这位苏才人,那是祖师爷赏饭吃的主儿。
“春桃。”
苏锦鲤唤了一声。
春桃立刻捧着一个红漆托盘走了过来,上面放着两个银锭子,还有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宣纸。
“这两个锭子,赏你跑腿。”
苏锦鲤指了指银子。
小禄子连忙谢恩。
“至于这个……”
苏锦鲤拿起那张宣纸。
纸上墨迹未干,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墨香。
“这是给你的,带回去给你师父。”
苏锦鲤把纸递给小禄子,“你师父的中式酥皮做得好,但我这儿有个西域传来的法子,叫‘奶酥’。不炸,用烤的。”
小禄子双手接过,一脸的茫然。
烤?
点心还能烤?
“这方子里,要用到一种叫‘黄油’的东西。”
苏锦鲤解释道,“就是把牛乳不停地搅打,打出来的那个油脂。用它起酥,比猪油更香,带着一股子奶味。再刷上一层蛋黄液,烤出来金黄酥脆,入口即化。”
她看着小禄子,眼神里带着几分期许。
“告诉你师父,这方子有些难。火候、配比,都得重新摸索。我写了个大概,剩下的,就看他的本事了。”
“若是做成了,记得送来给我尝尝。”
小禄子捧着那张纸,觉得比手里的银子还要沉。
这是方子啊。
在御膳房,一道秘方那就是传家宝,是师父传徒弟都要留一手的宝贝。
这位苏才人,就这么随随便便地给他了?
还说是……交流?
“主子……”
小禄子喉咙有些发紧,“这……这么贵重的东西……”
“一张纸而已,有什么贵重的。”
苏锦鲤重新拿起筷子,夹起那块绿色的荷花酥,“好手艺要是藏着掖着,那就死了。只有大家一起琢磨,这好吃的才能越来越多。”
她咬了一口点心,含糊不清地挥了挥手。
“行了,去吧。趁热回去,这方子要是凉了……哦不对,这纸凉了没事。回去让你师父趁热打铁。”
小禄子把那张纸揣进怀里,贴着胸口放好。
他又对着苏锦鲤磕了三个头。
每一个都磕得咚咚响。
“奴才……奴才替师父,谢主子赏!”
说完,他提着空食盒,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位苏才人正眯着眼睛,像只晒太阳的猫一样,享受着那块荷花酥。
阳光洒在她身上,镀着一层金边。
小禄子摸了摸胸口的方子,突然觉得,这御膳房的天,变得也没那么可怕了。
跟着这样一位懂行、大方、又不摆架子的主子。
哪怕是做个烧火的太监,好像也有了奔头。
……
入夜。
御膳房点心局,灯火通明。
几十个灶台都歇了火,只有最里面的那个案台前,还围着几个人。
王师傅手里捧着那张宣纸,手有些抖。
他把纸凑到灯下,反反复复地看了三遍。
“黄油……搅打牛乳……”
王师傅喃喃自语,“这种法子,闻所未闻。这……这真的能行?”
小禄子站在一旁,一脸的笃定:“师父,苏才人说了,这叫‘奶酥’。她连您那荷花酥最后油温高了一成都能吃出来,这方子肯定错不了!”
王师傅深吸一口气。
他把纸小心翼翼地放在案头,用镇纸压好。
“拿牛乳来!”
王师傅挽起袖子,眼神里燃烧着一股久违的火焰。那是遇到了难题,想要攻克它的兴奋。
“今晚谁也不许睡!”
“咱们照着这方子,试!”
一个时辰后。
一股前所未有的浓郁奶香,从那个特制的土窑里飘了出来。
那香味霸道得很,不同于猪油的荤香,也不同于植物油的清香,而是一种甜腻、醇厚、让人闻着就觉得幸福的味道。
王师傅拿着铁钳,把烤盘拖了出来。
盘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块金黄色的小圆饼。表面刷了蛋液,烤出了漂亮的焦褐色裂纹。
王师傅顾不上烫,捏起一块,吹了两口气,塞进嘴里。
酥。
掉渣一样的酥。
奶香在口腔里爆炸,混合着蛋黄的香味,瞬间填满了每一个味蕾。
“成了……”
王师傅嚼着奶酥,眼泪刷地一下流了下来。
他做了一辈子点心。
一直守着老祖宗传下来的那点东西,以为这就是顶天了。
可今天,一张纸,给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师父,您怎么哭了?”小禄子吓了一跳。
王师傅擦了一把老脸,看着手里剩下的半块奶酥。
他又看了一眼锦鲤宫的方向。
那里漆黑一片,那位主子怕是早就睡了。
“禄子。”
王师傅的声音有些哽咽,“咱们这回,是遇到贵人了。”
“刘福全那个老东西,只会盯着咱们用了多少油,省了多少面。他懂个屁的手艺!”
“可这位苏主子……”
王师傅把那张沾了面粉的宣纸捧起来,像是捧着圣旨。
“她是真把咱们当人看啊。”
“她是真懂咱们这些手艺人的心啊。”
王师傅转过身,对着徒弟们喝道:“都给我听好了!从今往后,锦鲤宫要什么,咱们就给什么!哪怕苏才人要天上的月亮做饼,咱们也得想办法给她烙出来!”
“是!”
几个徒弟齐声应道,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热乎劲。
王师傅把那块奶酥咽了下去。
甜。
真甜。
这日子,总算是有点滋味了。
就在御膳房点心局为了新方子欢欣鼓舞的时候。
凤仪宫。
皇后坐在凤榻上,手里端着一盏茶,却久久没有喝。
她听着紫鹃的汇报,眉头微微蹙起。
“你是说,刘福全倒了,御膳房现在都听那苏才人的了?”
“是。”紫鹃低声道,“连那个倔脾气的王师傅,今晚都连夜试制苏才人给的新方子,听说还哭了一场,说是遇到了知音。”
皇后放下茶盏,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有些冷。
“有点意思。”
皇后拨弄着手腕上的翡翠镯子,“本宫原本以为,她只是个爱吃的傻丫头。没想到,这手里还真有点东西。”
“用一道菜,收买一个人的胃。”
“用一张纸,收买一群人的心。”
“这手段,比高慧妃那种只会砸东西的蠢货,高明多了。”
皇后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既然她这么爱吃,那本宫怎么能不成人之美呢?”
“紫鹃。”
“奴婢在。”
“去,给锦鲤宫传个话。”
皇后转过身,眼神幽深,“明日本宫在御花园设‘百花宴’,请各宫姐妹品茶赏花。特意嘱咐苏才人,一定要来。”
“本宫倒要看看,这位新晋的‘食神’,到底有多大的胃口,能不能吃得下本宫这桌‘下午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