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一份震惊御书房的“奏折”
作品:《姐姐悔婚后,我成了皇帝的心尖宠》 清晨,御书房内的空气沉闷得像是暴雨前的低压。
龙涎香的烟气直直地往上升,散不开,积聚在房梁上。
萧承渊坐在御案后,手里捏着一本奏折,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这是河道总督递上来的折子,淮河大堤修了三年,银子花了五百万两,结果今年汛期还没到,大堤先塌了个口子。
“混账。”
萧承渊把奏折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站在一旁的李德全浑身一哆嗦,把头埋得更低了。
桌角摆着的早膳,已经凉透了。
一碗梗米粥,上面结了一层厚厚的米皮。几碟精致的小菜,动都没动过。萧承渊看了一眼那毫无新意的早膳,只觉得胃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堵得慌。
“撤下去。”
萧承渊挥了挥手,声音透着一股子烦躁,“看着心烦。”
李德全赶紧招手让小太监把膳桌撤了。他心里暗暗叫苦,万岁爷这几日食欲不振,脾气也是越发暴躁,底下这帮伺候的人,脑袋都别在裤腰带上。
就在这时,门外的小太监探头探脑。
李德全瞪了一眼,悄步走出去。
没过一会儿,他捧着一个长条形的锦盒走了进来。那锦盒不是宫里常用的规制,上面也没贴封条,而是系着一根粉红色的丝带,还打了个怪模怪样的蝴蝶结。
“万岁爷。”
李德全小心翼翼地开口,生怕触了霉头,“锦鲤宫那边让人送东西来了。”
萧承渊正在揉眉心,听到“锦鲤宫”三个字,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皮,目光落在那根粉红色的丝带上。
那股子烦躁,莫名地散去了一丝。
“呈上来。”
李德全松了一口气,赶紧把锦盒放在御案上,手脚麻利地解开丝带。
盒盖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卷宣纸。
不是奏折那种硬邦邦的折页,而是一卷画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墨香,似乎还夹杂着一点……食物的香气?
萧承渊伸手拿起画轴。
入手沉甸甸的,纸张用的是上好的洒金宣,摸着手感极佳。
“她倒是舍得下本钱。”
萧承渊轻哼了一声,嘴角却微微上扬。他手腕一抖,缓缓展开了画轴。
第一眼。
萧承渊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会看到密密麻麻的菜名,或者是一板一眼的药理分析。
结果映入眼帘的,是一只鸭子。
一只画得圆滚滚、憨态可掬、正张着嘴巴似乎在嘎嘎叫的鸭子。那鸭子画风清奇,线条简单,却神韵十足,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在鸭子旁边,用娟秀的小楷写着几个大字——【第一日:陈皮老鸭汤】。
萧承渊的目光往下移。
下面不是枯燥的文字,而是图文并茂的解说。
【食材性味】:老鸭,性凉,滋五脏之阴;陈皮,性温,理气健脾,燥湿化痰。
在这行字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天平。左边放着一只鸭子,写着“凉”;右边放着一块橘皮,写着“温”。天平稳稳地保持着平衡。
意思一目了然:阴阳调和。
萧承渊的眼睛亮了亮。
这比太医院那些老学究写的医案,要生动得太多。
他继续往下看。
【搭配原理】:陛下乃一国之君,日理万机,心火易旺。然秋燥伤金,若只用凉药去火,恐伤脾胃。故以老鸭滋阴润燥,佐以陈皮行气宽中。汤色清亮而不油腻,入口甘润而不滋腻。
【烹饪要点】:需取三年以上之麻鸭,以紫砂锅文火慢煨四个时辰。撇去浮油三次,只取中段清汤。
在这段文字的末尾,还有一行用朱砂笔特意标注的小字:
“陛下若觉晨起口干、心烦气躁,此汤最宜。饮后哪怕不想吃东西,也能润润喉咙,让胃里舒坦些。”
萧承渊看着那行朱砂小字。
他的手指在“心烦气躁”四个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这四个字,精准地戳中了他此刻的状态。
满朝文武,都在盯着他手里的朱笔,盯着他批阅的奏折,盯着他屁股底下的龙椅。
只有这个苏锦鲤。
隔着两道宫墙,隔着一个晚上。
她精准地预判了他的不适,并且用一种近乎哄孩子的温柔方式,把解决办法送到了他面前。
萧承渊没有说话,继续往后翻。
第二日。
画的是一块胖乎乎的肉,旁边画了个大拇指。
【红烧赛熊掌】。
“食材取自猪身筋膜,富含胶质,最能补益腰膝。口感软糯,入口即化,无需费力咀嚼,便能满口留香……”
第三日。
画的是一条正吐着泡泡的小鱼。
【雪绒鱼茸羹】。
“取野生麦穗鱼,去刺留肉,打成鱼茸。鲜美无双,且极易克化。陛下若是批折子累了,不想动筷子,喝一碗这个,既饱腹又不积食……”
一页接着一页。
每一道菜,都有理有据。
每一幅画,都透着巧思。
这哪里是一份食谱?
