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鹰愕然地看着她，心里升起难以言喻的温暖来。


    视线再次落在鹤爻背后的蜘蛛骨刺上，兽化？


    鹤爻竟然还有一项兽化天赋？


    更没想到的是，她的兽化状态是人面蜘蛛。


    这不禁让霍鹰想到之前列车的传言，说敢死队的段擎和他手下那帮嗜血凶徒，根本不是被白蚁咬死的。


    而是被一只人面蜘蛛杀掉的。


    甚至还有流民悄悄刻了那只人面蛛的雕像，每次任务时都要拜上三拜。


    原来是她啊。


    霍鹰忍不住摇头，无奈轻笑。


    还真是个冷面心热的家伙。


    不过，能拥有这样一位温柔而强大的指挥，是她的荣幸不是吗？


    “指挥！”


    “鹰姐！”


    “我们来帮你们！”


    除了廖小扬伤的太重，被扶下去休息，其余人全部兽化。


    “这些蛇头必须同时斩下！”霍鹰对着其他人说。


    “好。”


    鹤爻快速分工，几人并肩站在一起，就像之前每一次任务那样，手握武器，齐心协力。


    佐塔的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网，罩住整个战场，她没有战斗天赋，只能从旁辅助。


    一边替鹤爻等人抵挡S级九头蛇的精神威压，一边干扰它的精神体。


    当然，当队友产生负面情绪时，她也会第一时间负责清扫，令她们保持最佳状态。


    虽然是S级的怪物，但在几人配合无间之下，竟然连连败退。


    “可恶的人类！可恶的章鱼！”


    “呜呜我的头，掉了好多头！”


    “补充体力，不能浪费！”


    它们将一只又一只掉落的蛇头叼着，吞进肚子，以此补充消逝的力量。


    “这怪物学聪明了，不和我们硬碰硬了！”无错被咬断了一只猿臂，他撕下衣服，用牙咬住一端，简单包扎。


    只见八只蛇头绕成一个圈，那只金色蛇头被护在最中间，无法靠近。


    战况焦灼。


    “嘻嘻嘻，愚蠢的人类，你们是杀不了我们的。”白色蛇头说。


    “就是，乖乖留下来给我们吃掉！”紫色蛇头尖声笑着。


    “成为我们的一部分吧！”金色蛇头跟着说，声音柔得像在哄孩子。


    九头怪物长嘶一声，原本盘踞在一起的庞大身躯猛地张开。


    鹤爻这才看清，“成为她们的一部分”是什么意思。


    巨大的蛇腹上，密密麻麻全是人脸，像活物被硬生生压进去，印出狰狞五官。


    有的绝望变形，有的涣散麻木，像长在蛇腹上的瘤子，从腹部一直蔓延到尾巴。


    其中有几张脸很熟悉，是跟随霍鹰进来的预备队员。


    那些人明明昨天晚上还在和她们把酒言欢，畅谈未来。


    “该死！该死的异种！”无错红着眼睛，鹤爻等人也握紧拳头，对这头蛇的憎恨几乎要将他们烧穿了。


    金色蛇头蜿蜒而上，用尾尖点了点自己腹腔的位置。


    “我把你们放在这里，怎么样？”


    它的声音依旧柔和，“这里，是只有强者才配放入的位置哦，你看我对你们多好。”


    金蛇笑了，腹上的数千个人脸也跟着笑了，他们挤出腹腔，像一张张灰雾做的面具，迅速包围众人，发现嘻嘻哈哈的恐怖怪笑。


    有的试图攻击，被一刀切开，又飞速凝在一起，穿入他们的身体。


    无数濒死前的纷乱画面被强制送入脑海，无数负面情绪扰的他们头痛不已。


    “留下来吧。”


    “留下来陪我们。”


    “我们好无聊啊。”


    “凭什么你们还活着！”


    ……


    任鸢再也忍受不了，她抱着头，痛苦呻吟，手中重剑哐当掉在地上。


    可下一秒，一只柔软的触手出现在她的精神图景里。


    巨大红月，辽阔的大海，海风一阵阵袭来，将那些鬼脸全部吹散，任鸢听到一个小女孩的声音。


    “没事的，都是幻境。”


    “你睁开眼睛看一看。”


    任鸢再次睁眼，那些鬼脸面具全部消失，只有一团团海雾萦绕在她们中间，带着一点咸湿的海味。


    那味道很熟悉，每次战斗到力竭时，这股味道都会出现。


    为她注入无限的力量，疲惫的身体很快就能达到充沛的巅峰。


    甚至有一次，她无法抵挡绿蛇的獠牙，那股味道近在鼻尖。


    喷洒的鲜血顺着空气的轮廓往下淌，勾出一只触手的形状，细细的，软软的，被獠牙咬在嘴里，迅速断肢求生。


    那是一只章鱼触手。


    佐塔。


    指挥似乎是这么叫她的。


    其他人也在同一时间清醒，霍鹰咬牙说，“怎么办，只要还剩一个头，就没办法杀掉这只怪物！”


