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Chapter 1
作品:《从密教流亡到哥谭》 刺耳的哄笑声,清脆的酒杯碰撞声,筹码划过桌面的哗啦哗啦声。
香烟混杂啤酒,遮不住汗臭的劣质香水,一点微不可查的血气。
这是佛罗伦萨街头再普通不过的一座小酒馆。然而和它那些生意兴隆的同类不同,所有从它旁边经过的人都神色匆匆,跟没长眼似的,半点不往里面看。
只因此地被精妙的无形之术防护。不知晓痛苦的,不能穿透黑暗;不具备伟力的,无法进入门扉。
而且考虑到这个酒馆背后的势力究竟做的是什么生意,貌不惊人的它,也就变得不容侵犯、极具威严起来了:
这里是“清算人”的分部之一。
人活着,就会死。
这虽然看起来很像一句废话,但假使如果有一种手段,能够把人们的寿命,变幻成记录在账簿上的一串串数字,再通过金钱、权力、军火和美色等种种手段,使其流通起来进行交换,那么,假使你大权在握、富可敌国,那你还会死吗?
自然不会了。
“清算人”就是这样一个蜚声国际的武装势力。其组织成员分布在各个城市中,与顾客进行谈判——当然有的时候也免不了进行一些“自愿的慷慨捐赠”——以收获寿命、金钱、珠宝和当地权威的关注。①
眼下清算人的生意做得蒸蒸日上,但凡有点脑子的,就不敢轻视这个密教组织。
因此,当酒馆大门突然被推开时,所有或坐或站的人,都齐齐将诧异的、警惕的、玩味的目光投向来者,也就很正常了。
在无数人的注视中,黑发红眸的女子大步踏入这间酒馆。
她的长发梳成低马尾垂在肩上,黑衬衫外面套着件考究的羊毛大衣,马裤塞在锃亮的长靴里,勾勒出她修长笔直的小腿。行走起来,大衣衣摆微微向两边分开,便能看见她腰间捆着OWB枪套,斜插两把德式HK_P7。
明明这只是再普通不过的酒馆,然而,她只要一踏进这里,整个弥漫着酒精和烟味的空间,都仿佛要为之一清。
因为那是最极致的锋锐与寒冷,而这种气息,只会出现在视人命如草芥、杀人如吃饭喝水睡觉一样寻常的亡命之徒身上。
退一万步讲,别的不说,光看她腰间那两把连保险都没有,拔出来就能进行死亡快射的手/枪,就知道这人绝对是个狠角色。
因此,哪怕她一言不发,只是站在那里,再从门口走进来而已,但所有人竟都莫名觉得,有一柄利刃迎面劈来,风声猎猎,刀身雪亮,锋芒毕露,出鞘就要饮血。
一瞬间,大笑声,谈话声和酒杯碰撞声全都停止了。
大门在她身后关上,隔绝了从外投来的光线。昏黄的灯光下,一枚雕刻精美的黄铜筹码不知道从谁的桌上一路滚落,直直撞在她的靴尖,慢慢放倒,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叮”的脆响。
也正是这一声脆响,就像打开了什么开关似的,数位原本或坐在角落里冷眼旁观,或在吧台前漫不经心品酒,或位于众人簇拥中心的清算人小头目齐齐起身,飞速向她走来。
不少普通清算人,已经摆出了一副“等下死的时候血别溅我身上”的态度,避之不及绕开,生怕被卷入争斗,尸骨无存。
结果这些小头目,这些清算人里仅次于首领的高级干部,随便一个,都能靠一己之力,在欧洲小国掀起腥风血雨的恶徒,竟在来者的面前毫不犹豫单膝跪下,齐声道:
“阿娅小姐!”
连小头目都跪下来行礼了,还有人敢站着么?
数息之间,酒馆内响起好一阵叮铃哐啷的桌椅翻倒、杯碟碰撞的声音。无数人或茫然或恍然大悟半跪下来,朝向她所在的方向,参差不齐地开口附和:
“阿娅小姐!”
直到此时,自从来到这个接头点,就始终保持沉默的女子终于开口了。
她说的第一句话是:“这里烟味太重了,很呛。”
成天在生死边缘游走的人,除去心理变态能以杀戮为乐的,哪个不用烟草、酒精、美色和各种药物麻痹自己?但既然她这么说了,那么,就再也不会有人辩解,不会有人有异议。
立刻有人鲤鱼打挺地从地上弹射起来,三步爆冲十米,飞奔到窗边去开窗通风。手上还有烟的人连滚带爬冲到垃圾桶旁边熄烟,数人喃喃念诵咒术,空中便蔓延开冬日的风。
只三秒,原本气味污浊、声音嘈杂的酒馆,顿时变得澄静、沉默,如白雪覆盖过的荒野。
此时,再站在这里显得突兀的,便不是不速之客“阿娅小姐”了,而是一干清算人。
在这一片寂静得令人汗毛倒立,澄澈得几乎毫无生机的气息中,黑发红眸的女子说的第二句话是:
“我奉首领之命,前来追杀叛逃的‘赫达·德雷克’。”
酒馆老板跌跌撞撞从吧台后踉跄出来,陪着笑将一个火漆封口的文件袋塞进女子手中:“我之前就担心,按照目标展现出来的超强武力和智慧,普通的小头目根本对付不了他。”
“但既然来的是阿娅小姐,那就没问题了!这么多年来,不管是追杀叛徒还是探险寻宝,阿娅小姐都从未失手,眼下这小子竟然撞在您手里,真是他倒了八辈子血霉,希望他下辈子能投个好胎吧。”
黑发女子不置可否地接过文件袋,随即侧头一瞥,对某位不知何时已经挤到她身边的年轻男子轻声道:
“你想死吗?”
