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玫瑰古堡(十)
作品:《在无限废土当怪物之王》 李奥撕下里衣相对干净的布料,小心地帮舟行远的左臂包扎。
伤口触目惊心。
左上臂外侧,连着手肘上方一点的位置,足足有成人巴掌大小的一块皮肉,彻底消失。
伤口边缘极其不规整,只有用钝器反复切割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
“你们到底遭遇了什么?”李奥小心翼翼,生怕造成二次伤害。
舟行远笑笑说没什么,旁边的于大娘却早已红了眼眶,闻言更是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她用手背胡乱抹着脸:“是……是老舟为了救我……”
于大娘将遭遇一一复述。
原来,在经历了那场“无头花人”的疯狂追杀后,随着十分钟倒计时结束,花田恢复如初。
任务继续。
后续几轮,于大娘凭借对植物特性的了解,每次都深思熟虑,反复确认,宁可慢一点,也绝不冒进,他们几乎是压着时间提交答案。
就这样,一路有惊无险。
最后一轮开始时,他们惊讶发现,因为之前的策略,任务总时长竟然结余了将近四十分钟!
巨大的希望和松懈感几乎同时攫住了两人,可下一秒,笑容僵直在脸上。
最后一道题不难,甚至连舟行远这样的外行人都能一眼找到。
可却是一道送命题。
——摘取食人花的花冠。
任务区域中央,只孤零零地生长着一株食人花。
或者它根本不能称之为“花”,它的主体直径超过一米,布满暗紫色瘤状凸起和腥臭粘液的胃囊挂在地上,微微搏跳,胃囊顶端是它的口器,长满倒钩状锯齿,开合间不断滴落着具有腐蚀性的消化液。
从远处看,就像是一头披着植物外皮的饥饿野兽。
任务只分配给他们一把沉重的铁铲,于大娘抡起,狠狠砸向那些蠕动的藤蔓。
一阵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后,铁铲被口器硬生生搅碎,吞了下去。
绝望笼罩了两人。
就在最后几分钟,二人几乎要放弃的时候,舟行远看着手中的铲子,一个疯狂念头如野火般烧起来。
平衡。
是鹤爻说过的平衡!
如果这个副本就是让他们死,何必大费周章设计任务?所以,这个任务一定是有办法可以完成的!
为什么给他们铲子呢?
铲子根本不能对付这株怪物,所以,为什么要给他铲子呢?
灵光一现之间。
“于大娘,退后!”他低吼一声,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在于大娘惊愕的目光中,舟行远咬紧牙关,将铁铲相对锋利的侧边刃口,对准了自己左上臂……
一块血淋淋,还冒着热气的皮肉,被抛至空中,在食人花抬头的瞬间,一截相对纤细的茎秆暴露出来。
舟行远举起铁铲,以开山裂石般的狠绝,全力抡扫过去!
花枝断裂。
身后大门轰然而开。
………………………………
评级结果A组为优秀,其余两组因为折断花枝太多只判了合格。
餐厅的六个餐盘里放着统一的食物,和昨晚一样,依旧是黑面包、牛奶、奶酪,以及花蜜。
分量也丝毫不差。
“这个花蜜我能不能不吃?”王猛一看到就想到虫人,只觉得胃里翻腾。
“吃掉吧,”鹤爻嚼着黑面包,没什么表情,“你们没发现吗?这些食物在不断恢复我们身体的数值。”
“啊???”王猛呆了呆。
其他人没有受伤,所以没有多少感觉,舟行远却感触很深。
“小鹤说的没错,我刚刚还想说,吃完东西,我感觉伤口的疼痛减缓很多……”
“真的假的?”王猛咬了一大口奶酪,还真感觉四肢的沉重感在慢慢消减,“我靠,还真是!大家伙赶紧吃啊!”
这里天赋虽然被压制,但得益于鹤爻的怪物身体,她能敏锐的感知每种食物对应带来的数值增幅。
“黑面包恢复的是生命值,也就是自愈能力,舟叔受伤了,所以感觉比我们更明显!”
鹤爻低头,把最后一口牛奶喝完道:“奶酪对应体力,牛奶对应敏捷,花蜜是是攻击力。”
“那不就和我们的数值面板一样?”丁弃挠挠脸,“也不一样,少了精神力!”
