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散奔逃的人成了自助餐。


    九头蛇每一只蛇头的觅食习惯都不同，有的喜欢撕下一条条白白的皮肉慢慢吃，有的只喜欢吸脑髓，干瘪的躯体随意扔在一边。


    有的整口吞下，最大的那颗头叼着半个人，仰脖，嘎吱一声，那双腿在外面蹬了两下，才无力垂下。


    洞穴里到处都是绝望的惨叫。


    他们这些人有的是流民，有的是预备队员，以为仅仅是一次简单的D级任务，且有霍鹰坐镇，肯定不会有太多风险。


    可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D级怪物为什么转眼就成了S级，还拥有自己的领域，只能进来，不能出去。


    王德的铁拳在金色屏障上狠狠捶打，可是出不去，完全出不去！


    就连救援信号也发不出去，他们都得死在这！


    他吓得全身颤抖，蹲在墙角，抱头，闭眼。耳边此起彼伏的哭喊声，咀嚼声，吞咽声，还有骨头折断的声音。


    旁边的人一个一个的被拖走，其中一个拉住他的裤腿，请求他救救他。


    他吓得拼命往后缩，躲开那双手，那双手的主人在地上犁出深深的血痕，还是没用，求救声被拖进了巢穴。


    然后是无边的死寂。


    他从指缝里偷偷看了一眼，一双黄金竖瞳正对着他，青色的鳞甲寸寸张开，然后是一张充满腥臭的血盆大口。


    全军覆没。


    到处都是残肢断骸，他们这些人在D级怪物面前所向披靡，可是在这条大蛇面前，就像是任人屠宰的牛羊。


    霍鹰被蛇尾勒着脖子举起来。半边翅膀已经碎了，羽毛混着血往下掉。


    一颗蓝色的蛇头盘旋而来，尖牙抵住她的肩膀，被玄鳞甲挡住。


    它愣了一下，眼中凶光一现，尖牙扣住鳞片的边缘，用力一掀。


    鳞甲带着一块肉被撕下来，血顺着脚尖往下滴，她像是从血里捞出来的。


    忍不住痛呼一声。


    蛇群更兴奋了，九条脖颈绞在一起，叽叽喳喳，像一群话唠的乌鸦。


    “有趣有趣，再叫一声听听？”


    “你是这里最强的，但是也得死。”


    “吃了你大补。”


    “再玩一会儿嘛。”


    “对，好久没玩过这么好玩的玩具了。”


    一颗白色的蛇头凑近她，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又用尖牙抬高霍鹰的手臂，只是一放松，那手臂便又软下来。


    它不太高兴，“喂，你再动动嘛，就像刚刚那样，我让让你就是。”


    “别玩了！”另一颗绿色的头不耐烦地把它顶走，“我肚子都饿了！”


    “急什么，又跑不掉。”


    “就是就是！”


    九颗头绕着她转，有的在笑，有的在流口水，有的充满好奇，有的则只有憎恨。


    半晌没动静。


    “死了吗？”


    “可能吧……”


    “好无趣，好无趣！”


    “都怪你，你刚刚出手轻点不就行了！”


    “都让开，我要进食了！”


    绿色蛇头鳞片翘起，张开大口。


    …………


    “妈妈，妈妈！”


    是笑笑的声音，是笑笑在叫她？


    霍鹰抬起沉重的眼皮，风浪很大，脚下的渔船被吹的东倒西歪，一艘白色快艇正从远处飞速接近，马达声刺耳。


    看到那快艇上标有安全部标识，男人立刻慌了。


    六岁的女孩被一个男人拎在手里，小腿在空中乱蹬，脸上全是惊惧的眼泪，脚下的海水在不断翻腾。


    男人的刀顶在孩子的脖子上，把那一小片皮肤压出一个凹坑。


    “霍检察官，”他喊，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我要的不多，你放我一条生路，我放你孩子一条生路。彼此给条路走，不好吗？”


    “妈妈！妈妈救我！救我！”小女孩哭喊。


    “笑笑！”霍鹰觉得灵魂都在颤抖，眼泪模糊了双眼，“你放开她！孩子是无辜的，有什么事冲我来！”


    她端着枪，枪口微微颤抖。


    男人不停往海面张望，快艇越来越近，白色浪花翻涌。


    “算我求求你了，这里没有别人，你大可以说没抓到我，这有什么关系呢？”


    他晃了晃手里的孩子，海底浮现出异变生物的庞大躯体，“你也很想救你女儿，对吧，来，放我走吧。”


    “砰！”


    霍鹰对着他脚下开了一枪，电磁手枪里的麻痹药立刻生效，那人的腿软了一下。


    “多少人因为你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我放了你，那些死去的人答应吗？他们的孩子答应吗？”


    男人的脸骤然一变，整张脸阴气森森。


    “你自首，为自己争取减刑，这才是正路——”


    “减刑？”他笑了，刀往前一顶，“减刑也要被你们关进鹰巢服役！那鬼地方我才不去！玛德，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数三声，你不放下枪，我们同归于尽！三、二……”


    “一！”男人面目狰狞，松手。


    “笑笑！！”