这是一份关于他萧承渊身体状况的深度调研报告。是一份详尽到极致的健康管理方案。
甚至可以说,这是一封没有一个“爱”字,却处处透着关怀的家书。
萧承渊看着看着,紧皱的眉头不知不觉间彻底舒展开了。
他甚至觉得,看着这些画上的食物,胃里那股堵得慌的感觉消散了不少,竟然隐隐有了一丝饥饿感。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通报声。
“御膳房总管刘福全求见,呈今日午膳单子。”
萧承渊收起嘴角的笑意,将画轴慢慢卷好,放在手边。
“宣。”
刘福全躬着身子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本黄缎面的折子。他脸上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谄笑,满脸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奴才给万岁爷请安。”
刘福全跪下磕头,双手高举折子,“这是奴才们拟定的今日午膳菜单,请万岁爷过目。”
李德全走过去接过来,呈到御案上。
萧承渊随手翻开。
入眼便是一串华丽至极的菜名。
【龙凤呈祥】、【金玉满堂】、【万寿无疆】、【福禄双全】……
萧承渊看着这些字,只觉得一阵眼晕。
“刘福全。”
萧承渊指着第一道菜,声音淡淡的,“这道‘龙凤呈祥’,是什么?”
刘福全以为皇上来了兴致,赶紧直起腰,一脸自豪地介绍:“回万岁爷,这是用山东进贡的蛇肉,配上三百只童子鸡的舌头,烩制而成。蛇为龙,鸡为凤,寓意……”
“够了。”
萧承渊打断了他。
三百只鸡,只取舌头。
这就是御膳房所谓的“用心”。
他又指了指第二道,“这‘金玉满堂’呢?”
“这是用金箔裹着玉米粒,配上极品的绿松石磨成的粉……”
“啪!”
黄缎面的折子被狠狠地摔在了刘福全的脸上。
刘福全吓得浑身一抖,脑袋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
“万岁爷息怒!奴才……奴才该死!”
萧承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趴在地上的胖子。
“金箔?绿松石?”
萧承渊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冰冷的寒意,“朕让你做饭,是让你做给人吃的,不是让你做给神仙看的!这一桌子东西,看着花团锦簇,吃到嘴里是什么味儿,你自己尝过吗?”
“三百只鸡,就为了那一盘子舌头?朕的江山,就是被你们这种铺张浪费给败光的!”
刘福全趴在地上,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不明白。
以前不都是这么做的吗?
这可是御膳房几十年传下来的规矩,是祖宗家法,怎么今天突然就不行了?
“奴才……奴才知罪!奴才这就去换!换些清淡的!”