“精神力不能靠食物,而是睡眠,”鹤爻看向老山茶,“所以我猜,在下一个任务之前,他一定会安排我们先休息。”
话音刚落,老山茶的鼻孔再次对向众人,声音在空间里反复回荡。
“就餐时间结束!请各位回房休息!一个花时后,分配下一项任务!”
还真是这样,众人看向鹤爻的眼神里,又多了一丝崇拜。
“等等。”
老山茶愣了一下,低头看她,“还有什么事吗?”
鹤爻淡淡回视他:“皮特,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哦,我忘了什么吗,”老山茶似笑非笑,“不如你来告诉我?”
“我们的任务报酬少了。”
老山茶的脸色瞬间阴沉下去。
鹤爻继续直视着他,“规则说,完成任务可以得到相应报酬,用报酬换取食物,这没错吧?”
“嗯。”老山茶哼了一声。
“既然完成任务可以得到食物,为什么又要按照完成结果划分成三个等级的?是不是说明,您在宣读规则前,隐瞒了一条默认规则?那就是——”
“不同等级,报酬不同。”
“我一开始以为,这个不同会在食物上,但是刚刚大家的食物完全一致,所以……”
“A组的额外奖励是不是可以发放一下,毕竟,他们得到的是优秀呢!”
“什么!老树……咳,皮特你竟然克扣我们的奖励!万恶的资本家!”丁弃年轻的面庞上,满是被愚弄后的暴怒。
王猛也炸了,他嚯地站起,粗壮的手臂挡在鹤爻和丁弃之前。
“那可是咱们拼死拼活,用命挣来的,我们经理都没你那么黑!快点的,拿出来!”
就连一向胆小畏缩的于大娘,此刻也气得浑身发抖。
她想起舟行远手臂上那狰狞的伤口,想起他为了任务生生剜肉的惨烈,想起一次次压线任务中心惊胆战的煎熬,只觉得肺腑都要气炸了。
“拿出来!”于大娘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舟行远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只没受伤的右手缓缓撑起身子,站得笔直,无声支援。
他们付出了代价!
甚至因此失去了一位伙伴!
报酬,是他们应得的!
也许这份报酬可以多换一份食物,这样,即便任务失败,也可以多一份活下去的希望,而不是变成可怖的虫子!
他们就像是这个副本被欺骗、被压榨的底层劳动者。
怒火在此刻汇聚成一股无声却磅礴的洪流,冲垮了恐惧筑起的高墙。
老山茶显然没料到会是这种局面。
在他漫长的、戏弄试炼者的生涯里,恐惧、顺从、哀求、乃至崩溃才是常态。
如此寸步不让的反抗,从未有过。
老山茶嘴角最后一丝冷笑都消失得一干二净,身躯剧烈颤抖,又开始扑簌簌的掉叶子。
然而这一次,没有一个人再面露惧色,鹤爻甚至往前踏了一小步,将自己置于众人之前,平静地迎上那恐怖的威压和膨胀的躯体。
她身后,王猛握紧了拳,丁弃和李奥眼神凶狠,于大娘虽然还在发抖却强迫自己挺直背脊,舟行远如同一杆沉默却宁折不弯的标枪。
“哎?”
老山茶膨胀的躯体顿住,狂落的树叶也停止了,有些错愕。
这群人……竟然真的不怕了?
僵持了几秒。
“……哼。”老山茶发出一声闷哼,而后从身后拿出一个箱子。
“我刚刚只是忘记了,好了好了,现在抽奖吧,被分到优秀的人往前,一人一次机会!”
是个绿色抽奖箱。
丁弃和李奥先后伸入箱体。
“快看看,抽到什么了!”王猛迫不及待的挤到李奥身边,愣了愣,“……皮肤硬化?咦,这不是我的天赋吗?!”
