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龙心大悦与“独家授权”
作品:《姐姐悔婚后,我成了皇帝的心尖宠》 御膳房。
日头升到了头顶,正是备午膳最忙的时候。
几十口大铁锅一字排开,火苗子蹿起三尺高。掌勺的太监光着膀子,手里的铁大勺敲得锅沿当当响。切墩的案板上,菜刀上下翻飞,剁肉声连成了一片闷雷。油烟气、肉香气、醋酸味,混杂在一起,直往房梁上钻。
往日里,刘福全刘总管这时候总会背着手,在过道里来回踱步。他会骂这个火候大了,踢那个切菜慢了,那一身深蓝色的总管服,就是这御膳房里的天。
可今日,那天塌了。
刘福全坐在值房的太师椅上。
他头上的帽子歪了,也没扶。那一身总是熨帖的绸缎袍子,此刻皱巴巴地堆在肚子上。
他双眼发直,盯着脚尖前的一块地砖,眼珠子半天没转一下。
两个徒弟守在门口,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
外头的厨子们虽然手还在动,耳朵却都竖了起来。眼神乱飘,互相递着眼色。
“听说了吗?”
一个切菜的小太监压低了声音,手里的刀却没停,“师父刚才去御书房送菜单,是被侍卫拖出来的。”
旁边的掌勺太监舀了一勺油,滋啦一声倒进锅里,借着炒菜的声音掩护道:“我也看见了。那脸色,比死猪肉还白。我看啊,这回悬了。”
“那位苏才人,真有这么大本事?”
“嘘!别瞎打听。当心咱们也跟着吃挂落。”
正议论着,外头突然传来一声尖细高亢的唱喏。
声音穿透了嘈杂的炒菜声,像是一根针扎进了众人的耳朵里。
“御前总管李公公——到!”
这一嗓子,把御膳房里的火气瞬间浇灭了。
当当当。
几把菜刀掉在案板上。
正在颠勺的太监手一抖,半锅菜扣进了灶膛里,腾起一股黑烟。
没人顾得上救火。
所有人扔下手里的活计,也不管手上是不是沾着油污,齐刷刷地跪了下去。额头贴在满是油腻的地砖上,屁股撅得老高。
值房里,刘福全猛地哆嗦了一下。
他像是被人抽了骨头,想站起来,腿却软得使不上劲。他扶着桌角,挣扎了两下,最终还是瘫坐了回去。
李德全迈过高高的门槛。
他身后跟着四个小太监,手里也没拿什么刑具,只捧着一卷明黄色的东西。
但他每走一步,地上的太监厨子们就把头埋得更低一分。
李德全走到大堂中央,站定。
他的目光扫过那一排排熄了火的灶台,扫过那些低垂的脑袋,最后落在了值房门口那道瘫软的身影上。
没有一丝温度。
“刘福全。”李德全喊了一声。
刘福全手脚并用地爬了出来。
他在李德全脚边跪下,那身肥肉像是一滩烂泥。
“奴……奴才在。”
李德全没让他起来。
他展开手里那卷明黄色的东西。
那是圣意。
“传万岁爷口谕。”
李德全的声音不高,语速也不快,却字字清晰,像是钉子一样钉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御膳房总管刘福全,掌管御膳二十载,尸位素餐,不思进取。所呈菜单,奢靡无度,徒有其表。着,革去总管之职,罚俸三年,留用察看。”
御膳房里响起了一片吸气声。
革职。
这在御膳房的历史上,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刘福全趴在地上,身子剧烈地颤抖着。他张着嘴,像是离了水的鱼,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李德全没理会他,继续念道。
“另,万岁爷有旨。”
“即日起,朕之一日三餐,包括夜宵点心,全权由锦鲤宫苏才人拟定食单。”
“御膳房上下,需按方制作。苏才人如何写,尔等便如何做。火候、用料、工序,皆以苏才人之意为准。不得有丝毫删减,不得有丝毫篡改,更不得妄自揣测,自作聪明。”
这句话一出,跪在地上的厨子们猛地抬起头。
几百双眼睛里,写满了震惊。
全权拟定?
那岂不是说,以后皇上吃什么,全是那位苏才人说了算?
他们这些御厨,成了只会挥勺子的木偶?
李德全看着众人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接着抛出了最后一道雷。
“为保食材新鲜,免生枝节。即日起,锦鲤宫所需之一切食材用度,由内务府从各地进贡的最优贡品中直接拨付。”
“无需经过御膳房。”
“无需造册登记。”
“无需刘福全点头。”
轰隆。
这几句话,像是几道炸雷,直接把御膳房的天灵盖给掀了。
无需经过御膳房?
这就是断了他们的根。
以前,后宫的嫔妃想要吃点好的,想要点紧俏的食材,哪个不得看御膳房的脸色?哪个不得给刘总管塞银子?
这是御膳房最大的油水,也是他们拿捏各宫主子的底气。
现在,皇上把这底气给抽了。
直接给了那个苏才人。
刘福全趴在地上,指甲抠进了地砖缝里。指尖渗出了血,他也感觉不到疼。
完了。
彻底完了。
他想给苏锦鲤断粮,想让她无米下锅。结果皇上直接给了她一把尚方宝剑,不仅开了粮仓,还把他的粮道给断了。
李德全合上圣旨。
他把那卷明黄色的布帛递给身后的小太监,然后背着手,在大堂里走了两圈。
靴底踩在地砖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没人敢说话。
连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
“各位都听明白了吗?”