刘福全哆哆嗦嗦地说道。
“不必了。”
萧承渊重新坐回龙椅上。
他的手,按在了那卷画轴上。
左边,是御膳房那本冷冰冰、充满铜臭味和形式主义的菜单。
右边,是苏锦鲤那卷充满了烟火气、充满了人情味和科学道理的画轴。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一个是在敷衍了事,把做饭当成捞油水、显摆手艺的工具。
一个是在用心钻研,把做饭当成调理身体、抚慰人心的良药。
萧承渊闭了闭眼。
他想起了昨晚那碗鸡汤的味道。
想起了苏锦鲤趴在石桌上,认真分析松茸和黄酒时的样子。
再看看眼前这个只会用金箔和蛇肉来糊弄他的奴才。
高下立判。
“刘福全。”
萧承渊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这平静之下,藏着雷霆。
“你在御膳房总管这个位子上,坐了多少年了?”
刘福全颤声道:“回……回万岁爷,二十年了。”
“二十年。”
萧承渊冷笑一声,“二十年,你除了学会怎么把菜名取得花里胡哨,除了学会怎么糟蹋东西,你还学会了什么?朕的胃口一日不如一日,你可曾想过为何?你可曾为此翻过一本医书?研究过一种食材?”
刘福全哑口无言。
他不需要研究。
他只需要按照规矩,把那些贵重的、显示皇家气派的食材做熟了端上来就行。至于皇上爱不爱吃,那是皇上的事,只要不出错,那就是大功一件。
这二十年来,他一直都是这么混过来的。
可今天,他混到头了。
“你老了。”
萧承渊淡淡地给出了判决,“脑子僵了,手艺也废了。”
他转过头,看向李德全。
“传朕口谕。”
李德全赶紧躬身:“奴才在。”
萧承渊的手指在画轴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回荡在御书房内。
“即日起,朕之一日三餐,包括夜宵点心,全权由锦鲤宫苏才人拟定食单。”
趴在地上的刘福全猛地抬起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全权拟定?
那御膳房干什么?
萧承渊没看他,继续说道:“御膳房只需按照苏才人的方子制作,不得有丝毫删减,不得有丝毫篡改。火候、用料,皆以苏才人的要求为准。”
“若是苏才人嫌你们手艺不行,要用她自己的人,你们就给朕把灶台让出来!”
这还没完。
萧承渊想起了昨晚苏锦鲤说的“废料妙用”,想起了那堆被御膳房扔掉的食材。
他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另,传旨内务府。”
“锦鲤宫所需之一切食材用度,直接从各地进贡的最优贡品中拨付。无需经过御膳房,无需走刘福全的账。”
“她要什么,就给她什么。哪怕她要天上的星星,你们也得给朕想办法摘下来!”
这一道旨意,如同晴天霹雳,直接劈在了刘福全的天灵盖上。
无需经过御膳房?
这就是剥夺了他对食材的分配权!
全权拟定食单?
这就是剥夺了他对御膳的话语权!
从今往后,他这个御膳房总管,彻底成了一个空壳子,成了给那个小才人打下手的伙夫头子!
刘福全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彻底瘫在了地上。
完了。
全完了。
他费尽心机想要打压苏锦鲤,想要断她的粮,结果却把自己手里的权,拱手送到了人家手上。
“滚下去。”
萧承渊厌恶地挥了挥手,“看着你,朕就没胃口。”
两个侍卫走进来,像拖死狗一样,把面如死灰的刘福全拖了出去。
御书房重新恢复了安静。
萧承渊拿起那卷画轴,重新打开,看着那个Q版的小鸭子。
心情又好了起来。
“李德全。”
“奴才在。”
“把这第一页撕下来,送去御膳房。告诉他们,朕午膳就要吃这个‘陈皮老鸭汤’。若是做出来的味道不如苏才人做得好……”
萧承渊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
“那就让他们把舌头留下来,给那道‘龙凤呈祥’加个菜吧。”
李德全浑身一凛。
“奴才遵旨!”
李德全双手接过那张薄薄的宣纸,却觉得重逾千斤。
他后退着出了御书房。
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御膳房的方向,李德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变天了。
这后宫的格局,因为一份画着鸭子的食谱,彻底变了。
那个还在锦鲤宫睡大觉的主子,怕是做梦也想不到。
她这一觉醒来。
手里握着的,不再是一把锅铲。
而是这紫禁城里,最令人眼红的、甚至能左右帝王心情的——滔天权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