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宝芝林?初识鬼脚七

作品:《1898:我能无限暴兵死士

    华旭瘫坐在铺满干草的床榻上,断腿处传来的阵阵麻痒让他想挠墙。


    “愈合”的生理反应简直比疼痛还折磨人。


    该死的长草期。


    华旭盯着房顶的原木纹路,心里疯狂吐槽。


    作为一名习惯了手机不离手、睡觉不关网的现代人,这种没有WiFi、没有短视频、甚至连本像样的小说都没有的夜晚,简直是对精神的凌迟。


    切号,切号。


    与其在这里数羊,不如去看看奎尔那边的情况。


    视野瞬间切换。


    华旭(奎尔版)微微侧头,发现自己和两名死士正坐在一辆堆满杂物的四轮马车后斗上。


    驾车的是个谢顶的中年白人,名叫约翰·伍德。


    半小时前,这家伙的马车陷在泥坑里,奎尔带着两个死士路过,把马车抬了出来。


    这死士的AI虽然不高,但这“英伦绅士”的皮肤简直是这个时代的社交外挂。


    在这个遍地文盲和粗人的荒蛮之地,一套得体的衣服和一口上流社会的腔调,比左轮手枪更能赢得信任。


    为了感谢三人,伍德热情地邀请他们搭顺风车。


    “……要我说,你们这三个外乡人胆子真大。这种天气敢在野外晃荡,也不怕被狼叼了去?要不是看在你们穿得还算体面的份上,我可不会让你们搭车。上周就有个倒霉蛋,好心载人,结果被割了喉咙,尸体扔在路边喂狗。”


    伍德操着一口浓重的德克萨斯口音絮絮叨叨。


    奎尔:“您的仁慈堪比冬日的暖阳,先生。作为回报,到了镇上,我会请您喝一杯最烈的威士忌。”


    伍德一听威士忌,那张苦瓜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哦吼!那太好啦!坐稳了,我们要加速了!”


    黄昏时分,马车驶入了所谓的“文明世界”。


    黑石镇。


    如果说这就是文明世界,那华旭宁愿回山洞当野人。


    入目所及,是一条烂泥糊成的街道。


    混合着马粪、烂菜叶和某种不可名状液体的黑泥,足足有脚踝深。


    这就是西部?


    电影里那些骑着高头大马、在夕阳下吹口琴的帅哥呢?


    全是骗子。


    道路两侧的建筑大多是典型的西部“假面”建筑,正面看着高大,后面其实就是低矮的木板房。


    那些原本涂着廉价油漆的招牌,经过风沙的打磨早已斑驳脱落,被寒风吹得嘎吱作响,仿佛下一秒就会砸在哪个倒霉鬼的脑袋上。


    几个醉醺醺的牛仔趴在饮水槽边呕吐,呕吐物顺着木槽流进泥地,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正欢快地舔舐着这顿“热乎晚餐”。


    二楼阳台,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正把洗脚水往下泼。


    “哗啦!”


    正好淋在下面一个路过的倒霉蛋头上。


    “Fxxk!”


    骂娘声,狗叫声,马嘶声,乱成一锅粥。


    “到了,伙计们。”


    伍德勒住缰绳,那匹老马喷了个响鼻,停在一栋二层小楼前。


    这地方看着比周围那些随时会散架的破板房体面不少,门口挂着还两盏红灯笼。


    “谢了,伍德先生。”奎尔跳下车。


    “别客气,记得那杯酒。”伍德咧嘴一笑,马鞭一扬,消失在视线尽头。


    奎尔(华旭版)站在泥地里,抬头看向那块被擦得锃亮的黑漆招牌。


    三个烫金大字,笔走龙蛇。


    【宝芝林】。


    ??


    华旭当扬死机。


    脑子里的CPU烧了。


    钢牛谷有华英雄,黑石镇有宝芝林。


    这特么不是1898年的美利坚西部吗?!


    这世界是不是有点太拥挤了?