李德全停在一个灶台前,伸出手指,在案板上抹了一把。指尖沾上了一层油腻。
他嫌弃地掏出帕子擦了擦手。
“咱家多句嘴,给各位提个醒。”
李德全转过身,目光如刀,刮过每一个人的脸。
“苏才人拟的这方子,那是万岁爷心尖上的东西。万岁爷今儿个在御书房说了,看了苏才人的食单,龙心大悦,胃口大开。”
“这意味着什么,不用咱家教你们吧?”
他指了指地上的刘福全。
“谁要是手艺好,做出来的菜能入了苏才人的眼,能让万岁爷多动两筷子,那这御膳房总管的位子,也不是不能坐。”
“可谁要是还敢动歪脑筋……”
李德全的声音沉了下来,“比如在食材上做手脚,在火候上耍滑头,或者是阴奉阳违……”
“那刘福全的今天,就是你们的明天。”
“不。”
李德全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或许还不如他。毕竟万岁爷说了,谁敢怠慢,是要把舌头留下来的。”
几个胆小的太监直接吓尿了裤子。
一股尿骚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李德全皱了皱眉,没再多留。
“旨意传到了,各位好自为之。”
说完,他一甩拂尘,转身便走。
小太监们跟在身后,如同来时一样,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御膳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才有人敢动弹。
一个平时被刘福全打压的副管事,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看了一眼还趴在地上的刘福全,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恭敬,只剩下嘲讽。
“哟,刘公公。”
副管事阴阳怪气地说道,“地上凉,您还是赶紧起来吧。万一冻坏了身子,以后谁给苏才人刷锅洗碗啊?”
刘福全的身子僵了一下。
他抬起头。
那张平日里油光满面的脸,此刻灰败得像张旧纸。
周围的厨子太监们也都站了起来。
没人去扶他。
大家都在躲着他的目光,有的甚至开始窃窃私语,眼神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谁都听懂了李公公的话。
御膳房的天变了。
以前是刘福全说了算。
现在,是锦鲤宫那位说了算。
谁能抱上那位的大腿,谁就是这御膳房未来的主子。
角落里,点心房的灶台前。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默默地站起身。
他姓王,单名一个德字。是御膳房做苏式点心的一把好手,因为性子木讷,不会溜须拍马,一直被刘福全压着,只能做些边缘的活计。
王德此时正盯着锦鲤宫的方向,若有所思。
他想起了前些日子,那位苏才人刚入宫时,因为吃了他的点心,特意让人传话来夸了一句“手艺地道”。
那时候,刘福全还嘲笑他,说他只会做这种不上台面的东西,讨好一个没前途的小才人。
可现在呢?
风水轮流转。
王德转过身,看着案板上刚出炉的一笼“荷花酥”。
那酥皮层层叠叠,炸得恰到好处,粉嫩得像真的荷花一样。
“小六子。”
王德招了招手。
一个小徒弟跑了过来,脸上还挂着刚才吓出来的泪痕:“师父?”
王德拿起一块干净的湿布,把手擦了又擦,直到指缝里没有一点面粉。
“去库房,拿那个描金填漆的食盒来。”
王德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决断。
“把这笼荷花酥,还有那盘枣泥山药糕,装好了。”
小六子一愣:“师父,这……这是给哪宫娘娘备的?今儿个还没人传膳呢。”
“给锦鲤宫。”
王德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把荷花酥夹进食盒里,摆成一个好看的花型。
“送去的时候,机灵点。”
“就说……这是老奴新琢磨出来的样子,特意拿来孝敬苏才人,请主子赏脸品鉴,指点一二。”
小六子瞪大了眼睛:“师父,这时候给锦鲤宫送东西?刘总管还在这儿呢,这要是被他看见……”
王德看了一眼那边瘫在地上、已经无人问津的刘福全。
他盖上食盒的盖子,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他?”
王德摇了摇头,拿起围裙擦了擦案板。
“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这御膳房,以后得听写方子的人说话。”
“去吧。送到了,苏才人若是问起,你就说,老奴记得才人爱吃甜口,特意少放了油,多加了蜂蜜。”
小六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提着食盒,像个做贼的一样,顺着墙根溜了出去。
王德看着徒弟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重新拿起面团,开始揉捏。
这面团,软硬适中,正是最好塑形的时候。
就像这御膳房的人心。
旧的规矩碎了,新的规矩还没立起来。
这时候,谁先递上第一块砖,谁就能在新主子那里,占个好位置。
而锦鲤宫的那位。
能凭着一道方子就把刘福全拉下马。
这种人,绝不是只会吃的草包。
跟着她,或许这辈子,还能再往上走一步。
御膳房里,炉火重新燃了起来。
锅铲碰撞的声音再次响起。
只是这一次,每个人挥勺的力道,似乎都比往日里,多了一份别样的心思。
所有人都在等着。
等着苏才人的第一张食单送过来。
那是圣旨。
也是他们通往荣华富贵的登天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