    静了一瞬，鹤爻看着她们：“我倒是有一个办法，不过，大家得要配合我。”


    所有人迅速对视一眼，点头。


    战斗再次打响。


    不过这一次，人类的躯体终于不敌怪物，开始出现疲软之势，九头蛇很是得意。


    “脆弱的人类，连血肉再生都没有进化的人类，休想试图打败我们！”


    “我们是最强大的！”白头骄傲的说。


    其他人都在缠斗，鹤爻的影子被一只蛇头咬住，甩出去，撞在岩壁上，像灰雾一样溃散。


    伤害共担的瞬间，鹤爻感觉整个肺腑都被捏碎了，她原本横切过去的刀停滞了一秒，最后只切下半边蛇头，就从高空坠落。


    摔在地上，撑着刀站起来，呕出一大团内脏碎片。


    也就是这凝滞的一刹那，削断半边的黄金蛇愤怒咆哮，如海啸般卷来，一口将鹤爻吞了下去。


    “指挥！”


    “鹤爻！”


    身后是队友们的痛呼，黄金蛇发出餍足的饱嗝声，舌头舔了舔嘴角，正要开口，无数刀光纷乱而至。


    它愕然看见，每一片刀光下都有一两个人类的影子。


    八颗蛇头齐齐而断。


    下一秒，火焰在金色蛇喉咙里炸开，热浪涌起，没有鳞甲保护的嫩肉被烫的卷边，蛇头还没来得及痛呼，就掉在了地上。


    没有了蛇头，九条脖子像软软的绳子一样塌在一起，蛇腹上那些人脸开始扭曲、尖叫，最终融化。


    “都怪你，为什么要说出我们的弱点！”白色的蛇头挣扎着咬住黄色的蛇头，似乎想要将它吞下，方能泄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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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呜呜咽咽的声音，黄金蛇的身体开始萎缩，变成了一条细软小蛇。


    在血水里翻滚，像是疼的受不了，大滴大滴的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


    “妈妈……妈妈替我报仇……”


    “这些可恶的人类……全部吃掉吃掉吃掉吃掉……”


    “妈妈……我还不想死……”


    九张嘴同时张着，对着洞穴深处，渐渐再没声音了。


    几个人一下子脱力般的倒在地上，或躺或仰，大口喘气。


    “S级？我们真的杀了S级？”廖小飞看着沾满鲜血的双手，不可思议。


    “是真的！”黎青青露出疲惫的笑容，但是眼睛里亮闪闪的都是光，“我们真的杀了S级的九头蛇怪！”


    所有人都沉浸在劫后余生巨大喜悦中，鹤爻也不例外。


    她握紧手中的双刀，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感在胸中膨胀。


    果然，即便是既定的未来，她也可以通过双手打破！


    几乎同时，UI在鹤爻面前张开。


    作为最后的击杀者，她获得丰厚的奖励。


    【你击杀了「蛇嗣·九婴」】


    【获得积分：2000】


    【当前总积分：6863】


    【获得奖励：不灭鳞片x9、九头之怒x1】


    【获得称号：「斩嗣者」】


    【不灭鳞片】：A级材料，九头蛇身上最坚硬的鳞片，可镶嵌防具。


    【九头之怒】：A级精神护符，佩戴后，以持有者为圆心，半径十米内持续释放高强度的精神威压。


    【斩嗣者】：佩戴后对蛇类变异体伤害+50%）


    为什么是A级材料，蛇嗣？难道……还有蛇母？


    鹤爻忽然想到那只黄金蛇头临死前一直在叫妈妈。


    妈妈？


    还有一只？


    这个念头炸在脑海里，鹤爻仓皇抬头，眼前是嬉笑说话的众人。


    廖小飞在药剂作用下醒过来，无错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惹得他捂着伤口哈哈大笑，霍鹰靠在墙上点了根烟，烟头猩红一点，任鸢正在给廖青青包扎，她疼的龇牙咧嘴做出怪表情。


    阳光从碎裂的洞口一角照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们沐浴在阳光下，那么生动鲜活。


    然而，在先知之眼下，她们中的绝大部分，都变成了一个灰色的影子。


    血浆从鹤爻的眼眶里漫出来，把整个世界染成红色。


    哭喊、爆炸、骨头咬碎的声音，痛到无法呼吸的嘶吼。


    有人在叫她的名字，鹤爻回神，汗水浸湿了后背，她整个人都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任鸢的嘴巴在眼前一张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


    鹤爻一句话也听不见。


    “佐塔！”她忽然大喊一声。


    那声音撞在岩壁之上，不断回响，大地开始剧烈摇晃，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钻了出来。


    任鸢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只粉色触手绕上了腰，鹤爻的脸在眼前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带她们闯出去。”


    任鸢最后听到鹤爻说了一句，然后她看到九只巨大的黄金蛇头从地下爬出来，其中一只狠狠咬断了廖小飞的脖子。


    他的头咕噜噜滚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