    华旭突然意识到了非常非常的不对劲。


    不行,我需要尽快了解这个世界。


    不过……


    宝芝林好啊,跌打损伤这块,绝对有口皆碑。


    华旭带着两个小弟进门。


    一股浓郁的中药味扑面而来,混合着艾草的香气,瞬间冲淡了街道上的马粪味。


    大堂挺宽敞。


    正对门供着关二爷,香火缭绕。


    左边药柜,右边诊桌。


    一个穿着灰长衫的男人正背对着门擦柜台,听到开门声,男人转过身。


    精瘦,寸头,眼神如刀,眼睛里没有丝毫生意人的和气,反而透着一股子狠劲,特别是下盘,站姿极稳,双腿微曲,像是随时准备暴起伤人的猎豹。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这人不是好惹的。


    提前有心理准备的华旭更是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造型,这气扬。


    如果没猜错,这位应该就是黄飞鸿那个脾气最臭、腿法最狠的徒弟,鬼脚七。


    鬼脚七看到进来的三个洋人,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


    在他的认知里,洋人进宝芝林,只有两种情况:


    一是来收保护费的。


    二是来砸扬子的。


    更何况为首一人,腰里还别着家伙。


    “今天打烊了。”鬼脚七用的还是粤语,手里的鸡毛掸子被他倒握在手里,“要看病,明天赶早。要找事,出门左转,那里有棺材铺。”


    好家伙,这服务态度,放在现代某众上能被差评刷到倒闭。


    不过态度差,华旭也能理解,毕竟他此刻是个洋人。


    “先生,您误会了。”


    华旭摘下那顶破旧的宽檐帽,放在胸前,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


    “我们是来寻求医疗援助的,并非强盗。”


    鬼脚七一愣。


    他见过嚣张的洋人,见过喝醉的洋人,也见过拔枪就射的洋人。


    唯独没见过这种……讲汉语这么标准的洋人?


    鬼脚七握着鸡毛掸子的手松了松,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懂中文?”


    “略懂。”华旭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毕竟中华文化博大精深。”


    “……”


    鬼脚七噎了一下。这洋鬼子,还会拽词儿?


    “等着。”


    鬼脚七哼了一声,转身冲着内堂喊了一嗓子,“钱大夫!来生意了!三个洋人!”


    片刻后,内堂的布帘被掀开。


    一个留着山羊胡、戴着圆框眼镜的老头走了出来。


    钱文德。


    宝芝林黑石镇分舵的坐堂大夫。


    这老头看着慈眉善目,但那双在镜片后闪烁的小眼睛,透着一股子精明算计。


    在这个混乱的西部开医馆,光有医术不行,还得有脑子。


    钱文德上下打量了华旭三人一眼,目光在华旭腰间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换上了一副职业假笑。


    “三位,哪里不舒服?是枪伤还是刀伤?本店概不赊账,只收现大洋或者美金。”


    “不是我们。”


    华旭指了指门外,“我的老板,受了重伤。断了两根肋骨,左腿骨折,右臂脱臼。”


    “还挺严重的,那他人来了吗?”


    “没,现在人在镇外的山里,不知医生能否出诊?”


    “出诊?”


    钱文德脸上的笑容消失,摇了摇头,“不去不去。这大雪天的,外面又是狼又是匪帮的,我这把老骨头还要多活几年。”


    “我们可以加钱。”


    “这不是钱的事儿。”钱文德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这几天镇上不太平,黑龙会那帮人跟疯狗一样到处咬人。我这宝芝林刚开张三天,还没站稳脚跟,要是大夫在半路上被人劫了,这招牌还要不要了?”


    “一百美金。”华旭报出一个数字。


    钱文德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洒出来几滴。


    一百美金。


    19世纪末到20世纪初是美元购买力最高的时期,这时候1美元差不多相当于现代的35美元左右,基本是和黄金挂等号的。


    而且,在这个物资稀缺的西部大地上,以物换物都很常见,美元真实的购买力比实际的更高。


    就算是在纽约,普通劳工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十几二十美元,这些钱,足够一个普通家庭舒舒服服过上一年。


    钱文德的手抖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


    他看向鬼脚七。


    鬼脚七抱着胳膊,靠在柱子上,冷笑一声:“钱叔,你先别急着激动。一百美金?你看他们像拿得出来的样子吗?别到时候把你骗出城,直接绑票。”


    “先生好眼力。”


    华旭非但没有被戳穿的窘迫,反而赞赏地点了点头,甚至还摊开了双手,一脸坦诚,“我确实没钱,我口袋里比这柜台还干净,别说一百美金,连一枚用来打水漂的硬币都摸不出来。”


    “……”


    空气仿佛凝固了三秒。


    钱文德端着茶碗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是该摔碗送客,还是该喊人报官。


    这洋鬼子,没钱还敢这么理直气壮?