男子面色一白,将手从她的大衣口袋里抽出,顺便把已经夹在指间的钱夹塞了回去,一滴几不可查的冷汗从他鬓角缓缓滑落。
他的动作不可谓不轻,不快。
在被清算人组织作为特工招揽进来之前,他是那条街上手法最好的小偷,偷过的珠宝、名表、现金和各种证件数不胜数,甚至靠着这一手本事,置办了数套百万豪宅。
哪怕现代社会已经有了无孔不入的监控,二十年间,警方也没能抓住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耀武扬威,这家伙就差没脱裤子在警方头上直接拉屎了。
被清算人招揽后,他便始终修行“蛾”准则的无形之术。这一准则象征着变化与混沌,最顶级的小偷加上最合拍的无形之术,简直就等于给哈利·■特配备了除你武器,本该如虎添翼、锦上添花——
然而,抱着“让我试试这个女人到底有几斤几两”想法的前大盗、现清算人特工,刚把手伸进去,就被她逮了个正着。
不像是“被害者”发现了“小偷”,而是“以人类为食的掠食者”,发现锅里的炖鸡正在吃配菜土豆。
完全降维打击的观察。何等轻而易举,易如反掌。
清算人特工顶着她毫无感情的注视,和数位同僚已经与看死人无异的眼神,结结巴巴辩解道:“久仰阿娅小姐大名……我、我只是想看看您是不是名副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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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黑发女子点点头,说出了她今天在此地的最后一句话:
“那就是想。”
说完,她便将文件袋夹在大衣内侧,如来时一样沉默而笔直地离开了,将一堆还没敢从地上起来的清算人同僚们扔在了原地,半点和这些无名之辈打招呼的意思都没有。
众清算人或劫后余生或茫然地从地上爬起。一阵冷风打着旋儿从门缝挤进来,催逼得一个沉不住气的年轻清算人嘴一哆嗦,没把住门,将心底的疑惑脱口而出:
“多么傲慢!但她到底是什么人呢?”
酒馆老板一边收拾刚刚翻倒摔碎的玻璃杯,一边回答道:
“你不知道她吗?也难怪,普通的清算人接触不到她很正常。”
在一干人或好奇或恐惧的目光下,酒馆老板将来者的身份娓娓道来:
“她是首领最宠爱、最信任的养女,阿娅。”
“十八岁那年,她升成了小头目,成为了清算人历史上最年轻的高级干部,这是首领送给她的成年礼物。”
立时便有人笑骂道:“你没说实话,老狗!首领有那么多的亲生子女和养子养女,他是不会因为区区一个‘收养’的关系,就对人另眼相看的!”
酒馆老板也笑道:“是啊,首领有那么多的孩子,可他为什么只偏爱这一个呢?”
他抬眼望向一旁僵硬地坐着的,试图偷走阿娅钱包的清算人特工,叹了口气道:
“因为她的确有傲慢的资本。她经手的寿命有千百年之久,她诛灭的叛徒无一幸存,她杀死的各种超自然生物数不胜数。”
“她曾经挑起过两国战争,从中攫取金钱、权力、科技和寿命,又在当局的追捕下翩然离去,不留一点踪迹。如此算来,或间接或直接死在她手里的人,已有十万人之多。”
——十万人。
这个数字可以出现在战场上,成为钢铁洪流下的冤魂;可以出现在历史书上,成为大人物们荣誉的勋章。
但如果出现在一个活生生的人身上,而这个人刚刚还从你身边经过了的话,在你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那一刻,你就会觉得,风里都带着血气。
有人这么想的,也就这么说了:“……我怎么觉得,空气里好像真的有血味?”
酒馆老板不语,只推了一下那个试图从阿娅口袋里偷东西的清算人特工。
只这么轻轻一推,他的头,就平滑地从颈子上落了下来,随后,鲜血才爆涌而出。
谁也没看见阿娅是怎么做到的,她便杀死了这个胆敢冒犯她、试探她的同僚。
人体内有那么多的骨骼和血肉,支撑着头的颈骨更是重中之重,然而,这一刀下去,切口竟然有相当一部分是平滑的,而且足足数分钟过去,他的尸体都竟然未曾倒下,饶是刀尖舔血的清算人们,都未能察觉他的死亡。
锋利的刀,就该搭配更锋利的刀法,才能日日饮血,得以饗足;能掌控这种绝世凶器的,便唯有比它更锋利、更尖锐、更可怕、更威严的人。
不知何时死去的特工的头颅,“砰”一声砸在地板上,鲜血飞溅,骨髓横流,红红白白混作一滩好不热闹。众清算人噤若寒蝉望去,此时,墙上的大钟连敲八下,钟摆摇动间,向所有人无声而庄严地宣告:
她说了四句话,接了一个任务,杀了今天的第一个人。
现在是早上八点,现在,她要去杀第二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