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Chapter 2

作品:《从密教流亡到哥谭

    阿娅亲手杀死过许多叛徒。


    这些叛徒,无论男女老少,见到她的第一反应都是绝望。


    因为清算人的首领既然已经派出了他最锋利的这把刀,那么,带回来的便只能有两种东西:


    第一,叛徒的头;第二,阿娅的死。


    再不会有第三种可能。


    总之,叛徒们在最初的绝望后,其反应也是五花八门大不相同:


    有人会狗急跳墙,试图和阿娅决一死战;有人会求饶,试图用自己的迷途知返换得性命。


    有人花言巧语打感情牌,试图让阿娅看在这么多年的同僚情谊的份上,放自己一马,也有人会许以重利,想买通她。


    ——然而,然而。


    和她决一死战的,眼下都已化作枯骨一具,不知埋在何方;对她求饶的,死前受尽酷刑,伤痕累累,甚至被折磨得不再求饶,但求一死。


    与她推心置腹的,死前被割下嘴唇、拔掉舌头,避免这一条巧舌在死后能找到虚界的道路,从亡者的世界重返人间;许以重金的,便要将性命也一同许诺出去,成就她愈发鼎盛的威名,和日益攀升的存款数字。①


    ——然而,然而。


    此次的叛徒绝非常人,阿娅站在旅馆的房间门前,彬彬有礼地敲了敲门,竟然从门内得到了一个相当体面的、甚至带着笑意的回答:


    “请进,清算人小姐。”


    “我等你很久了。”


    阿娅应声推门而入,倒吓了这位背门而坐的叛徒一跳,使得他原本含笑的声音里都带了一点不可思议的疑惑:


    “……你完全不设防的吗,我让你进来,你就真的进来?”


    很少有人能跟阿娅用如此平常的口吻聊天。


    追杀时如此,日常也如此,因为清算人的首领杜弗尔,如恶龙看守珍宝一样将她拘在身边,手把手教她下棋、出千和杀人,更是在众人面前许诺,“这是我未来的继承者”。②


    故而知道她身份的,噤若寒蝉,战战兢兢;不知道她身份的,更无与她交谈的可能。


    这对阿娅来说,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就好像往日只负责与钢铁对撞的利刃,今日竟然要用来切断白云。


    这种柔软的、明亮的、飘荡不休的东西,要如何切得断呢?于是恰如这把利刃无法切断云彩与棉花糖一样,阿娅也一板一眼地回答了这位“叛徒”的问题:


    “无所谓,因为不管你设置了怎样的陷阱,最后都得死。”


    这人怔了一下,却不曾害怕,只笑道:“……天哪,你竟然真的是这个样子。”


    说话间,他蹬了一下地,那把破破烂烂的椅子“吱嘎吱嘎”地转了过来,使得从进门起,便始终背对着阿娅的他,终于与阿娅面对面相见。


    他有一张俊秀得称得上细致的面容,黑发柔顺地贴在颈间,宝石蓝的双眼里闪动着笑意,细细望去,却又能看见一点淬火钢刃般的冷冽。温文尔雅的表象和潜藏其下的战士气质融合在一起,使得他宛如一柄收在鞘中的名刃,仪态优雅,线条流畅。


    但只要是有战斗本能的好手,见到他便该知晓,这把刀出鞘时必将精准无误,虽不见血,却同样致命。


    而阿娅就是这样一个识货的人。


    他们遥遥相望,一站一坐。一个站在暗处,面向明亮的窗口,红眸被映照得宛如血钻;一个坐在渐次浓郁的晨光下,于是他的面容与神情,便有一半都藏在黑暗里了。


    阿娅望着面前的英俊男子,声音里竟有一点罕见的茫然:“你不是那个叛徒。你是谁?”


    这人狡黠地笑了起来:“我当然是‘德雷克’啊。”


    阿娅简直要被绕糊涂了。


    她这一辈子活到现在二十年,不是在杀人,就是在学杀人,要么就是在去杀人的路上,清算人首领杜弗尔对她的偏科式教育,使得她变成了这样一个奇怪的矛盾体:


    她能拆解无数复杂的机器,能杀人不眨眼地一晚上灭掉一个家族,能够轻松辨别出话语的真假,以肉/体凡胎扛下数百种毒药,精通世界上所有的格斗方式,甚至可以在无氧低温的极端条件下存活十分钟——


    但她不能一个人去星巴克买咖啡。


    因为她会觉得整个店里都是居心叵测的敌人,然后因为种种奇怪理由暴起,砍死、炸死、毒死、烧死、扫射死五分钟以内,光临过这家店的所有顾客。


    然而也正因如此,阿娅才得以知道,面前这个人说的都是真的:


    他是“德雷克”。


    他等了自己很久。


    他甚至敢关心一个不知何时就会杀死他的人。


    问题是,这种超稀有生物哪怕出现在真空的月球上,出现在八千米深的马里亚纳海沟,出现在已经炸得灰飞烟灭了的氪星废墟里,都不可能存在于清算人组织!