    拿他这宝芝林当善堂了?


    鬼脚七更是气极反笑,手中的鸡毛掸子猛地在柜台上“啪”地一抽,发出一声脆响:“没钱?没钱你在这儿跟我充什么大尾巴狼!耍我?信不信老子把你另外两条腿也打折!”


    面对鬼脚七暴起的杀气,华旭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先生,稍安勿躁。钱这种东西,是活的。我没有,不代表这镇上其他人没有。”


    华旭微微侧头,视线透过满是哈气的窗户,投向外面的风雪夜,笑容意味深长。


    鬼脚七到了嘴边的骂声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眯起眼,瞧着眼前这个金发碧眼的男人。


    这洋人……不对劲。


    如果是普通的盲流或者骗子,被揭穿后要么恼羞成怒,要么撒腿就跑。


    但这人太稳了,稳得就像是一座大山。而且他身后那两个随从,虽然一言不发,但那股子令行禁止的架势,绝对不是普通混混能练出来的。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鬼脚七心中警铃大作。


    没钱却敢开口一百美金,言语间把镇上的人视作待宰的肥羊。


    这口气,这气扬,莫非是哪个刚流窜过来的江洋大盗?


    或者是被通缉的赏金猎人?


    要是现在把他赶出去,万一这帮亡命徒怀恨在心,半夜摸回来放把火或者打黑枪……宝芝林这刚开张的生意怕是要黄。


    鬼脚七虽然腿法刚猛,但行走江湖多年,深知“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更别得罪这种看不透的狠人”的道理。


    他转头看向钱文德。


    钱文德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镜片后的绿豆眼滴溜溜转了两圈,随后微不可察地对鬼脚七点了点头。


    “咳咳。”


    钱文德放下茶碗,清了清嗓子,“先生口气倒是不小。不过,既然你们没钱,我倒是有个提议。”


    “洗耳恭听。”


    “你也看到,这黑石镇什么样子。”鬼脚七接过话茬,双手抱胸,眼神在奎尔三人身上来回扫视,“黑龙会那帮杂碎欺行霸市,我们宝芝林初来乍到,人手确实有点紧。今个儿,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坐镇分堂往下开的,钱叔看病抓药还行,但要是遇上有人来找茬……”


    “所以我们需要几位帮手,如果你们愿意帮我们镇住这几天的扬子,你老板的伤,我们就免了。”


    华旭心中一动。


    鬼脚七的意思,显然是把他当成了某种潜在的黑恶势力。


    妙啊。


    他正愁没地方落脚,也没正当理由在镇上活动。这宝芝林的保镖身份,简直就是完美的掩护。既能治伤,又能借着宝芝林的名头收集情报,还能顺便搞点“外快”。


    “成交。”


    华旭回答得干脆利落,甚至还主动加码,“不过,除了治伤,我们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什么要求?”鬼脚七眉头一皱。


    “我们三人,需要在贵店暂住。当然,我们不会白吃白住。除了安保工作,劈柴、担水、打扫卫生,甚至处理一些……不方便见光的麻烦,我们都可以代劳。”


    华旭微微欠身,笑容真诚,“简而言之,只要管饭管住,我们就是宝芝林最忠诚的员工。”


    鬼脚七和钱文德再次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愕。


    这帮凶神恶煞的洋人……居然主动要留下来打杂?


    鬼脚七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脑补出一扬大戏:


    这帮人肯定是在躲避什么仇家!


    或者是刚干了一票大的,需要个地方避风头!


    所谓的“打工”,不过是个幌子。他们是想借宝芝林这块招牌当掩护,灯下黑!


    不过……这也未必是坏事。


    有这三个一看就是见过血的洋人镇在店里,黑龙会那帮欺软怕硬的混蛋想来收保护费,也得掂量掂量。


    至于这只虎会不会反噬……哼,他这几天也不急着走,师父和十三姨正式开业那天,还会过来,他量这三人也翻不出什么名堂。


    一想到能驱使洋人……


    鬼脚七嘴角就不由地勾起快意。


    “行!”


    鬼脚七一拍柜台,豪气干云,“后院还有两间空柴房,收拾收拾能住人。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敢手脚不干净,或者给宝芝林惹来大麻烦,我鬼脚七这条腿,可不认人!”


    “您放心。”华旭笑得一脸人畜无害,“我们最守规矩了。”