    霍鹰一枪打中男人的膝盖，伸手扑向女儿，可是晚了一步。


    海面上全是鲜血。


    ……


    ……


    绿色蛇头的尖牙已经抵上脖子，一直垂着头的霍鹰却忽然抬头，短斧发出锐利的鸣响，横切一刀。


    绿蛇还没反应过来，蛇头便滚在了地上。


    “好险，还好我不贪吃！”


    “哇偶，不愧是我看上的玩具呢。”


    “好玩好玩！”


    它们又开始叽叽喳喳，似乎霍鹰的殊死一搏在它们眼里，也不过是徒增笑料罢了，下一秒，霍鹰瞳孔皱缩。


    那颗绿色的蛇头断颈处飞速愈合，短短几秒之内就长出了新的。


    它吐着蛇信子，发出嘶嘶嘶的声音。


    “怎么样，厉害吧？”白头说。


    “我们可是杀不死的。”黄头说。


    “只有把我们九只头同时砍掉，我们才会死。”


    “喂，你告诉她干嘛！”


    “又不要紧，只是食物而已。”


    “好吵。”霍鹰声音沙哑，她扯了扯嘴角，冷笑道：“要杀就杀，废话什么？”


    蛇群愣了一下，那颗最大的头盘旋过来，黄金竖瞳瞪着霍鹰。


    霍鹰丝毫不惧，血唾沫吐在它脸上：“你们这群该死的异种。”


    “异种？什么是异种？”


    “不知道。”旁边那颗接话，“反正不是好词。”


    “人类才是异种，坏东西，偷了我的蛇蛋，还好意思说！”


    “不想玩了，杀了她。”


    “同意，杀了她。”


    腥臭的血液喷的到处都是，三只蛇头同时倒地，蛇尾断成了三截。


    霍鹰从半空中坠落下来，虎头金雕的嘶鸣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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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后传来，托起她的身体，轻轻放在地上。


    基因修复药剂被注入她的身体，血肉正在重塑。


    “鹰姐！”


    “鹰姐你怎么样！”


    “还是没醒，指挥的药是不是没起作用？”


    “醒了醒了！”


    霍鹰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几个人，怒火涌上心头。


    她咬牙爬起来，把几个人往外面推：“滚出去！谁让你们来的！”


    “鹰姐，我不走，要死一起死！”无错梗着脖子。


    “就是，谁要你保护了！”任鸢憋着一包眼泪。


    黎青青也红着眼眶。


    “你……你们……”霍鹰张了张嘴，狠话却说不出来。


    她知道瞒不住，但是没想到她们来的这样快。


    远处，鹤爻和双胞胎正在和怪物缠斗，廖小扬被蛇尾重重拍在墙上，狼化解除，软软滑在地上，昏迷不醒。


    “小扬！”廖小飞急的呕血，立刻飞奔过去，却被一只紫蛇头拦住。


    圆月弯刀抵住它倒长的尖牙，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折断。


    S级的怪物，恐怖的威压之下，连站在它面前都克制不住的全身发抖。


    三根「劣质兴奋剂」同时扎入身体，鹤爻的力量和速度瞬间暴涨一倍，她又把「伪装油彩」全部浇在身上。


    不再隐藏实力，蜘蛛感知全面张开，四只棘骨撕破衣衫，蛮横生长。


    黑色影子犹如粘稠液体，在地上凝成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


    本体手握烈焰长刀，影子手握暗影刀，一人一影穿梭在九头怪物中间，即便它有强大的再生能力，在鹤爻连续不断的进攻之下，也开始有了疲软之势。


    九头蛇一个个的发出怒吼。


    “混蛋，好疼！好疼！”


    “这人哪里冒出来的！一点气息都没有察觉！”


    “左边笨蛋！哎呦！是右边！”


    “该死该死！刀上有毒！再生的速度变慢了！”


    “看我的！咦，油彩消失了，怎么还是没有气息！”


    “好臭！海里的味道！”


    “看到了，臭章鱼，我们都被骗了，是它干的好事！难怪没发现！”


    “咬死你！咬死你！”


    “呕！好难吃的触手……我吃我吃……呕呕！！”


    「姐姐遭了，我被发现了！」


    佐塔被迫现身，无数触手被蛇头咬断，露出中间藕孔似的断面，佐塔抱着断肢疼的颤抖。


    虽然这只九头怪比她低一个等级，却是罕见的战斗和治疗双系。


    在巢穴领域的加成下，被识破精神体后的佐塔，已经不是对手。


    它甚至在非常短的时间之内，产生了毒素抗性，鹤爻的怪物毒液对它失去了作用。


    “嘻嘻嘻，怎么样我们厉害吧？”白蛇刚长出脑袋，就喜滋滋的炫耀，下一秒，再次被一柄战斧削断，掉在地上。


    地上横七竖八的全是蛇头，各种颜色都有，鲜血几乎没脚。


    “跑过来干什么，送死吗？”霍鹰一边砍怪一边说。


    她的翅膀还没有完全长好，不过伤口已经闭合。


    “我这个人从不信命，”鹤爻的长刀掼入蛇口，将它腹部整个破开。


    金色蛇软软倒在血泊里，鹤爻踩着她的脖子，拔出长刀，看向霍鹰：


    “就算是命中注定，我也要和老天，挣上一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