    阿娅垂下眼,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取出文件,认认真真又核对了一次,却找不到半点端倪:


    “情报上显示,‘赫达·德雷克’是背叛了我们的叛徒,所以我前来诛杀她。”


    “但你不是清算人。如果组织里有这样的好手,我绝对不会忘记。”


    德雷克依然没有从椅子上站起来。


    这是很不寻常的事情,因为哪怕是瘸子,在一个杀人如麻、身上的煞气几乎都要凝成实体的人面前,也该挣扎着动两下以示害怕。


    但他就这么双手交叠,支着下巴,饶有兴味地坐在那里,胸有成竹、优哉游哉地和阿娅说话:


    “所以你不杀我,是因为不想滥杀无辜吗?”


    阿娅诚实道:“不,是因为我从你的身上嗅到了富豪的气息。”


    她端详着面前黑发蓝眼的俊秀男子,却不像是女人在看男人,更像是磨刀霍霍的屠夫,在心满意足地打量一只软乎乎、白花花、肥墩墩的可爱小绵羊:


    “有钱人最爱和清算人做生意,用金钱购买寿命,以求长生不老。所以我想,你或早或晚,一定会愿意从我这里买些东西。”


    德雷克又笑了起来,探究道:“如果我不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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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做生意呢?”


    阿娅理直气壮道:“不做就不做。那你告诉我,‘赫达·德雷克’去了哪里?”


    德雷克像是被阿娅的理所应当给震到了似的,沉默了三秒,干巴巴地问:


    “你就这么直接问吗?不许诺什么利益,也不给我任何东西?如果我是掩护这个叛徒逃走的同谋,那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话音未落,黑发红眸的女子陡然拔刀暴起!


    第一刀斩碎了正面窗户和墙壁,使得德雷克不得不飞扑向前,免得被砸死在潮水般倾泻下的落石和泥沙下;第二刀直接劈碎了地板、劈穿了两层楼房,断掉了他所有的上下逃生之路。


    随即,火光冲天,硝烟弥漫,巨大的爆炸声从地底传来,整座房子都摇晃着发出悲鸣,在隆然的巨响声中颓然倾往一侧。


    三层的小楼房哪里经得起几十公斤的TNT!这简直就是用高射炮打蚊子,让菲尔兹奖得主去教小学生算十以内的加减法!


    在如此豪横的、不计后果的、当量过剩的爆炸中,整座大楼都在向下塌陷,唯有一抹雪亮得非人间能有的刀光,刺穿砖石、硝烟和尘土直直冲天,一刀将德雷克的衣领钉死在废墟顶端,仅剩的一块凸起的断墙上:


    再近一点,他的脖子就要被斩断,重演之前那位清算人特工的悲剧;再松一点,他就要从摇摇欲坠的楼上滚落下去,摔断双腿。


    阿娅一脚踏在面前男子的肩膀上,卸掉他两条胳膊,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他,宛如嗜血的猛兽反向捕猎了人类。


    直到倒塌停止,尘埃散尽,她才抽出手/枪,用枪管拍了拍德雷克的脸,彬彬有礼道:


    “现在,请说。”


    ——咔哒。


    电光石火之间,灰头土脸的年轻男子竟好似完全没有察觉到骨头脱臼的疼痛,甚至借着这个方便的姿势,挣脱了半边身子,随后不知从哪里抽出一副手铐,飞速把两人铐在了一起。


    阿娅不理解,并大为震撼。


    她已经很多年都没见过这么无害的反抗手段了,这么一看,此人纯良得简直像一只白白胖胖的柯尔鸭,饱满的胸脯和圆滚滚的屁股上都是蓬松的鸭绒,橙黄色的小脚掌还会呱唧呱唧作响。


    于是阿娅单手插进手铐,轻轻一挣,就把这副精钢手铐像撕纸片一样扯成了碎块,对面前的男子单刀直入发问:


    “养你要多少钱?”


    德雷克的表情之前一直十分平静,让人恍惚间就有种“万事尽在他掌控下”的错觉。


    哪怕刚刚目睹了阿娅近乎人形哥斯拉的力量,他看向阿娅的眼神里,也没有半分恐惧,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意料之中,理应如此”的钦佩和赞赏。


    直到阿娅问出这句话,他脸上的表情才僵住了、裂开了。


    一抹薄红从他的耳根飞速扩散开来,他欲言又止地看了阿娅好半晌,似乎想说些什么,然而最后,却只是有气无力道:


    “……要不我们还是谈谈‘叛徒’去向的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