“你呢,抽到的是什么?”鹤爻看向丁弃。
回应她的,是指缝里不断涌出的柔软的藤蔓。
“……我的天赋怎么跑到你那去了?!”李奥看着一地的绿藤,眼睛瞪大如铜铃。
“嘿嘿,我也不知道,抽到就有了……”丁弃拍了拍自己的手,“不过……这玩意到底怎么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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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弃不会控制,藤蔓从指尖如瀑布般喷涌出来,几个人迅速淹没在了绿色的藤海里。
“咳咳……你心情平静!平静!你不要把它们当成外物,就当成你自己的手和脚,然后想着收回!”李奥被勒的喘不过气,从藤蔓里爬出来,现场教学。
丁弃点头。
心如电过,下一秒,绿藤果然听话的迅速收回身体。
“原来咱们的天赋都在那里!”王猛摘掉发间绿叶,眼神灼灼的盯着老山茶手里的箱子。
鹤爻也看着箱子:“下面的任务,大家争取都拿优秀,甚至是完美,只要有天赋傍身,起码能在这个副本保命。”
众人点头,这时候丁弃忽然喊了一声,“这是什么,怎么在计时?”
“我这也有!”李奥道,他低头思考,很快反应过来是什么,立刻朝着丁弃喊,“快,别用天赋!”
“哦,忘了告诉你们了。”老山茶这时候才慢悠悠的说,“天赋使用有时间限制,三十分钟,时间结束就用不了了哦。”
绝对是故意的!
两人白白浪费五分钟,都一脸恼火的看着老山茶。
“好了,时间不早了,都回去吧。”老山茶像个得逞小人,说完背手走了。
几人走出餐厅,阳光照在身上,真实而温暖,入眼之处,全是怒放的花朵。
茂密的常春藤爬满了花架,大丛大丛的绣球挤成饱满的蓝紫色云团,各色月季攀附在精致的铁艺拱廊上,金茶花的花朵沉甸甸地垂下,成片的郁金香亭亭玉立……
红如烈焰,粉若云霞,黄似鎏金,空气里全是充斥着上百种花的味道,它们争奇斗艳,不负春光。
这样的美景,他们却无心欣赏。
“你知道今天古堡谁要来吗?”
“好像说是镇长带着小镇镇民,好多家的孩子说是都得了病,需要公主……”
“镇长?是那个路易斯伯爵被贬的儿子……”
“嘘,千万别这么说了,听说镇长很快袭爵了!以后他就是路易斯家的家主!”
“不可能吧,他一个庶子,怎么可能越过头上两个哥哥去?”
“我和你说,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我哥哥就在镇长家当差,他亲口告诉我的……镇长和伯爵的书信里写了,他拥有一种药方,只差一步就可以得到灵药,这种药喝下去,花朵永不枯萎……”
“永不枯萎?不可能吧……那不是长生不死了……”
这些声音时不时就在耳边来两句,好在除了聒噪些没有什么实质性伤害,众人已经见怪不怪。
几人回到各自的房间,鹤爻坐在床上,正准备休息,忽然觉得不对劲,低头一看,被褥似乎比早上颜色更深了些,她伸手摸了摸,指尖湿润。
一股熟悉的感觉萦上心头。
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那座孤儿院。
旁边的丁弃已经喊起来了:“谁这么缺德,给我被子上洒的全是水!”
他的怒吼把其他房间的人也引了过来,于大娘飞快地检查了二人的床铺,脸色发白。
“我们几个的床铺也是湿的……这、这是怎么回事,谁会做这种事?”
“这古堡里就咱们几个,还能有谁?肯定是那个老茶树干的!”
王猛道:“他看咱们不顺眼,故意使这种下三滥的绊子!成心不让我们休息好,好在下个任务里整死我们!”
他撸起袖子,嘴角因为怒气而微微抖动。
“我觉得不是他,”李奥还算清醒,“这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老山茶的做事风格!”
“如果他真想让我们任务失败,有更直接更致命的办法!何必做这种小儿科的事呢?”
“同意。”舟行远摸了摸下巴。
“我也同意,”鹤爻声音淡淡的,心口最隐秘的角落,有块伤疤在隐隐作痛,“这更像是……小孩子的恶作剧。”
她的话让众人一愣。
李奥推了推眼镜,“确实是这样,只是我想不通,是谁呢?这个古堡里不就咱们几个人吗?难道还有其他人?”
这句话细思极恐,王猛警惕的环视四周,“也有可能不是人……”
“你是说那些幽灵?”于大娘吓得抱住舟行远的胳膊。
“其实,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鹤爻忽然说,所有人此时都看向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